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國際機場周邊環境葉皖不熟,但是知道肯定相當複雜。
提前幾天,葉皖就開始做功課,查詢行車路線、調閱交通信息資料,並實地來回進行了考察。在路途中,倒是沒有發現明顯的突擊點。
葉皖最擔心的就是歹徒半道伏擊,如果火力足夠,那輛防彈林肯車肯定不夠來。要是再增派點人手就好了!葉皖有時不免這樣想,可是事實上,國安人手也緊,不可能爲了一名局級幹部派出更多人手。
施蘭如的女兒,將在週日下午四點四十由穗抵京。
下午二點,施蘭如就催着葉皖上路。武揚眉爲施蘭如穿上防彈衣後,前後左右打量了一番,笑道:“施局長,你年青時一定是個大美人兒!”
“哦?怎麼我穿上防彈衣你才能看出來?”施蘭如和武揚眉相處久了,也拿她當孩子一般看待,偶爾開開玩笑並無妨。
“呵呵,施局長,你這麼瘦,一定是工作累的,穿上防彈衣就豐滿一點兒,大概就能看出你年青時的影子。”
“盡瞎說!”施蘭如拎着包,跟在葉皖身後出了門。
葉皖打開林肯車門,左右看了看,點了點頭,站在防彈門後的施蘭如在武揚眉的陪同下快速走近,鑽進汽車。
葉皖坐上駕駛位,打着火,緩緩駛離。
十秒鐘後,15米遠的一個垃圾箱後伸出一個綠腦袋,對着通話器低聲道:“目標已出發!”
“收到!”
綠腦袋站起身來,分明就是一個小流氓,將通話器裝進口袋,掏出根菸點着,吸了一口,吐出一個菸圈,罵道:“媽的個比,搞得跟特務似的,流氓就要有流氓的覺悟,和特務搶飯碗,是要倒黴滴!”
林肯開上六環,一路往東,順過機場高速公路,過了朝陽區直插順義區。一路平安地抵達機場。
葉皖停下車,和武揚眉一前一後夾着施蘭如走出停車場。李河倫守在大門口,右手下垂藏在風衣裏,攥着一把大口徑五四式手槍。
只要一楞神,就能殺掉這個女人!望着眼前的人山人海,李河倫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逃跑太容易了!
李河倫不緊不慢地跟在三人身後,眼神象釘子一樣盯在施蘭如的後腦。
掏槍、擊發、逃跑,李河倫自信三秒鐘就可以完成任務!在路邊,已經安排了兩輛接應車,憑自己的速度,能追上的人,不會很多。
突然李河倫感覺自己被人撞了一下。一個滿頭捲髮的新疆人擋住了自己的路。嘴裏急促且憤怒地說着自己不懂的新疆話。
怎麼回事?李河倫身邊圍來三四個新疆人,其中一人指着地下的一隻破盆用捲舌頭的普通話說:“朋友,你把我們的寶貝摔碎了,怎麼辦?”
我靠!李河倫盯着施蘭如已經進入機場大廳。又氣又怒,恨不得當場殺掉這幾個人,牙關咬了半天,李河倫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錢,塞進新疆人的手中:“別來惹我,快滾!”
“朋友,你是好人,買買提大叔喜歡你!”領頭的新疆人是個大個子,滿面笑的皺紋都擠在一起,嘴脣上的大鬍子翹得飄上了天。幾個新疆人興高采烈地拿着錢離開,油拉拉的袍子順着地拖來拖去。
媽的!李河倫知道這一次暗殺的機會已經喪失!低下頭對着通話器:“執行第二方案!”
葉皖在走進大廳前,一直感覺身後有一種芒刺在背的感覺!這種感覺不僅強烈,而且驚人。葉皖回頭看的時候,只見一堆戴着花邊小帽的新疆人圍在一起正說着什麼。等走進大廳時,這種感覺才消失。
難道是我過於敏感了?葉皖和李河倫一樣,同樣穿着風衣。不過李河倫穿的是一件青色風衣,而葉皖習慣性的穿着奶白色,有一點黃的風衣。
不同的是,葉皖有持槍證,而李河倫沒有。所以葉皖可以進入大廳,而李河倫只能在外面搞事。
而穿風衣的原因,卻有着同樣一個目的:隱藏長武器。
“怎麼啦?”武揚眉見葉皖在發呆。
“沒什麼,走吧。”葉皖定了定神,見施蘭如已經在出關口翹首以盼。
“哎,葉皖,我剛剛怎麼覺得渾身冷嗖嗖的?”
