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君薇僵硬地抬頭一看,全身開始發抖,聳立在面前的竟然是夜海棠!
“你”
她戰僳得連話也說不出了,眼前的夜海棠邪氣逼人,尤其那雙血紅的眼瞳,彷彿要將她一口喫下的樣子。
“哈!瞧你抖得不像話了,怎麼,你的氣焰囂張不起來了吧?”她雖然覺醒了,可沒忘記這姓左的在衆人面前給過她難堪。
“你你這個妖怪!你們你們別得意,我爸爸和赫雷斯主教馬上就會帶着教會的人來這裏了”左君薇想說得有氣魄些,怎奈她又冷又怕,早就嚇得沒力了。
“是嗎?那正好,省得我一一去找他們算賬,只是,很可惜,你可能等不到他們了,因爲儀式已經開始了。”她倏地欺近她,張開嘴,作勢要咬她。
“啊!不要啊爸爸救我”
左君薇被嚇得大哭。
“喲。哭了耶!你就大聲哭吧!最好把你親愛的狩魔人也召來替你收屍!”她不再客氣,揪住左君薇的頭髮,長長的指爪往她的脖子一劃。
“哇啊!”左君薇痛號着,全身不停掙扎。
“嘿,這麼有活力的血,太鮮美了”
她舔了一下嘴脣,高興地欣賞着左君薇的恐懼,接着,低頭便要吸取她的血。
這時侯,一道藍色的銀光掠過暗沉沉的天空,來勢洶洶地朝夜海棠的位置疾射而來。
“王,小心!是冰箭!”沙坦喝道。
夜海棠一個後空翻躍開,並順勢將左君薇推向冰箭的箭頭。
“不要!”左君薇抱頭蜷蹲着,放聲哭喊。
但冰箭似是長了眼睛,在左君薇身前三寸便自動轉向,斜飛向左,正中一名妖魔,當場將其化爲煙塵。
七個魔法師立即護在夜海棠身邊,沙坦怒叫:“出來!狩魔人!”
扁見的身影忽左忽右,忽前忽後,以連續的瞬間移動變幻,惹得大家頭昏眼花,席葛亞等人朝他的每個殘像攻去,卻全部撲了個空,光見則趁着他們離開夜海棠之際,現身在左君薇身邊,一把將她扶起,急道:“你沒事吧?”
“光見!扁見!”
左君薇投入他的懷中,緊緊抱住他。
“我先送你離開這裏!”光見皺眉地望着夜海棠。
“她哪裏也別想去,她死定了!”夜海棠見他和左君薇相擁,心頭倏地燃起了烈火,一聲怒斥,血鞭筆直朝左君薇竄出,狠辣地想將她打成碎片。
扁見連忙將左君薇推向一個時空走廓,送她回家,再以銀弓纏住血鞭,終於和夜海棠面對面。
這二十四小時他是怎麼捱過來的他已經不記得了,他只知道,他的心痛了二十四小時,這一千四百四十分鐘,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思念着她,所以他不敢閤眼,他怕一閉上眼睛,他就會被痛苦淹沒,就會失去了狩獵她的決心。
“怎麼,才一夜,你變得這麼憔悴?該不會是太想我了吧?”她譏諷地瞄着他。
“沒錯,我一直在想你”他冷靜地看着她,一再告誡自己,她已不再是海棠了。
“真的?”她開心地揚起嘴角,拋給他一個嫵媚的笑容。
“我在想,該怎樣才能親手殺了你!”他把話說完。
她臉色驟變,雙眼幾乎噴火。“你想殺我?得看你有沒有那份本事。”
話聲剛落,她陡地欺近他,利爪戳向他的眼睛。
他俐落閃過,曲身側翻,掌心藍光如雨諷出,攻向她全身。
“王!”七個魔法師大驚,忙不迭地衝向她。
可是他們纔剛跨出一步,就被金綠兩道光圈彈開,耶路撒冷以它所有的力量設下結界,將祭臺整個圍起,隔離了其他人,讓光見專心對付夜海棠。
“你們就由我來奉陪吧!”它停在半空,對着沙坦等人道。
“憑你這隻貓,也想和我們和我們鬥?”沙坦鄙夷一笑,忽地大喝一聲,祭臺旁的幾棵樹木全部連根拔起,靈活地以枝椏揮向它。
其他人也各以自己拿手本領對付它,耶路撒冷應付得有點喫力,但它絕不能讓他們干擾光見,因此勉強苦撐。
而其他的魔衆們,則交由夜芙蓉她們來打發,隨後趕來的夜芙蓉、夜玫瑰和夜茉莉三人聯手,將那羣小妖魔逐一驅散。
三方對立,場面陷入了混亂,夜芙蓉等人難得遇上這麼多的邪異妖魔,難免有些膽怯,但爲了讓光見狩捕海棠,脫離魔性,她們也只能硬着頭皮打下去。
這回,支持她們魔力的已不是愛情,而是親情,是血液之間互相呼喚的手足之情。
結界外廝殺喧擾,結界內卻出奇的安靜,光見與夜海棠這對原本互屬的情侶,如今已反目成仇,一個成了魔王,一個則爲狩獵魔王而來,不管誰贏誰輸,這場仗終歸是個悲劇
“狩魔人,使出你的全力啊!這點小法術可是贏不了我的。”夜海棠瞪着魔眼冷笑。
“我並不想贏你。”他哀慼地望着她。
“那你想怎樣?”她挑高了眉,嗤笑。
“我要你的靈魂獲得安息,我要用我全部的力量洗淨你的心靈”
“哈哈哈癡人說夢!你以爲你辦得到?我的心早就被你的背叛染黑了!讓我掙脫包袱的人就是你啊!是你用可笑的愛情讓我認清人性的弱點,讓我明白再多的愛也比不上恨的力量,讓我醒悟唯有釋放慾望和瘋狂,才能脫離痛苦,得到永恆的快樂”她尖聲大笑。
扁見被她的話刺痛了,他纔是讓她陷入魔障的罪魁禍首!
