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曾想,他們今日竟然會在這裏意外的碰到這兩個丫頭。青青經常到這邊來玩,他們倒是見過,楊若卻是第一次見過。而且這裏因爲是御膳司的後菜園,也沒有誰敢大着膽子在這裏升火竈飯的。
楊若今日確是開了先朝,而且還莫名的勾起了這位王爺的食慾。
“王爺請等一會,奴婢這就過去。”
王爺似乎沒聽到長勝嘴裏說的話一般,兀自站在那邊喝着酒。似乎身後的人,悄然離開了,他也沒看到。
“喂,你是誰啊。誰讓你在這裏升火的。”
楊若這會正喜滋滋的等着就快可以喫花椒魚,不想背後傳來一聲喝聲,她不由嚇了一跳,只見一名穿着藍色長袍。中等身材,大約三十幾歲,有着方方正正面孔的中年男子,正揹着手站在自己的面前,一副楊若犯下了什麼十惡不赦的罪行的模樣。
“這裏不能升火?我不知道啊。”男子遠遠的站在那裏沒動,說話時,眼睛也是盯着楊若看的。
見他的架勢,似乎是這裏什麼管事的。楊若想到,前面她還從這裏偷偷拿了些柴禾,這人若是發現了,莫不是會去告狀吧,於是她便朝他走了過去。
和楊若打了個照面後,長勝便暗自裏打量着楊若的眉眼,見這女孩,身形高挑,眉眼長得極爲細緻。倒是一個不錯的美人,只是看上去年紀不大。 “你叫什麼名字,這裏是御膳司的地盤,也是你可以隨便闖進來的。”
楊若頓時被長勝的話問蒙了。她本想說,自己就是御膳司的廚女。可是看這個人的樣子,很不好惹,她還是不要的得罪人的好。
於是她立刻裝着很是驚訝的樣子說道:“這裏是御膳司的地方麼,對不住,對不住了。我家就在這附近,不小心到了這裏,然後.....”她用手指了指還在冒着絲絲香味的火堆然後說道:“撿到一條魚,就隨便燒着好玩。”
長勝見楊若這麼爲自己辯解,肚子都要笑疼了,心道,這女孩倒也有趣的緊。若是換做別的女子,被他這樣一陣大吼大叫的估計,早就嚇哭了,然後跪地求饒了吧。她倒是好,對着自己這麼嘻嘻一笑,遞上她那可以將冰雪都融化笑臉,還真的讓人不忍心責備她了。
“你知道就好,趁沒被其他人發現之前,還不速速離去。”
楊若一聽,頓時暗自裏吐了下舌頭,然後笑着說道:“那對不起了,大叔。我這就走。”楊若說完,忍不住朝自己已經烤好的花椒魚不捨的看了兩眼。
魚兒啊,魚兒,看來咱們今生是再無緣分了。
可惜了我的魚兒。
“阿若姐姐?你在幹嘛,我回來。”這時青青的聲音,正不知道從那裏冒出來了,楊若立刻一驚,忙朝長勝做出一個告別的姿勢,立刻鑽進了梅林中。
青青根本就沒見到長勝,楊若一驚一副火燒屁股的架勢,直接拉着她的胳膊,兩人一頭扎到林子深處去了。“姐姐,發生什麼事情了。怎麼了?”
見楊若一向鎮定自若的神情,這會有了一絲慌張,倒像是做了什麼事情似的。青青一邊小心的護着懷裏裝的鼓鼓囊囊的東西,一邊看着楊若。
“呼,嚇死我了。前面碰到一個人,好兇的樣子,應該是這裏的管事的。”
“管事的?”青青心道,那邊菜園子的那個老大爺,是挺兇的,每次她去拿食材,用來練習,都會被他無端的數落一頓。不過儘管他嘴巴上兇巴巴的,最後一般都會將青青需要的食材給她,而且一般還會多加一點。一開始青青也很怕他,不過時間長了她才知道在,這個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那是怕她不夠用,纔會多給她一些食材。
其實繞出這騙梅樹林子,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菜地。那裏都用着暖棚,裏面保持着一定的溫度,所以纔會在這大冷天的,御膳司有源源不斷的新鮮蔬菜供應。而且離開這裏一裏多路的地方,有一片果林,那裏這個時候樹上也有果子。所以前面真真就去採那果子了。
沒曾想,她就走了一會,竟然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哦,姐姐不用怕,那老頭就是嘴巴兇,人可好了。”楊若心道,老頭?那個人不老啊。
她也不想讓青青知道,自己在這邊升火了。萬一她小孩子不懂事,說漏了嘴,說不定回去後,就要被罰了。
“恩,恩,好像是這樣的。你兜裏裝的是什麼啊,怎麼看着是水果,這個時候樹上還有果子?”青青果然被楊若的兩句話轉移了注意力,沒有和楊若再討論,她前面碰到的到底是老頭,還是一箇中年男子。
“有啊,當然有了,我跟你說,姐姐那邊有老大一片果樹林呢,我這些凍果就是在那邊採的。”凍果?怎麼不叫果凍,楊若在心裏揶揄着,然後發現青青兜裏放的都是一種藍藍的果子,看上去很漂亮。
大約有李子那麼大的個,可顏色確是碧藍碧藍的,很是好看。
“這是葡萄,還是藍莓?”
