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所未有的疲憊感壓來,他後背往後一靠,人懶洋洋倚着真皮沙發。
叩叩——
一陣敲門聲適時打斷屋內僵局,沈瀾起身去開門。
她沒想到戴沛柔會站在門外,沈瀾回頭望了眼背對着門口的高繼儒,她迅速走出去並將門輕掩起。
“伯母,您這是?”
戴沛柔手裏端着大碗的面,“這是我讓酒店特意煮的,方纔我見繼儒沒怎麼喫東西,再說生日應該喫麪,咱不興那些洋玩意。”
“伯母,”沈瀾心裏倍覺溫暖,“您有心了。”
“三十幾年都沒操過心,現在可能也晚了。”
戴沛柔一下子老了好多,完全不像之前看到的那種貴婦的樣子。
沈瀾從戴沛柔手裏接過麪碗,很燙,而且是滿滿的一大碗,“您該拿個托盤,這樣多燙呢。”
戴沛柔把筷子和湯匙交給沈瀾,“不麻煩他們了,我看着能拿。”
“謝謝您。”
戴沛柔揮手示意她進去,自己轉了身朝房間走去。
沈瀾從背後望向她,戴沛柔看着似乎又瘦了,但精神不錯,也不過是來了青山一趟,竟是比住在醫院裏天天掛着那些昂貴的營養液有用得多。
沈瀾轉身,用腳輕踢開房門進去。
戴沛柔回到房間前,看到顧城從他的屋內出來,頎長的身影貼在燈光下,照例是一雙清清冷冷的眸子,“小媽。”
戴沛柔走過去,顧城在她開口前問道,“小媽,您在做什麼?”
“我讓酒店給煮了碗麪。”
“爲什麼?”顧城脫口而出,完全不給戴沛柔細想的功夫,他隱忍在眼裏的悲涼肆意散發,“你巴結他有用麼?高繼儒他就不會輕易原諒你,他之所以這麼恨顧家,不都是因爲記恨當年的事?”
“顧城?”戴沛柔搖着頭道,“我不想因爲我,讓高繼儒一直仇恨着顧家。”
“這些不是你能左右的!”顧城單手推開房門,砰地關上。
高繼儒拭乾頭髮後,把毛巾丟向一旁,頭也不回道,“是誰?”
沈瀾小心翼翼端着麪碗走進房間,“我看你晚上幾乎沒喫多少東西,讓人給你煮了碗麪。”
“也虧你想得出來讓我跟他們坐到一起。”
沈瀾把麪碗放到茶幾上,“別小氣了,快過來喫麪,喫完長壽哦。”
高繼儒目光別向熱氣騰騰的麪碗,眼裏似有恍惚,沈瀾抽出筷子遞給他,高繼儒心不在焉撈了根麪條,眼睛望着碗裏的兩個荷包蛋,“真的能長壽?”
“是是是,”沈瀾嘴裏敷衍,她盤膝坐在地毯上,雙手交疊後臉枕着手背,“喫吧。”
他真是餓了,對着顧城和戴沛柔哪裏能咽的下飯,高繼儒用筷子捲起麪條,幾口墊着立馬覺得胃部舒服不少,“要喫嗎?”
沈瀾搖搖頭,“我晚飯都喫飽了。”
高繼儒端着麪碗往沈瀾嘴邊湊,“喝口麪湯。”
沈瀾撥開他的手,右手手掌撐起下頷,“好喫嗎?”
“還行吧。”高繼儒頭也不抬道。
沈瀾走到落地窗前,看樣子明天應該能下山。
高繼儒把麪碗推到一邊,取過衣架上沈瀾的外套給她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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