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不遠的,我會把她找回來。”
薛忠義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冷千漠抬起頭,神色冷漠異常,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來,“就算屍體也要給我找回來。”
薛忠義沉下臉,這個關鍵時刻,薛然不知道跑哪去了。該死的薛寧寧,居然就這樣逃跑了,想讓他的計劃落空嗎?沒門,就是掘地三尺,也要將她找出來。
冷千漠沉着臉一腳踢開了隔壁白潯夢的房間,房間裏空蕩蕩的,夏季炎熱的風從敞開的窗戶裏吹進來,使整個房間悶沉沉的。
他不死心的走進屋裏,挨着打開衣櫃和廁所房間裏的門,最後他仍是什麼也沒有找到,孤零零的站在房屋中間。眸色一凌,一把將桌子上擺放着的東西掃落,陳舊的書掉落到地上,黑白色的一寸照片從書頁裏滑出來,照片上女孩清秀而明媚的笑容隱約可見。
冷千漠微微掃了一眼,剛想彎身撿起來。薛忠義拉着一個女傭闖了進來。
“千漠,有件事你還不知道吧。”
“什麼事?”
冷千漠轉頭看向薛忠義,眼裏肅殺之氣甚濃。
“你問她吧。”
薛忠義粗暴的將手裏緊拽着的女傭往前一推,女傭便撲倒在冷千漠腳下。
“冷少爺…小姐她懷孕了……”
女傭戰戰兢兢的道。冷千漠眸子一縮,表情更是冷得嚇人。
女傭趴在地上不敢起身,她不明白,爲什麼小姐懷上了他的骨肉,他看上去還那麼生氣。她同樣也不明白薛寧寧爲什麼會逃婚,哪怕是爲了孩子,他們也應該成婚不是嗎?
“什麼時候發現的?”
異常冰冷的聲音響起,女傭被這股寒徹心骨的冷氣凍得發抖,明明是夏日,她卻感覺掉進了冰窟窿。
“快說。”一邊的薛忠義衝女用吼道。
“是今天早上的事,小姐試穿婚紗時暈倒了,才請了大夫過來。”
冷千漠大踏步的走出房間,挨個踢開別墅房間裏的所有的門,風了似的到處找着她。
“她會不會已經離開這裏了。”薛忠義見找了半天無果,便適當的提醒他道。
不會的,她知道自己身體虛弱,不會離開這裏。因爲她知道,一離開這裏,孩子絕對是保不住的。
冷千漠沉着臉,對後面的薛忠義命令道,“叫你的人在別墅你給我找,她還在這裏。”
薛忠義看到他的表情異常的堅定,雖然的想法跟他不同,但還是按着他說的做了。
“找到了……”“找到了,在這裏………”
遠處傳來呼喊聲,冷千漠疾步跑過去,連忙問道,“在哪裏?”
“在後花園………”
衆人跑到後花園一處草木長得十分旺盛的地方,冷千漠悠的蹲下身,看見薛寧寧蜷縮在濃密的草叢間,身體嚇得發抖。在看見他時,眼中閃着幼獸般受傷害怕的光芒。
“出來!”
略帶生氣的聲音響起,薛寧寧害怕的看着他,她知道他在極力剋制着怒火。
薛寧寧搖搖頭,更往裏面縮了縮了。
冷千漠緊抿着脣瓣,伸出手將她粗暴的拉出來。
“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吧…………”薛寧寧乞求着他,眼淚撲簌簌從眼角流下,“求求你………求你放過我………”
“孩子是他的?”冷千漠咬牙問道。
“對不起,我錯了。求你放過我吧,來世我一定做牛做馬補償你,只求你能讓我留下這個孩子………”
看着她無助的眼神,冷千漠的心隱隱的痛了起來。
“跟我走。”
“不………”
薛寧寧被拖着,又不敢用過多的力氣反抗。
“爸,救救我……”
薛忠義站在一邊冷着臉,對薛寧寧求救不屑一顧。薛寧寧雖然感覺心寒,但還是不停的哀求薛忠義救她。
“爸,爸………”
面對她聲嘶力竭的哀求,薛忠義乾脆帶着手下的人離去。
白潯夢一聽到消息就往後花園趕來,剛好看到冷千漠陰沉着臉拉着薛寧寧,而薛寧寧的掙扎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你要幹什麼?放開我女兒!”
