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一路打聽，很快找到了聚緣花圃。
花圃位於環城公路邊上，一眼看去，面積甚廣，幾乎佔據了馬路兩邊的二分之一面積。
說是花圃，其實也沒見有什麼五顏六色蔥蔥郁郁的花兒，倒是看見了一堆形態各異的小樹。
有綠油油的，也有光禿禿的，它們長在地裏，伸着枝條，像武士般威嚴。
當然了，也有種在瓦盆裏的小樹，這些小樹的形狀更小，且造型更加獨特，看上去就像精靈一樣可愛。
大牛見花圃的大門向兩邊敞開着，就直接走了進去。
沿着鵝卵石鋪就的小道往裏走，穿過小樹林跟盆景，路中央突然出現一個亭子。
在亭子中央的白石頭桌面上，擺着一盆跟昨晚在四姑父那裏看到的小樹差不多的盆景，旁邊還有一把剪刀和幾根鋁線。
再往前走，就是一個不是很大的池塘。池塘裏搖着幾根粉色的蓮花，蓮花下面還有魚兒游來游去，聽到腳步聲靠近，這些小魚一點也不害怕，仍舊悠哉得很。
池塘的對岸有幾株垂柳，柳枝依依，恰似對鏡梳妝的倩女，有幾分羞澀，還藏着幾分嬌嬈。
“你有事嗎？”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大牛回頭一看，說話的是個白髮蒼蒼的老大爺。
老大爺身穿一身寬鬆的太極衣，像是剛剛晨練回來的樣子。
大牛知道自己不請自來，擅自闖入別人的地方很不禮貌，臉上頓時佈滿了尷尬：“那個，大爺，我......”
我什麼？我什麼？
我是廖伯賢的外甥，想來參觀一下你的園子？
什麼嘛，他纔不是那種依附裙帶關係的人。
老大爺見他支支吾吾，皺眉打量一番。看他衣着樸實乾淨，且長得一臉正氣的樣子，也不像是什麼壞人。
“大爺，我想參觀一下您的盆景。”大牛紅着臉說道，“我聽說整個金鐘縣就您這裏的盆景最多，所以就冒昧來了，希望沒有打擾到您。”
一聽這話，老大爺的臉上即刻佈滿了笑容：“原來如此，難得啊，現在的小年輕個個都是玩手機玩遊戲，不然就是喝酒打架，泡妞上網，沒幾個好的，你居然對盆景感興趣，真是難得。”
這話說得大牛的臉更紅了。
他倒是想成爲那種放蕩不羈愛自由的年輕小夥，可他沒那個本錢啊。
憨笑兩聲，大牛說道：“我是想看看這些盆景都是怎麼做造型的，然後回家自己擺弄擺弄。”
老大爺往亭子走去，在石凳上坐下，朝大牛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
大牛趕緊屁顛屁顛的跑過去，在一旁站着。
老大爺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哪裏人？”
大牛如實回答：“我叫程大牛，安明鎮那邊的人。”
“哦。”老大爺點點頭，開始擺弄桌子上的盆景，“你自己去隨便看吧，不要亂動就行了。”
得到允許，大牛很是欣喜，連忙道謝：“謝謝，您放心吧，我絕對連一片葉子都不會碰到。”
說罷，趕緊溜到擺放了很多盆景的地方開始細細觀賞。
這些盆景在程大牛看來，其實感覺好像全都是一個樣子的。
就是一棵長不大的侏儒樹，經過許多年的煎熬，終於變成了一盆價值好幾萬元的盆景的勵志故事。
就像家裏的老母雞似的，養得越久，雞肉就越好喫，煲出來的湯就越鮮美可口。
想到這裏，大牛真爲自己的機智感到高興，不由得會心一笑。
老大爺見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覺得好笑，猜想肯定又是一個自以爲是的傢伙。
他從亭子裏走出來，站在大牛身側，問道：“小夥子，看出門道沒有？”
大牛點點頭：“看出來一點了。”
“哦？”老大爺饒有興趣的說道，“說來聽聽。”
“咳咳。”大牛清了清嗓子，指着旁邊一棵松樹說道，“你看這棵松樹，造型巨大，枝葉就像一棵大樹一樣，密密層層，欣欣向榮，一看就是養了好多年的。”
老大爺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受到鼓舞，大牛就指着另外一棵真柏說道：“這棵盆景，白骨紅皮相間，勢如游龍，蒼勁古樸，很有仙家風範。”
“你說的這些，只是你看到的表像。既然是表像，那隻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這盆景的門道可不是這麼一回事。”老大爺沒讓大牛繼續說下去。
大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實我什麼都不懂，剛剛那些話，還是我從我姑父那裏聽來的。”
“哈哈哈。”老大爺笑了幾聲，“不礙事，你還年輕，以後有大把時間專研這些東西。其實啊，這盆景說到底，磨的就是耐性，其他那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完全不用在意。”
這話倒是出乎大牛的意外。
見大牛一臉無解的樣子，老大爺接着說道：“植物本身就有它自己的選擇性，我們所要做的，只是輔佐，牽引，但歸根究底，一個盆景之所以能成爲經典，並非全靠人力，而是植物自己的選擇性。只要給它足夠的時間，我相信，任何一個尋常普通的盆景都能成爲經典。”
這話可算說道大牛心坎上去了。他還真怕老大爺說一堆他不懂的專業知識，沒想到，大爺會這麼說。
植物的選擇性他控制不了，可時間嘛，嘿嘿，他倒是可以幫助植物快進生長。
即使他不懂造型什麼的，但模仿一下別人的作品，還是可以的。
“大爺，不知道您怎麼稱呼？我可以拿我自己做的盆景來，讓您指導一二嗎？”大牛問道。
老大爺爽朗笑了兩聲：“當然可以，我一個人在這裏悶得慌，如果你樂意的話，可以經常來坐坐。哦，對了，叫我風大爺就好了。”
“好的，風大爺，那過幾天，我把我家裏的盆景拿出來讓你幫我看看。”大牛說這話的時候特心虛。
別說盆景了，他連盆都沒有。
風大爺卻信以爲真，滿口答應道：“沒問題，沒問題，只要你拿出來，我一定幫你好好看看。”
大牛連連道謝，然後就跟在風大爺身後，聽他細說這些盆景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