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萬天心裏猛的一緊,就是這種眼神,這樣的陌生而又熟悉,黑夜裏,它總是窺視着自己,心裏有股莫名的悸動。
他轉動吊墜將裏面的照片顯了出來,不甘心的問道,“這個你怎麼解釋?”
她的照片,看着那指甲殼般大小照片,那時她笑得是那樣的傻,卻又是那樣的幸福。心裏酸酸的,不禁有種想哭的衝動。人還是原來的人,物同樣是原來的物,只是不同的便是彼此的心,一個在天涯,一個在咫尺。
“你怎麼不說話?”
雷萬天眉頭皺得更緊,看着她千變萬化的臉,時而驚訝,時而憂傷,時而又絕望。他的心也跟着她上下起伏,跌宕不安。
“或許是上次我給你買宵夜時落下的吧。”她淡淡道。
上次買宵夜嗎?可是他明明記得當晚她的每一個動作,如果她有東西掉了,他怎麼會不知道呢?
他突然收回吊墜,將吊墜緊緊握在手裏。薛寧寧的心也彷彿隨着吊墜被他捏在手裏,疼了一下,眼神不自覺的追隨着他手上的動作。
“好吧,不知道就算了。”他像是想通了一般,語氣變得無所謂,轉身回到自己的椅子上,不在與她糾纏。
她的心猛的疼了一下,他的話如一根刺深深扎入心裏,卻又被活生生扯起,牽扯出了她的血肉。她怎麼會不知道呢?那是她親手爲他製作,一共兩個,一個裏面放着他的照片,由她隨身帶着。一個裏面放着她的照片,由他隨身帶着。她喜歡將吊墜掛在脖子上,而他則喜歡將吊墜放到枕頭底下。
她對他說,只要帶着這個吊墜,他便永遠記得她。而如今,他還是忘記了她,世界上沒有什麼是永恆不變的。
她神情低落,走進他,伸出手向他索要道,“你把吊墜還給我吧。”既然決定放棄,那麼他們之間的東西也沒有要保留的必要了。就像她的那條吊墜,在她最傷心,最迷茫的時候,突然從她脖子上滑落不知去向。或許這就是他們註定的命運,不該在一起的永遠不能在一起,不該擁有的東西,即使你將他藏在心窩裏,也會不小心丟掉。
“既然是我撿到的東西,當然是我的。”
他頭也不抬的答道,說得理所當然。
“你……”
“請你先離開,我現在要工作了。你站住我旁邊會干擾我注意力的集中。”
“我……”
他冷冷的掃了他一眼。她吞了吞口水。
“好,如你所願,我現在就去藏起來,免得你看了心煩意亂。”
“碰”的關上休息室的房門,將自己鎖在裏面。
他拿着一隻筆在手裏把玩着,對她惡劣的態度絲毫沒有要生氣的意思。看來,他是越來越縱容她了,對她的忍耐度也大大提升了。她在他面前的驕橫,她的無理,她的臭脾氣,他不但沒有討厭的意思,反而有種想要縱容她,寵溺她的感覺。
…………………
“幹什麼?不是說我吵嗎?幹嘛來敲我房門?”
薛寧寧重重的拉開休息室房門,瞪着兩隻眼睛很不友好的盯着斜倚在門邊的高挑男人。
“準備一下,明早跟我去南城。”
他淡淡道,出乎意料好脾氣。薛寧寧不禁有些驚訝,清了清嗓子,“去南城幹什麼啊?”語氣緩和下來。
“出差。”
簡單的兩個字從他薄涼的脣齒間蹦出,沒有多餘的解釋。就像平和的下達了一個命令。
“哦。”
“明早四點到我家來接我。這是車鑰匙。”
他毫無預期的將車鑰匙拋向了她,由於沒有反應過來,車鑰匙正好砸中她的臉,“聽湯”一聲掉到了地上。她揉揉被砸得生疼的臉,並彎腰將鑰匙撿起來。嘴裏不禁咕噥着,“這麼早啊!”
“你可以選擇不去。”
他丟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的了離開了辦公室。
薛寧寧不禁朝他離開的方向吐了吐舌頭,就知道拿這個來威脅她。他真以爲她不會離開他嗎?
第二天,牀頭上的鬧鐘三點就響了。害怕遲到,所以她專門將鬧鐘設早了一個小時。好不容易從牀上掙扎起來,閉着眼睛刷牙洗臉,然後關門出公司。由於一直處於半夢半醒的遊魂狀態,開着車差點沒有撞到一邊的護欄上,嚇得一身冷汗,不過瞌睡也全沒了。
到達雷萬天家門口時,還有二十分鐘纔到四點鐘,於是薛寧寧就趁等他的這會趴在車裏,補充點睡眠。
四點整,雷萬天準時出現在門口。拉了拉轎車門,居然打不開。他躬下身看了看車裏面。劍眉微皺,她居然在裏面睡着了。
一陣“乓乓”聲音傳來,薛寧寧猛然驚醒。兩隻眼睛盡顯迷茫。轉頭看見他正一臉怒氣的敲着玻璃窗。背後冷汗直冒,完全清醒過來。趕忙將車門打開,讓他坐進車裏。
他在後座上冷冷掃了她一眼,鄙視的道,“你是豬嗎?”