“藍黴是什麼?這肯定不是葡萄拉,是凍果。喫起來脆脆的很是爽口。”
“ 是嗎,我嚐嚐。”楊若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見到了一種從未見過的水果,不由的很是好奇。她拿起凍果咬了一口,頓時酸的眉毛都皺在一起了。可是接着一股冰涼的,甘甜的,猶如冷飲一般的液體,輕輕的滑過她的腸胃,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很好喫。真的不錯呢。”見這水果看着不起眼,竟然會有如此多的汁液,不知道用來釀酒味道會是怎樣的,糖分夠,酸甜適宜,應該可以試試。
這會兩人走到一處落的很厚花瓣的地方,走上去就如踩着柔軟的花毯一般,青青攤開帕子坐在了上面,楊若也順勢坐在她身邊。見楊若竟然絲毫不嫌棄,更是喜歡楊若了。
“姐姐若是喜歡喫,以後我們經常來喫,只是明天就要大比了,真是讓人擔心啊。”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們真真這麼聰明,一定可以過的。”
“真的,姐姐你這麼相信我?”說完後,她不由又加了句道:“姐姐都不知道我的手藝,怎麼知道我能過呢。其實這次我被郝明月莫名的陷害,我真的懷疑她是故意的。”
“你要對自己有信心,對了,你和姐姐說說你們兩人的事情吧。”
“嗯好!”
於是真真就和楊若走在這裏,一五一十的將事情的經過已經後面她所受的處罰說了。
聽完,楊若也很是生氣。忙道:“她真的很是過分,怎麼可以這樣無中生有。”
“是啊,她這樣除掉了我,讓我不能去學習,等到明天的考試時,她就少了一個對手了。”郝明月擅長做肉類的食物,偏生真真對做醬鴨很有一手,因此不知道是被郝明月就此當做了眼中釘,還是因爲那天她手裏撿到的一瓶東西。
“哦,對了。姐姐你說那個郝明月那天在草叢裏,撿到的是什麼東西啊,竟然像是寶貝般神神祕祕的。”
“你說她在草叢裏撿到東西了,是什麼樣的,你形容給我看。”聽到真真提起草叢中撿到了東西,楊若腦子裏立刻晃過,那天她問周玉容的話。她讓她還自己的海鮮醬,周玉容說自己隨手扔到窗外去了。
所以這會聽真真說郝明月撿到了什麼東西,怕她看到了,竟然還藏了起來,應該是不想讓人知道。然後加上她平時惦記上了真真,於是便利用她的天真爛漫給她來個一石二鳥的計策。
“就這麼大,圓圓的瓶子,哦我記得了,那瓶子上面有一條魚的形狀。”
魚的形狀,那不是自己做的海鮮醬的瓶子嗎?郝明月啊郝明月,你不是一向看不起我,自命清高嗎?怎麼竟然會撿別人丟掉的東西。
想到郝明月撿到自己的海鮮醬的瓶子,那麼她一定也嘗過了那味道。壞了,楊若忙站了起來,心道,自己的那個配方已經不能用了。上次雖然她改進過,可是郝明月知道了她做的海鮮醬,那麼她就必定不能走原來的路子。
“青青時候不早了,我們也出來一陣子了,我們要不回去吧。這些果子可不可以給我一些。”
“好啊,姐姐我們回去吧。謝謝你今天幫了我,這些你若是喜歡都拿去吧。今天我帶你來這裏,本來就是爲了謝謝你。”青青說完,將自己滿兜的凍果都給了楊若。
楊若這次倒是老實不客氣的接了,因爲她等會就要用到這些果子。
楊若和青青走了。這裏又恢復了一片寧靜,只見在池塘邊,多了一個人,這會他也學着楊若的樣子,不管不顧的坐在草地上,喫着那條魚。
他喫的非常的仔細,最後魚肉全部被他喫乾淨了。就剩下一具完整的魚骨架,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是遇到食人魚將魚肉全喫了呢。
“長勝啊今天你這事,辦的不大地道啊。人家小姑娘那麼辛苦烤的喫食,你怎麼可以就這麼將人趕走了呢?”
長勝心道,這世上估計沒有人比自家王爺臉皮厚了吧,前面明明是他在自己面前一口一個這魚香啊,一定很好喫的架勢,等到他將人家的魚都喫完了。竟然給他來了這麼一句,長勝心裏那個瀑布汗啊,頓時流了一地。
“王爺,你說現在怎麼辦,是那小姑娘不經嚇啊,我一說,她自個人跑了,這可不怪我。”
明王喫完魚,接過長勝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嘴巴,說道:“去問問,她叫什麼名字,若是這小丫頭有什麼需要的,你儘量幫着她就是。”
“是,奴婢知道了。”
見王爺這才踏着慢悠悠的步子,一臉滿足的神色,準備回去了,長勝才擦了把額頭上滲出的汗。
心道:總算是玩夠了,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