都因爲他的愚昧,都怪他不懂珍借她
“你說得對,是我的錯,所以才由我來收拾殘局。”他乾澀地承認她的指控。
“你收拾得了嗎?哼!我會殺了你!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她嘿然怪笑地念着魔王咒,其中的氣刀曾讓光見掛彩,這回,她要用這招讓他流血痛苦致死!
空氣在咒語中迅速凝結,幾十片氣刀在結界裏旋飛,行跡詭異難測,刀刀都劃向光見的要害。
扁見專注地閃躲着狂刀,並不時以銀弓打掉那些凌厲的刀片,然而,銀弓在多次的撞擊後,竟開始裂碎剝落,銀粉漸漸飄散,驚得他險些因分神被割中大腿。
“嘻嘻早跟你說了,你打不贏我的。”她得意地控制着氣刀,眼底全是瘋狂的殺機。
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銀弓的威力果然不敵魔王,加上他的內心仍有些許的些許的眷戀,不讓她如此囂張狂妄,也許,該是他全力一搏的時候了
“再來啊!來殺我啊!”她狂笑地譏諷。
這情絲,該徹底切斷了!
他擰緊眉,一咬牙,銀弓回收進他體內,全身在瞬間爆出更大能量,一團藍色幽光隱隱將他籠罩,他的眼瞳變成了銀色,整個人氣量提升了數倍。
“我不會再手下留情了。”他冷冷地說完,藍色狂焰一掃,那些氣刀一一化爲烏有。
她大喫一驚,沒想到他如此深藏不露。
“那就讓我們好好打一回吧!”她也認了真,紅火罩頂,舉手還擊。
兩團正邪之火在轉眼間快擊了幾十次,你來我往,各不相讓,但一次次交鋒之後,黑魔力尚未完全成形的夜海棠終是屈於下風,一個不慎,她被他的腿踢中腹部,氣焰散了五成,從半空墜落地上,當下吐出一口血。
“咳咳咳”她痛得差點無法呼吸,心內更震驚於他那源源不絕的能量
原想再補上一拳,但他一見她吐血,不由得怔了片刻。
她瞥見他擔優的神色,靈機一動,抬起頭,以柔弱又無助的表情向他伸出手,“光見,你真的要殺我嗎”
“你”他內心大震,這樣子這樣子的她分明就是海棠,不是魔王啊!難不成她已經醒了?
“我好痛這是怎麼回事?我在哪裏?”她茫然地看着他。
她真的醒了?他遲疑着。
“光見,你怎麼了?爲什麼那樣看我?我”她話說到一半,突然捂住嘴,又咳出一大口血。
“海棠!”他再也忍不住,衝向她,將她扶起。
“我好像作了一場噩夢”她靠在他肩上,看着他。
“別說話,很抱歉傷了你。”他微顫地撫着她蒼白的臉頰,一時無法相信她竟然掙脫魔性而覺醒。
“我以爲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她埋進他胸口,雙手環住他的腰,邊說着邊浮起了一抹奸笑。
“我也以爲你已經消失了。”他緊緊摟住她,激昂地道。
“我怎麼可能消失?”她說着,指尖慢慢又化爲利爪,然後高高舉起,往他的背刺下。
這時,結界外的耶路撒冷發現她不懷好意,驚駭地衝進結界急喊
“"光見!”它以零點一秒的時間閃到光見的背後撞開他。
夜海棠那道利爪正好同一時間刺入,五根尖鑽般的爪子就這麼扎進了耶路撒冷小小的身體
“耶路撒冷!”光見驚吼一聲,以氣彈打向叫夜海棠。
夜海棠忙不迭地抽出尖爪,向後退開。
但耶路撒冷的血卻在她抽離時噴灑而出,濺上她的臉,那溫熱的液體不知爲何竟讓她覺得的痛
讓她的心灼痛
“耶路撒冷!”光見一個箭步上前抱住耶路撒冷,傷痛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它它竟爲了救他
“別別輕易上她的當你忘了她是個魔王啊!”耶路撒冷氣若游絲地警告。
“都是我太心軟”他獰緊了眉,自責地道。
“不是你太愛海棠了我在想你對她的愛也許救得了她”它淡淡一笑。
“不我己經絕望了”夜海棠連耶路撒冷都下得了手,那表示,她已經沒救了。
“我幫不了你了接下來得靠你自己了”耶路撒冷說完最後一個字便斷了氣,身形化爲空氣,逐漸消失,它設下的結界也隨着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