葉皖一楞,笑了起來:“揚眉啊,你本事見漲了!”
武揚眉聽得莫名奇妙,嘀咕着追上葉皖。
“媽,媽!”一個女孩拎着箱子,快步跑出。
施蘭如的臉上露出慈愛和歡喜的表情,一把摟住女兒,看個不停:“薇薇,可想死媽了!”話未落音,眼淚卻已流了出來。
施蘭如一直給葉皖一種十分堅強、知性、幹練的職業女性印象,如今卻畢露慈母心態,葉皖站在一邊,心裏默默感動。
“小葉,讓你們見笑了,這是我女兒,佟薇。”施蘭如轉過身子,眼睛紅紅的說。
佟薇好奇地看着葉皖與武揚眉兩人。男的冷酷,女的俏麗。葉皖戴的是墨鏡,而武揚眉帶的是黃光太陽鏡,一左一右站在施蘭如身邊,個頭又高,還真有點架勢。
沒等施蘭如介紹,佟薇就問道:“媽,他們誰啊?”
“沒大沒小的,這兩位是媽媽的同事。”
葉皖摘下墨鏡,含笑看着佟薇。
“啊,你是葉皖!”佟薇指着葉皖,驚叫起來。
“你認識我?”葉皖倒驚訝起來。
葉皖畫成灰,佟薇都忘不了。
佟薇本來就是深圳人,葉皖的事她怎麼可能不知道。還有就是她最好的朋友被葉皖連累丟了工作,最重要的是,她和竇萌萌都和葉皖見過。
“你忘記啦?你那天打太極拳…你害死萌萌了!”佟薇的大眼睛裏充滿着小火焰。
武揚眉在一旁透過太陽鏡默不作聲地看着這一切。壞蛋什麼時候又惹上這個小狐狸精的?
佟薇原本是圓臉,父母離婚後漸漸瘦得不象樣,雖然健康沒出現問題,但整個人骨感十足,手指纖細的比象牙筷也粗不了多少,武揚眉身高體壯,渾身的肉又結實又緊繃,最是羨慕這樣的女孩,但在表現上就不由自主地帶上有色眼鏡了。
葉皖也想起來街心公園遇見的這個女孩,這個世界,還真小啊!
“竇萌萌,她怎麼了?”
“你還說,她被你拐走,回來後公司就辭了她,她好可憐,半年多都沒找到工作,現在在一家公司作祕書,工資比以前少一半,連肉都捨不得喫。”
施蘭如也奇怪自己女兒怎麼會和葉皖相識,不過現在也不是聊天的時候,哄着女兒出了機場大廳。
正值盛夏,一股熱浪湧來,葉皖迅速觀察了周圍人羣,沒有可疑點。
“施局長,你們在那邊保安崗亭稍候,我去拿車!”
葉皖剛剛離開,李河倫就跟了上來,最有威脅的人不在,正是下手的最好時機!饒是李河倫訓練有素,心裏也激動的嘭嘭亂跳。
李河倫穩步跟在三人身後,左手伸進風衣下襬,拉開槍膛。
三、二、一….李河倫剛要舉槍射擊,突然腰一下子被人抱住了!
“爸爸!”
低頭一看,一名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正緊緊撲在自己懷裏。
李河倫還沒反應過來,一名臉上塗滿粉的大肚子女人尖叫一聲從遠處撲了過來:“老公,阿依姆!”
“兄弟,你可算回來啦!”剛纔那個大鬍子新疆人竟然又轉了回來,死死抱住李河倫,外人看來,還以爲兩人是多年的好友。跟着幾個新疆人圍了上來,掏胸摸口袋捋手錶!
感情是把老子當凱子明搶了!
李河倫怒了!
低吼一聲,雙臂一揚,震開三人,跟着拳掌如風,施展小巧擒拿功夫,瞬間將幾名新疆人擊倒在地!
媽的,該死!李河倫抬眼望去,施蘭如已經站在一名機場警察身邊!
先機已失,李河倫看見幾名警察邊跑邊掏出警棍衝了過來,無奈之下,只得收槍,迅速潛入人海。
“媽,北京機場怎麼這麼亂?”佟薇看着一羣人在打架,踮着腳尖兒使勁瞧。
“呵呵,是流氓打架吧,薇薇別管了。反正不關我們事。”
“嗯,哎,媽,你看那個男人,好厲害!一個人打倒五六個。可惜呀,他也戴了個眼鏡,不過一定很酷,好威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