薛寧寧盯着後視鏡瞪了他一眼。拉長了聲音故意說道,“雷總,我們現在可以出發了嗎?”
他不做聲,慵懶的椅在後座位上,閉上了眼睛不搭理她。
看她這個樣子,她更加來氣。說她是豬,他不一樣在後面睡得好好的嗎?猛踩油門,車子猛然向前傾。重心不穩,他的身體不聽使喚的往前撲來。幸好他即使伸出腳蹬在前面椅子上,這才穩住身形。
“薛寧寧,你找死嗎?”
他臉色沉了下來,隱隱蘊着暴風雨前的濃雲。她自顧自的開着,心裏偷偷樂着。他也有被他整到的時候。
他並沒有要繼續追究下去的興致,收回腳,重新調整了一個舒服點的姿勢。閉上眼睛假寐起來。
一路上,薛寧寧也是瞌睡連連,不停的打着哈欠。抬頭瞥見後座上看上去已經睡着的人,不禁心裏不平衡起來。
進入南城城區已經是上午7點鐘了,開着車繞着外環路,向市中心出發。環路上車輛稀少,時不時的有一輛車與他們的車擦肩而過。通過後視鏡看看後面的人,他仍閉着眼睛,一副睡相甜美的樣子。他刀刻般精雕細琢的臉讓周圍在美好的事物都失去了光彩,在她的眼中全是他的睡顏,如磁鐵牢牢將她吸住,移不開眼睛。
“專心開車。”
突然的聲音響起,薛寧寧趕緊收回視線,直視前方。臉頰微微有些發紅。
“前面有人在打架。”
隨着聲音的響起,薛寧寧已經將車泊在了街邊。
“少管閒事。”
“那麼多人打一個人,太不公平了,我們應該幫幫他。”
薛寧寧轉身可憐巴巴的望着他,期待着他的聖決。
“開車。”
他輕輕一瞥窗外,淡漠的開口。
“你怎麼這樣,如果我們不管,他們會打死那個人的。”
“關我什麼事。”
“你不管,我管。你自己開車吧。”
薛寧寧生氣的從車上下來,泄憤的將車門重重的關上。邁開步子大步朝羣毆的地方走去。
“你們幹什麼?”
薛寧寧氣沉丹田,憋足了底氣,猛然爆發出一聲頗具有威懾性的吼聲。
衆人停下毆打地上一個趴着的幾乎動不了的滿身是血的瘦弱男子,紛紛抬起頭來看向聲音的發源處,不禁一愣,突然統統囂張的笑了起來。
“識趣的就滾遠點,不然連你一起打。”他們見她居然是一個女人,而且又長得又如此瘦弱嬌小,不禁眼冒兇光,對她怒喝了起來。
薛寧寧拳頭握得緊緊,眼睛微眯,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們。就憑他們幾個居然還想打她,是沒有見識到她的厲害吧。不過她向來不崇尚武力,能不動武就不動武。
於是她對着那幫兇神惡煞的人笑笑,“你們都把他打成這樣了,在打下去會出人命的。我想你們不想坐牢吧,還不如給了人情放了他,這樣你們也沒有什麼損失啊。”
“給你哥人情?放了他?你是他什麼人,憑什麼讓我們放人,難不成你們是一夥的?”
“那倒不是,我只是路見不平,想勸勸各位高抬貴手,饒他一條小命吧。”薛寧寧看了看地上趴在血泊裏的瘦弱男子,不禁一陣心驚,好可憐的人啊,“你看他都已經半死不活了,我想你們有什麼仇有什麼怨,該發泄的應該已經發泄了吧。”
“發泄?他如果不交出手上的東西,我們是不會放過他的。”
“既然你們要他手裏的東西,那把他打死了,你們還怎麼要啊?”
“不要在這裏廢話,我給你三秒的時間,如果你不走,我們就讓你跟他陪葬。”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凶神惡煞的道。
“陪葬多可惜啊!她長得這麼好看,何不讓大爺我們爽爽呢?”一個高瘦的男人色咪咪的盯着她,那猥瑣樣讓薛寧寧不禁一陣噁心。
“對,只要你答應陪陪我們兄弟,我們就放過你。”
衆人看着她紛紛不懷好意的笑着。
“畜生。”薛寧寧怒極,他們的眼神讓她感覺很不舒服,讓人噁心而膽戰。
“兄弟們,還等什麼,還不把她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