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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左青張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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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卷 京都爭鋒軍侯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左青張鑫

  人這一生,總要經歷許多情緒。而各類感情,總是貫穿其中。

  有父纔有子,有奶纔是娘。血濃於水的親情,生來便有,跳脫不離,欲強難求。

  在時間的荒蕪裏,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好就遇上了,唯有輕輕地說一句,哦,你也在這裏啊。相逢總是天之作,感情卻是人力合。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兄弟情義無論是否同有過如何波瀾壯闊,總在經歷後,連續綿長。

  諸多情誼或轟轟烈烈,或歸於平靜,總是在人心底深處,留下深深印記。

  多年前,神原門下,師兄弟三人,同在“老傢伙”座下成長,再如何裝在自己的套子裏,總是那十多年最爲親近的人。

  不似尼祿那般不近人情,東方祥對在琨山一起生活了多年的大師兄福,還是有些感情的。

  “大師兄。”

  福、尼祿、東方祥師兄弟三人都是被“老傢伙”半哄半騙的到了琨山之中。福本就是聖皇太後家族孩子,而今,聖皇太後的本家已改頭換面,成了“範家”,當今的家主便是福的親弟弟,範名書。

  而東方祥本就是東方皇室的皇子龍孫,生母卻是母皇太後,東方祥與當今東凌帝國皇帝陛下東方俊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尼祿卻是原原本本,真真正正的孤兒一枚,被“老傢伙”在琨山腳下冀州境內拾到,仍舊是一場蝗災引來的家破人亡。

  不同的生活環境,與不同的後續發展,自是導致了對待福的態度上,尼祿和東方祥不一樣的觀點。

  顯然東方祥對自己這位大師兄還是認同的,但是東方祥緊跟的一句話,還是把態度表明瞭。

  “大師兄,小青是清兒的孩子,你該猜到了。你怎還敢在這孩子面前露面?”

  東方祥一句話,卻引的福和左青同時面面相覷起來。

  東方祥突然冒出的這句話,勾動着左青的心漏跳了一拍。東方祥果然與母親“風清兒”有關係,果然便是梅津口中所說的恩人了。而東方祥與福此番見面,彷彿又與自己又莫大關係,左青雖再次聽聞母親被人提及,心中的謎團卻一個個的更多了。

  而福的臉色卻瞬時變得煞白。

  雖然福早就猜到左青應該與那本該隨着東方祥遠離京都的東方無庭之子有極大牽扯,但是突兀出現在東海的羅青山竟然便是“東方青巖”,更是勾的福想到東方祥當年並未帶走東方青巖,而是留在了京都。

  在聯繫到左青所習練的“神行步法”,福一度猜到左青便是真正的“東方青巖”。然而,當事實擺在面前,左青便是東方青巖,也就是風清兒的兒子的時候,福心中的震撼是他自己完全沒有預料到的。

  左青正在皺眉想着事情的時候,卻感受到衣角被疾風吹過。但身遭並無一絲風吹動,左青抬頭望去,更是見到站在他與張鑫之間的東方祥和福只是對立站着,並無一人有絲毫變動。

  但左青心底清楚,不會無緣無故感受到衣角的觸動,更不可能是他幻覺了。左青抬腳向身後邁步走開。福卻也揹負雙手對着身後的張鑫擺了擺手,示意張鑫退後。

  張鑫從左青出現,到現在,完全就是蒙圈狀態。福竟然與左青認識,那爲何當初自己在惠民鎮的時候,左青沒有帶人來找尋自己。

  那突然出現的白衣儒士又是何人,竟有完全不弱於福的氣勢,而且這人似乎與左青關係匪淺。

  張鑫突然對自己所處的位置徘徊起來,一顆心顫巍巍的跳動着,不明所以。

  左青與張鑫一步步退後,足足退出約莫二十丈的遠近。東方祥與福站在居中位置空地上。

  福突兀的笑了,年輕俊逸的臉龐上,雖有暮色之意,但終究還是在這月夜中,格外清朗。東方祥緊跟着笑了,人到中年難免發福,而東方祥在着京都中的逍遙王爺,卻難得的在這般年紀,還保持着少年纔有的美好身材。

  二人身上的衣衫無風而動。

  一襲白袍與黑色衣衫,在月光打落下,更成鮮明對比。

  福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見,本就穿了一身黑衣的福,有意隱匿身形,別說張鑫了,就是左青更是一時間找不到了福的所在。彷彿藏身在了無盡黑夜中,即便月光所致,也被吸收消失。

  左青只是若有若無的感受到了不遠處一個輕微的呼吸,不似張鑫那般沉重有規律,而是若有若無、無可琢磨。

  靜立當場的東方祥也動了,卻是向着左青的方向,東方祥彷彿一步便邁到了左青身前三丈內,手中紙扇更是帶着凌厲的勁風,向着左青右側五丈外飛去。

  叮噹作響。

  左青聽到這個聲音更是確信東方祥手中紙扇恐怕真的不是一張紙那麼簡單。

  福的身影卻仍未出現,站在左青身前的東方祥,卻滿是愁思的看了左青一眼,緊跟着邁開步子,一步以到左青身形右側五丈外,再一步身影模糊,在左青眼中已只剩下一個朦朧的身影,然後,便消失不見,再難尋覓到了。

