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裏,一個看起來好像是酒醉的男人斜倚在牆上,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一股難聞的酒氣混雜着人體的汗臭味撲鼻而來,圖拉不禁一陣反胃。不過想到如果現在回去只會迎接諾朗鄙視的眼神,而且再換一個人也不知道去哪找,只好硬着頭皮湊過去。
那人醉的神智不醒,圖拉推推他,也完全沒有反應。圖拉不由一陣暗喜,雖然這酒鬼有點讓人反胃,好在方便下手。耳邊清楚地傳來他體內血液流動的聲音,剛纔勉強壓下去的乾渴突然湧上來,就像餓急了的人,就算是餿了的飯也會喫,圖拉忍不住伸出尖牙,拿起他的手腕,狠狠的咬下去。
一股溫熱的液體瞬間充滿了圖拉的口腔,血液的甜美被劣酒的氣味混合,雖然有點酸苦,但是圖拉的身體就像乾涸的土地,急切的需要血液的滋潤。隨着血液的湧入,圖拉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乾渴正在慢慢被安撫,皮膚下的血脈開始逐漸充實起來,好像整個人都溫暖了很多,緊縮的內臟也開始慢慢的舒展,就像乾燥的海綿突然被投入到水中,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努力的吸收着,沒有任何的雜念,頭腦一片空白,只想再多一點,再多一點,讓血液充滿自己。一瞬間,圖拉的腦海中彷彿突然開啓了一個刻度條,像直尺一樣,有着刻度,那上邊有一條紅線,隨着血液的湧入,那紅線開始慢慢的越變越長。
突然,圖拉一股巨大的力量揮開,重重的摔在牆上。圖拉猛的彈起,往那酒鬼身邊衝去,想要搶回獵物,眼底的眼白變成了一片血紅,尖牙突出,像一個兇殘的怪物,完全沒有了理智,只剩下獵食的本能。
“圖拉!”諾朗一聲低喝,左手拎起那個酒鬼,右手一抬,圖拉瞬間被冰冷的場域籠罩當場,關節全部被禁錮。隨着諾朗的一聲低喝,被定在當場的圖拉猛的回過神來,抬頭一看,那酒鬼已經被諾朗拎起,有鮮血順着他的手腕滴滴答答的流到地上。
“他死了嗎?死了嗎?”圖拉有點慌亂“我不是故意的啊”
“沒死,還好我及時”諾朗嫌棄的把酒鬼扔在一邊的地上,“不過估計也是失血過多。”
圖拉湊過去聽聽,還有心跳,又衝到一邊的水窪照了照,褪去眼底的血紅,瞳孔還是黑色,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剛剛放下心,結果就聽到了一聲低低的呻銀,原來被搬來動去,那酒鬼居然醒了,結果一抬頭,剛好看見回頭的圖拉,尖牙還沒有收回,嘴上下巴上到處都是鮮血,心中大駭,發出一聲女人般尖利的尖叫,結果在他出聲的一瞬間,諾朗就在他身後,抬手擰斷了他的脖子。
那酒鬼的聲音隨着“嘎巴”一聲脆響戛然而止。圖拉眼見一條鮮活的生命在眼前瞬間終止,半天說不出話來。
“爲什麼要殺他?”過了一會兒,圖拉才勉強抬起手擦掉臉上的血跡。
“他看到了你的樣子,當然不能留。我可不想第二天有什麼吸血鬼的消息見報,否則裁判所要殺死的就是我們。”諾朗已經把那屍體手腕上的咬痕破壞掉,然後扔進了不遠處的一個下水井裏,蓋上了蓋子。
“我們不能給他催眠什麼的嗎?”圖拉追問
“催眠?我可沒有那種能力。”諾朗沒找到手帕,只能皺着眉把並沒沾上什麼東西的手在褲子上蹭了蹭。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已經不是人類的緣故,吸血鬼的內心彷彿對生命並沒有人類那麼尊重和敬畏,雖然看着世間種種,對生命最不敬畏的反而就是人類,但是對於自己親手終結或者就終結在自己眼前的人類,吸血鬼的內心彷彿並不十分在意。當人類心理的慣性殘留過去,剛纔那個死去的人並沒有在圖拉心裏產生巨大的波瀾。畢竟人死不能復生,何況自己現在也是要靠吸血爲生,人類已經從同類變成了食物。想通了這一點,圖拉心理平靜了很多,可能只是還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
對着水窪把臉上的血跡用睡衣袖子仔細抹乾淨,再套上風衣的袖子,這樣在外面就看不出來。反正一會也有人免費給自己買衣服,身上的這些就先當抹布好了。圖拉一邊收拾自己,一邊回憶剛纔吸血時的感覺,發現當時大腦完全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讓自己能“見好就收”,本能會驅使自己榨乾獵物的每一滴血液。看來以後還是要諾朗在邊上監督自己纔好。
“怎麼樣,收拾好了沒?”諾朗不耐煩的抱着手臂在一邊催促
真是個男版購物狂,對買衣服居然這麼急切。圖拉腹誹着。突然,想到了剛纔的奇怪的刻度。
“剛纔你把我推開前,我腦子裏好像突然出現了一把直尺一樣,上面還有一條紅線,那是怎麼回事?”
“啊,那個啊”諾朗大步走着,“走啦,走啦,路上再說。”
圖拉只好默默的跟上,看來那個一點都不好爲人師的什麼尊長,真是指望不上啊。
“誒!商業區在右邊啊!”圖拉朝着已經往左拐去的諾朗大叫。
吸過血的圖拉也能勉強跟上諾朗的速度,兩人朝1小時車程的商業區飛奔而去。
剛剛的小巷裏,一個不起眼的屋頂上,一隻烏鴉正停在那裏,兩眼中間有一根詭異的紅色羽毛。看兩人已經離開,烏鴉嘎嘎叫着,扇動翅膀,準備朝遠處另一個方向飛去,突然,被一隻毛茸茸的貓爪一掌擊落。西弗勒斯叼着烏鴉,一口咬斷脖子,乾淨利落,踱着貓步,向兩人離去的方向追去,只看見一條灰色的肥胖的虛影,向遠處一閃而過。
曼哈頓,一棟摩天大樓頂端的豪宅裏,一雙血紅色的眼睛猛的睜開,赫然竟是圖拉電腦桌面上的當紅明星大衛·布朗,原本英俊的臉滿是陰狠兇戾。狠狠把面前的桌子拍的粉碎,花瓶掉到地上,跟着一起粉身碎骨。外間一個僕人打扮的面目普通的男子很淡定的進來,一聲不響的熟練的收拾着碎片。
“勞倫斯。”大衛·布朗叫道。
“是,主人,您有什麼吩咐”男子恭謹的站起,低頭,上身微傾,聽候指令。
“他出來了!我安排在那附近的暗鴉已經看到他了!他居然能衝破哪個封印!該死的,難怪我這幾天心神不定,去查查!給我查明白他是怎麼出來的!”“大衛·布朗”氣急敗壞的說。
“是,主人。”叫勞倫斯的僕人恭謹的退下,順便收拾走了地上的碎片。
“諾朗,這一百年沒有你,還真是寂寞啊。”大衛·布朗坐在黑暗中的沙發上,臉上表情數變,最後爆發出一陣神經質的歇斯底裏的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