後日,日本東京。
下午三點,剛下飛機的格蘭利威匆匆趕往東京錦系町車站。見離與宮野明美‘約定’的時間還早,便隨意找了一家快餐店,點了幾份食物後坐在了靠在窗戶的位置。
漸紅的陽光透過窗,照在了他的臉頰上,有着異樣的愜意。完全看不出他接下來還要去解決一個‘大麻煩’。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苦前作樂吧。
“先生,您點的紅豆披薩和西米露。”當美麗的店員小姐將食物端上來,他纔將看向窗外的目光收回。
與琴酒出行了這麼多天一直處於緊張的戒備狀態,這下子終於能飽餐一頓了。
他只是這麼想的。
“叮~”一陣不合時宜的手機鈴聲響起,格蘭利威皺了皺眉。
看清楚聯繫人之後,他將口袋裏的耳機插在設備孔裏,戴在了耳朵上。
他邊喫邊道:“怎麼了,長官?莫非是抓不到庫拉索,向我興師問罪了吧。”
瓦爾茲對他的語氣見慣不慣了,並沒動氣。“既然埋伏不到庫拉索,可以找負責組織藥物的那個科學家啊?你不是說,她是個十分容易對付的角色,是個只有十八歲的少女嗎?”
聽到這話,格蘭利威含在口裏未嚼爛的紅豆披薩頓時噎了一口,咳嗽了起來。
“咳咳……”他的眼神霎時銳利,壓低了聲音:“你想從她下手?”
他當然知道瓦爾茲所說的那個女孩是誰。
一想到宮野志保,格蘭利威想也沒想的說道:“不行。她不能動。”
“爲什麼?”
質疑的聲音一出,連格蘭利威也沒想到爲什麼。
半晌,他聲音幽幽地:“現在這些做毒藥的配藥有一部分還在美國,沒有運回來。如果動她的話,那些藥就做不成。何況,就算抓了那個女科學家,她也沒有庫拉索的能力,能夠記得藥物中所有的成分。每個階段,藥物使用的配藥都是不同的,只有經過試驗,將數據一一反饋,纔有可能知道製造藥品究竟需要哪些配藥。”
“也就是說,這種辦法不可取咯?”瓦爾茲陷入了沉思,意味深沉地說道。
看着腕錶上的時間馬上就要到16:40,格蘭利威馬上塞了一口披薩,喝掉半杯西米露。嘴裏模糊不清道:“我還有點事,先掛了。”
說完,還沒等電話那邊回覆,就按下了耳機上的控制鍵。
離開餐廳後,格蘭利威便立刻向錦系地下鐵車站走去。
那時,宮野明美剛好從銀行下班。正挎着包,一臉嚴肅地走在去往車站的路上。
從她給琴酒發短信那天,到現在一直愁眉不展。而今天,正是與之約定好的日子。
站在列車的站臺前,她一直眺望人羣。看看是否有她熟悉的黑帽黑大衣的男人。可是她等了許久,過去了無數趟車,卻始終沒感覺有那駭人心魄的顫慄感。
“難道……琴酒沒收到?”
她剛喃喃自語,身後的一隻手掌便應聲而落在她的肩上。
宮野明美睜大了眼轉身,卻與一個身穿白色襯衫的男人四目相對。
脫去組織黑外衣的格蘭利威沒有多廢話,直接挑明:“我知道你要找誰,跟我來。”
宮野明美跟着他走了一會兒,始終沒見到她要找的人。見已經遠離了喧囂之地,她停下腳步問道:“你到底是誰?”
“我?”格蘭利威輕哼一聲,摘下了戴在頭頂的黑色尼絨帽。
當銀白色的頭髮隨風而起,宮野明美接連向後退了兩步。
“你是……格蘭利威?”
明美突然想起格蘭利威在七年半前將警察開膛破肚的傳聞,手指向他的時候頓時有些抖。
格蘭利威倒是一步步逼近,“你找琴酒,不會是想離開組織吧。”
宮野明美一愣,隨即正色道:“是他讓你來的嗎?”
“並不是……”他的腳步驟然停下,冷冰冰地說道:“你給琴酒發短信的時候,無意中被我發現了。所以,我就把那條短信刪了。也就是說,琴酒根本不知道有那條短信的存在。”
她的眉頭一皺,“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因爲要阻止你脫離組織,琴酒不會放過你的。”
聽到這話,明美突然覺得面前的格蘭利威與傳聞中的殘忍模樣相違背。她有些難以置信:“你這麼說,是想救我?”
如果可以,格蘭利威也不想管這等會惹上麻煩的事。
若不是她妹妹長得像之前爲自己擋刀的女孩,再加上星野皋月的請求。他本可以在短信來的時候無視掉。
他看準了宮野明美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於是挑明道:“這麼和你說吧,其實我是ICPO的國際刑警。是一直潛伏在這個組織的臥底。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你絕對不能再有離開組織的想法。這注定是你們宮野家的命運,別逃避了。否則只會遍體鱗傷。”
宮野明美的目光在閃過一瞬光亮之後,馬上暗淡了下來。
她抿了抿嘴脣,“我這麼做,不是爲了我自己,是爲了我的妹妹。我不想讓她繼續做害人的東西了。所以,就算你今天和我這麼說,我也是一個答案,一定要離開。無論用什麼辦法。”
看着她堅定的而眼神,格蘭利威臉上有一些無奈。
對啊,這個世界註定發生的事,怎麼可能因爲自己的一番話就改變呢?大概是看到那條短信失去理智了吧。
我在做什麼啊……?
“那你隨便了。”說着,他轉身準備離去。
“等一下!”突然,宮野明美小跑了幾步,擋在了格蘭利威的前面。
“還有事嗎?”
她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一封黃色的信封,遞在格蘭利威的手中。“這封信我一直帶在身邊,是一年前寫給FBI赤井秀一的。我想,如果是ICPO的話。就一定能把這封信送到他手裏。因爲我現在已經沒有他的聯繫方式了。”
看着上面大大的‘赤井秀一’的名字,格蘭利威愣愣的回答道:“好,我會的。”
“那真是麻煩你了。”
宮野明美向他深深鞠了一躬後,便離開了這裏。
格蘭利威轉身看着她變得輕鬆的背影,心裏一沉。不知怎麼,當場就撕開了那封信。
上面白紙黑字地寫着:秀一,這大概是我第一次叫你的真名吧。我是明美。當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我不是已經脫離組織,在去往找你的路上,就是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若是我真的不在了,請FBI一定要放過我妹妹,她是無辜的。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夠保護她——宮野明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