  左青腦海裏卻只剩下東方祥之前看他的那個眼神。

  左青在重樓門外皇宮內十三年,與東方祥雖不如東方無乂那般熟稔,但也是每年都能見上幾面了。

  十三王爺給左青,或者說給宮內大多數人的印象,永遠都是那般寵辱不驚、成熟穩重。慢慢長大的左青,更是堅信十三王爺是那種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物。

  這麼多年來,除卻母皇太後去世那天,左青在母皇太後寢宮外,看到落淚的十三王爺,即便在泰和殿祭拜母皇太後的守靈大堂上,也沒見十三王爺有過與心相通的表情變化。

  況且左青當時見到的十三王爺,只是從十三王爺眼角的淚痕中,發現十三王爺哭過,並沒有當場看到十三王爺有悲慼的表情。

  如此算來,方纔東方祥眼底的那抹愁思,竟是左青這些年來,第一次在東方祥臉上或眼中,看到不同的神色。

  左青還在出神的空當,遠處的張鑫已慢慢走了過來。

  “見過大人。”

  張鑫在左青身前五丈外,站定身形,向着左青拱手開口。當初纔到卞州太守府時,那總是聲音輕快腳步匆匆的張鑫卻已不見了,一個沉悶的聲音響起,將左青渙散的目光重新拉回聚集。

  左青回過身來,向着左青點了點頭,抬腳向張鑫走去。二人不多時已站在一處。

  左青並未開口問及張鑫離開卞州府之後的事,張鑫卻先開口問起了東海的事情。

  “敢問大人,我家島主如何了?”

  左青給了張鑫一個溫煦的笑容,抬頭看向張鑫。畢竟張鑫本就身長,左青到今也未及六尺身高。

  “羅島主一切皆好,東海諸事已畢。廣河伏法,齊飛收歸王洋所用,三瘋現今在菊花島當家。”

  左青三言兩句、言簡意賅的跟張鑫說了幾句,卻隻字未提化名羅青山的東方青巖現今情況,張鑫倒也沒有多問,有左青這句“一切皆好”,也便夠了。

  張鑫見左青已住口不言,便在一旁靜靜站着說起話來。

  “我與幺兒才離開太守府,我便發現其中情況了。幺兒若真的是王風遺女,怎麼也不會在父弟新死,家又破亡的情況下,還這麼樂意外出遊玩,就算說沒心沒肺也有些過了吧。”

  “但是……但是,我也不知道那是怎樣一種感覺,我就是想跟幺兒在一起,無論如何,都不肯放她離去。幺兒想去哪裏,我都只想陪着她。”

  張鑫說到這裏,側身低頭看了左青一眼,左青站在當場,聚精會神,也不知是在聽張鑫說話,還是在想些什麼。

  張鑫又說道:“我在惠民鎮白玉樓呆了幾天,那晚幺兒出現,帶我離開,我不是沒有想過回太守府請大人向島主轉告一下,但當時幺兒心亂如麻,我不想叫她再因爲我的事徒增煩惱。”

  “於是,我隨着幺兒一路離了惠民鎮,直接去了蠻荒。而後又一路去了琨山。在琨山我遇到一位將軍,將軍將神行步法入門級以後的功法交給了我。”

  張鑫說着話,左手伸進胸前衣服裏,作勢要掏出什麼。左青卻抬起手來阻擋了張鑫的繼續動作。

  左青彷彿知道張鑫要做什麼,開口道:“神行步法並不是我之專有,你能得到也是緣分,好好習練,少不得這部武功還要在我們手下傳下去的。”

  張鑫見左青這麼說,也就停住了手,其實他也不是真的很想就這樣停止了“神行步法”的習練。左青這麼說了,張鑫好歹也是放下了心裏的一個包袱。

  張鑫又說道:“煩請大人,轉告我家島主。張鑫對不住他,無臉與他相見了。”

  左青卻突兀的笑了笑,甚至笑出了聲:“呵呵,羅島主不日便到京都,你若到時還在京都,自會與羅島主相見的。”

  張鑫聽左青這麼說,皺了皺眉頭,似乎在抉擇是先一步離開凌州以防與羅青山相遇,還是在臨凌衛,安心等待羅青山到來。

  二人靜立無言,空中一陣清風掠過,張鑫開了開口正想說什麼,左青突然抬起手來,止住了張鑫的話頭。

  “有人來了。”

  張鑫本以爲是剛纔消失身影的福爺爺與那白衣儒士去而復返,但又看了一眼左青的臉色,緊接着他也聽到了來人匆亂的腳步和混雜的呼吸聲,才明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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