白潯夢大聲喊着,拼命滑着輪椅朝這邊趕來。
“媽,媽救救我………”
冷千漠一把將薛寧寧攔腰抱了起來,看都沒看白潯夢一眼,便徑直離開。
“你放開她……”
白潯夢瞪大了眼睛,極其憤怒追趕着他們。
“把她推走。”
薛忠義對手下道。立馬便有兩個人推着白潯夢的輪椅往相反的方向走去。白潯夢一着急,從輪椅上摔了下來,趴在地上,朝着冷千漠他們離開的方向拼命爬着。
“寧寧………”
“媽……”
“把她拖走。”薛忠義看着地上拼命往前爬的白潯夢,不禁不耐煩的道。
………………
冷千漠一腳踢開房間門,將薛寧寧丟到牀上。薛寧寧翻轉身抓着他的衣角,可憐巴巴的望着他,再次央求道,“千漠,求求你,放過我的孩子,好不好。你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爲了他的孩子,你還真是什麼都願意做。”
“是的,我願意,我願意………”
“既然你願意,你爲什麼還要逃婚?”
“我……我怕你……”
“你怕我傷害你的孩子嗎?”
薛寧寧突然沉默下來,低着頭,眼淚止不住的掉下來。她也是一時昏了頭,怎麼就想到了這種逃避的方式呢?後果不是更嚴重嗎?薛寧寧,你真笨啊。心裏暗暗罵着自己。
“你休息一下吧。”冷千漠的聲音緩和下來,但她知道他仍然非常的生氣。
“你答應讓我留下這個孩子嗎?”她梨花帶雨的問道。
他緊抿雙脣,背對着她,使她看不出他的表情。
“把身體養好了打掉他吧。”
“不……”
薛寧寧往後退着,警覺而絕望的看着他。好像他是什麼洪水野獸,只要離他遠點,便會安全一點。
“婚禮延遲,等處理掉這個孩子後在舉行吧。”
“我不會嫁給你。”
薛寧寧乾脆的說道,聲音帶着鏗鏘。
他猛然轉過頭,眼神駭人的盯着她,“你說什麼?”
薛寧寧直視着他的眼睛,眼神堅定的道,“我不會嫁給你。”
“你……”
冷千漠被氣得臉發綠,煩躁的鬆開打得整整齊齊的領帶。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
“除非你讓我留下這個孩子。”她的聲音再次響起,挑戰者冷千漠的忍耐極限。
猛然從腰間掏出一把精緻小巧的手槍指着薛寧寧的肚子,“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殺死他。”
薛寧寧眼中閃過驚訝與懼色。這樣的冷千漠她從未見過,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以前那個總是愛笑,總是對他溫柔關心的冷千漠去哪了。
“那你殺了我吧。”她閉上眼睛,等着他朝她開槍。
她並不怕死,只是現在死了,她有些不甘心。她好不容易有了雷萬天的血脈,她還了來不及知道他是男孩還是女孩,就這樣要和她一起死去了嗎?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下。她現在沒有選擇的餘地啊。
看見她閉上眼睛迎接死亡,看着她憂傷的面孔,冷千漠的心碎了一地,再也無法拼湊。
他緩緩放下手槍,痛苦的轉身離去。
聽見碰的關門聲,薛寧寧緩緩睜開眼,發現屋裏只剩下她一個人。身體癱軟了下去,總算逃過一劫了嗎?手輕輕捂着肚子,脣角揚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我會保護你的。”
…………………
晚上,傭人將飯菜端到薛寧寧的臥房。薛寧寧躺在牀上,轉頭看了看可口的飯菜,舔了舔乾澀的脣瓣,最後還是忍住飢餓。重新閉上眼睛裝睡着。
傭人隔了一段時間來收碗筷,見飯菜原封不動的擺在桌子上。不禁搖搖頭,將飯菜端了下去。
“他沒喫嗎?”
長長的迴廊上,冷千漠斜倚在牆邊,臉上神色沉鬱。
“冷少爺,大小姐一點也沒有喫。”
“你去把飯熱熱,再端到她的房間裏去。”
“是。”
冷千漠轉頭看了看薛寧寧所在的房間,眼中閃過一抹邪惡。
“小姐,你多少喫點吧。”
傭人熱好了飯,再次將飯菜端到她屋裏。
“拿走。”
“可是………”
傭人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冷千漠打斷。冷千漠向她搖搖手,示意讓她出去。
傭人向冷千漠微微行了個禮,便恭恭敬敬的退出了房間。
“你是怕我往飯菜裏下藥嗎?”
薛寧寧躺在牀上沒有回答,眼睛緊緊閉着。
“你這樣可不行,你已經一天沒喫飯了。身體會受不了的。你現在有懷孕了,如果再不補充食物,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薛寧寧的眼皮動了動,濃黑幽長的睫毛顫了顫,還是沒有睜開眼睛的意思。
冷千漠走進她,在牀邊坐了下來。修長好看的手輕輕撫上她的額頭,“上午嚇到你了,我不該對你那麼兇的………”聲音溫柔如水。
薛寧寧的心一顫,緩緩睜開眼睛,對上一雙極致誘惑的幽眸裏。他靜靜的看着她,臉上神情溫柔如水。他還是那個寵她愛她的冷千漠嗎?他明明離她那麼近,她卻感覺他們之間的距離好遙遠,遙遠得她幾乎看不清他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