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
袁友衝準時起牀，得知於辰定在八點半開會，便趕忙給他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點個腸粉，隨後簡單洗漱下就跑到了食堂。
“怎麼不多睡會兒？”
食堂，於辰將腸粉推給他，隨後便點根菸，問道。
“哪有心思睡，也就眯一會兒，所以差不多得了。”袁友衝一邊撒醬汁，一邊問：“你不喫麼？”
“喫飽了。”於辰彈了彈菸灰，又問道：“昨晚你們整合過線索了吧？有沒有什麼發現？你大致和我說說，我等會好安排任務。”
“沒什麼突破。”袁友衝打了個眼色，示意不在這聊，便又岔開話題問：“你回來也好一陣子了吧？他們檢驗工作完成後應該會向你彙報進展纔對，怎麼說？”
“嗯，小哲向我彙報過。”於辰頷首，將樊哲彙報給他的內容轉告給袁友衝。
他大口喫完腸粉，擦了擦嘴，說：“還有十七分鐘，走，去你辦公室聊聊吧。”
……
支隊長辦公室，袁友衝關好門，又小心的上了鎖，並拉上窗簾，這才坐到於辰對面，點上一根菸。
見他這麼小心的模樣，於辰便清楚，他肯定有料。
抽了兩口，大致組織了下語言，才說：“市局有點事兒，許局先回去了，估摸着中午纔回來。”
“沒事。”於辰擺擺手：“他……”
袁友衝打斷他，重複道：“許局回去了。”
“嗯？”於辰皺了皺眉，若有所思。
見他還是似懂非懂的模樣，袁友衝嘆口氣，輕聲吐槽道：“果然，在這方面你比我還要白癡。”
說到這裏，他又搖搖頭，並不打算展開解釋，岔開話題道：“省廳那邊的動作，他轉告我了。”
“嗯？”
“細緻的，他也不清楚，但大方向能把握住，再基於此進行猜測，也能分析個八九不離十。”袁友衝解釋一句，便接着說道：
“刑偵局大案要案處、涉黑犯罪偵查處這兩個部門的骨幹精英已經出動，參與該任務的六地市局，除新安、東山外，其餘四地也展開了行動，檢方也有相應的動作。”
“可以說，咱們猜的沒錯，省廳已經掌握了核心證據，準備全面收網。”
於辰輕輕點頭，這方面，並沒有超出他的意料之外，因此並不奇怪。所以他很快便消化了這條信息，又問道：“事到如今，該犯罪團伙的脈絡，也該摸清楚了吧？”
“嗯，”袁友衝頷首道：“很早就說過，這是個多元化、立體化、集團化的犯罪團伙，涉及方方面面，基本上，只要刑罰上能牟利的犯罪，他們都有所涉及。”
“包括電信詐騙、非法集資、聚賭、泛讀、拐賣婦女兒童、組織及逼迫他人賣銀、橫行鄉里、幹涉基層等等，還有各類非法物品走私，包括器官。勢力遍及五省二十七市，其中南嶺最甚。”
“臥槽？”於辰被嚇了一跳：“這麼誇張的麼？”
“誇張麼？並沒有。”袁友衝深吸口氣，說：“別看他們勢力龐大，但實則很是低調。”
“而且該犯罪團伙被稱之爲‘集團’的根本原因，也在於他們特殊的存在形式，類似於股份集團制，或者乾脆簡單點，類似於非法犯罪團伙聯盟，而不是單純的形容他們規模龐大。”
“所以嘛，比他們張揚猖獗的犯罪集團，基本都被打掉了，而規模較小或者更加低調的犯罪團伙，則被他們給整合了。”
“也是依託於這種特殊的存在形式——組成該集團的各個犯罪團伙彼此聯繫又彼此獨立，再加上極強的警覺性及對下邊犯罪集團極高的約束力，所以，雖然近些年咱們也搗毀了不少犯罪團伙，卻始終無法讓該集團傷筋動骨。”
“甚至，咱們始終沒有真正觸及到該集團的核心。該任務曠日持久，甚至跨域了上輩刑警進半職業生涯，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他們，或者說咱們的任務目標，並非是一個人、一個犯罪團伙，而是多個犯罪團伙組成的集團，任務難度自然直線上升。”
“因爲，咱們必須要將該集團內所有成員一個不落的搗毀，否則，只要存在一條漏網之魚，便可能藉着該集團留下的龐大遺產，迅速重新崛起。而且吸取了這次的教訓之後，他們只會變得更加難纏。”
“原來如此……”於辰張了張嘴，苦笑道：“怪不得調查工作進展的這麼艱難，咱們相當於在和五省二十七市所有的非法團伙硬碰硬……”
“嗯哼。”袁友衝說：“高到某位大佬，低到某些混混，可能都是該犯罪集團的人，甚至我們的線人，說不得也有個別被滲透，你說難不難？”
“別說組建成個聯繫緊密的利益共同體了，哪怕這幫傢伙只是簡單的組成了個攻守同盟，都會讓咱們非常頭疼。”
“我寧願咱們面對的是個天才型的犯罪，畢竟人力有時窮，再誇張的天才也不可能做到真正意義上的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可一幫犯罪的集合，成員可能涉及各行各業，甚至能組建個智囊團，擁有着數不清的眼線與獲知消息的渠道，搞不好真的能接近某種程度上的無所不知、無所不能。更別說，除惡務盡，不能有漏網之魚。”
“行了，你別說了。”於辰揉揉太陽穴：“再說下去，我信心都要被你擊垮了。”
接着，他臉色一肅，說道：“不管多難，既然他們膽敢對小周和老成出手……我一定會搗毀他們，大不了，終我職業生涯……”
“倒也不至於那麼糟。”袁友衝輕輕一笑：“省廳已經行動，說明，十四年的佈局，已然取得了重要的成果。若非沒有把握，他們也不會貿然收網。”
“倒也是。”於辰點點頭：“十四年時間，足夠編制起一張細密非常的大網，將一片海域……”
“文化程度不高，就別賣弄你肚子裏的那點墨水了。”袁友衝打斷他，說道：“有個重點你沒抓住。”
“噢？”
“知道爲什麼咱新安和東山沒行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