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
沈雲曦眯着眼睛,抬手揉着發脹的太陽穴。
終於把幽影送走了……
她還真怕那小妮子又突然改變了想法,死活要跟去,還好,還好她沒有。
“沈小姐,馬車已經被妥了。”
程昱的聲音適時的響起,拉回了沈雲曦的思緒。
“走吧。”
稍稍理了理衣襬,沈雲曦走到程昱面前,因爲幽影的關係,也就默認了程昱的跟隨。
哎……
又是一場硬仗。
坐在去往皇宮的馬車上,沈雲曦暗自感嘆,她可不認爲應付皇上會比應付幽影簡單。
對於皇上,誰說沒有了以前的敬而遠之,但也並不想與之深入瞭解和接觸。
平日裏,她是能躲就躲,能不見面就不見面,就算躲不開非見不可,她也會盡可能的趁早離開。
當然,這種情況少之又少,可現在,爲了左千宸,她不得不主動送上門來。
也罷。
她正好看看,雅妃是否也在這,說不定能試探個一二,那她倒也省了不少的麻煩,不過,這種事可能性不大。
“聽說你找朕有事?”
端坐在龍椅上,皇上在沈雲曦進入御書房時就停下了手邊的工作,抬眸看着她,問道。
“其一,雲曦是來叫罰抄的金剛經;其二,則是爲了四皇子殿下。”
面對皇上審視的眼神,沈雲曦坦然自若的回答,顯然,來這裏之前,她就已經想到了這個問題。
“宸兒?”
前者他不意外,可後者就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了。
“宸兒怎麼了?”
想不出自己皇兒有什麼事是需要麻煩眼前這個人來找自己的,皇上索性不想了,直接開口問道。
“他中毒了,性命危在旦夕。”
這個反應也不再沈雲曦的意料之外,畢竟,在冷漠無情的皇室也不會真正做到絕情,而且,她也看得出來,眼前這個男人骨子裏還是很在意骨肉親情的。
可惜……
作爲一國之君,在很多時候,他不得不壓抑住這種情感,讓自己看起來冷漠無情。
“什麼!”
若說皇上想過千百種沈雲曦來這裏找他的事情的話,那麼,現在這種完全不在他的猜想當中。
中毒?
他的四皇兒好端端的怎麼會中毒?
震驚過後,皇上微眯起雙眼,眼底閃過縷縷寒芒,帝威控制不住的宣泄出來。
“四皇子殿下中午時分遇襲,被偷襲者一箭射在胳膊上,箭上塗了劇毒,現在已經昏厥過去。”
並不想提及蠱毒的事,可什麼都不說,皇上肯定會追問,到時候,只怕更加棘手。
於是乎,沈雲曦半真半假的將上午的事情說了一遍,這樣就回答了皇上的問題,也掩蓋掉了蠱毒之事。
“朕馬上宣御醫過去。”
眼底的寒芒更勝,可他並沒有被衝昏頭腦,遂冷靜的說道。
“皇上,今日雲曦來此,也正是想跟您談談這事。”
見皇上要宣人去找御醫,沈雲曦連忙出言阻止。
開玩笑。
如果被皇上這麼一折騰,整個皇宮裏都會沸騰,接下來,連帶着王公大臣們也會收到風聲,這樣,整個京城怕是都知道了。
那可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按照星月寒的話說,那個幕後黑手還在京城,甚至,就在四皇子府附近,一旦被他知道皇上插手,說不定會走極端,到時候,傷害的還是左千宸。
這不是她想看到的結果。
因此,不管怎麼說,這件事絕對不能讓皇上插手,她來,只不過是希望皇上替他們接下來的行動作掩護,也順便爲左千宸無故不上朝找個好藉口而已。
迷惑敵人的同時,還不至於讓其他大臣猜疑。
要辦成這件事,也唯有當今皇上。
“嗯?”
阻止自己去宣御醫,又是爲這件事來的,難道……這裏面還有什麼隱情?
皇上不是昏庸之人,略微思考一下,就能猜出個大概,不禁緊皺起眉頭,冷冷的盯着沈雲曦。
“雲曦懇請皇上替四皇子殿下掩蓋受傷的事。”
對於帝威,沈雲曦一點兒也不在意,始終鎮定自若的回答,不卑不亢。
“你有什麼計劃?”
暗暗讚歎沈雲曦這份氣魄,卻沒有在臉上顯露分毫,不過,釋放出來的帝威卻無聲的收斂了。
要知道,就算那些王公大臣,也鮮少能扛住他完全釋放的威壓,可眼前這個女人卻做到了。
說不欣賞,那是騙人的。
然他是一國之君,面對這樣的人才,只能是又愛又憂。
“聽四皇子說,不久前,祭祀時被人刺殺,這纔沒過多久,同樣的事情又發生了,雲曦認爲,極有可能是同一夥人所爲,打草驚蛇並不明智。”
在感覺到身上的威壓消失了,沈雲曦輕鬆口氣,緩緩的說道:“皇上擔憂四皇子殿下的安危,乃是爲人父母的天性,雲曦本不該阻止,可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雲曦只能逆天而爲了。”
她相信皇上能夠聽明白她話中的意思,否則,不管上一世還是這一生,沈雲曦都不會一如既往的忌憚這位一國之君。
“你能保證醫好宸兒?”
沉默許久,就在沈雲曦都快撐不住的時候,御書房裏才又響起了一道聲音,打破僵持的局面。
“雲曦只能回答皇上,只要我還活着,就不會讓四皇子有事。”
換言之,除非她死,否則,左千宸絕對不會死。
傀儡蠱太厲害了,要化解它的東西也不容易找到,而那幕後黑手也如同滄海一粟,她不能寄希望於那上面,只能鋌而走險一次。
是生是死,全憑天意。
“朕知道了,你……朕將宸兒託付給你了。”
靜靜的看了看沈雲曦,須臾,收回視線,皇上方纔淡淡的開口說道。
“謝皇上。”
行了個禮,沈雲曦這纔算真正的鬆了口氣,只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她莫名有種奇怪的感覺。
好像……眼前的皇上突然……變得好陌生。
怎麼回事?
眨了眨眼睛,不着痕跡的打量了片刻,可惜,那種奇怪的感覺在這個時候又消失了。
是錯覺嗎?
暗歎口氣,她什麼時候也變得草木皆兵了?
苦澀的一笑,不禁在心裏給了一個答案:或許,是因爲左千宸受傷的關係,她太緊張了吧。
“哎……”
返回的途中,沈雲曦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心裏莫名升起一股不安感,揮之不去。
皇上那突然而來的陌生感,雖然她用各種理由說服自己,但又不得不反覆推翻。
她自認不是沒有理智的人,在緊張過度也不至於出現那麼嚴重的偏差,而且,她敢肯定,在那之前,皇上完全就是她所熟悉的那個人,只有那一刻,會讓她覺得陌生。
陌生的好像兩個完全沒有瓜葛的人。
太奇怪了。
坐在馬車裏的沈雲曦緊皺起眉頭,微靠在車框上暗自思考着,可直到下車,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沈小姐,有人找。”
才踏進四皇子府,程晨就臉色古怪的過來,稟報道。
“誰找我?”
柳眉微蹙,沈雲曦停下腳步,靜靜的看着眼前的程晨,疑惑的追問。
“一個是沈小姐你的妹妹沈天姝,一個是……聶行風。”
這兩個人出現的都很奇怪。
別人不清楚,他們這些人卻相當明白,那沈天姝與沈雲曦之間可沒有半點兒姐妹之情可言,從他們接觸到那個人開始,基本上,沈雲曦就沒給過她什麼好臉色看。
更何況……
在他們主子開始對沈雲曦有興趣時,就成叫來沈鴻天詳細問過,對於之前沈雲曦所遭遇的事,他們都算知之甚詳。
有時候,他們不禁會想,這麼厲害的沈小姐爲什麼不直接弄死她那個妹妹,還要忍受着被她欺負那麼多年,直到上一次……差點兒被淹死。
“聶行風過來幹什麼?”
眉頭皺得更緊,沈雲曦完全漠視了前者,問起聶行風。
“不太清楚,或許,跟主子的事有關吧。”
程晨也不太清楚聶行風這番舉動的意思,只能憑感覺猜測,要知道,從左千宸受傷開始,他們心心念念掛念的就是這件事,因此,說什麼也差不多都會讓這上面引。
“去看看。”
既然猜不出來,那就去找正主詢問,她相信,聶行風很願意告訴她答案的。
“那沈天姝她……”
“她若願意等,那就等着吧,不願意,就請她離開。”
這個時候,她都忙得腳打後腦勺了,哪有功夫去應付沈天姝?再說了,如果她猜測的沒醋,她來這裏必然不是抱着什麼單純的目的來的。
沈雲曦還不想在這些繁瑣的事情上多費心思,現在,她只想盡快安排好這裏的事情後,立馬啓程,去往南疆。
等左千宸一事得到妥善解決後,她會花全部精力來與這些人好好的比劃比劃,到時候,希望他們不會讓她失望。
“遵命。”
程晨告之了聶行風的所在後,就轉身去處理沈天姝的事,沈雲曦的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清楚了,他知道該怎麼做。
“你找我有什麼事?”
踏進左千宸的書房,就看見聶行風煩躁的走來走去,不禁一愣,有些不解的問道。
“左千宸出事了?”
整個四皇子府都被他翻了一遍,可半個左千宸的影子都沒看到,偏偏連沈雲曦也不再,這讓他的心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你怎麼知道的?”
心裏的那種不安感越來越強烈了,沈雲曦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不答反問。
“那就是真的咯。”
聞言,聶行風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般的嘆息一聲,爾後,又變得異常嚴肅的看着沈雲曦,用不容拒絕的語氣說道:“我要跟你去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