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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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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宮橫亙萬里,如一座沉於海底的古老仙城,宮闕層疊,龍柱盤繞,其上鑲嵌無數海底靈珠,放出柔和卻不容忽視的光芒。

宮牆之外,有真龍虛影遊走,時隱時現,氣機深沉,彷彿隨時可化虛爲實。

而此刻,大...

那隻素白玉手懸於天穹,五指微張,掌心紋路如星軌流轉,指尖垂落一縷縷銀白色庚金煞氣,凝而不散,卻將整片海域的靈機盡數凍結。海浪凝在半空,水珠晶瑩剔透,懸停如琉璃珠串;風聲戛然而止,連三尖兩刃刀斬出的千丈刀芒也僵滯於離夏道明眉心不足三寸之處,刀尖嗡鳴震顫,卻再難前進分毫。兌掣的水紋青龍刀被一道無形金線纏住刀脊,龍吟嘶啞;鰲元那對山嶽金錘更是轟然一頓,錘面浮現蛛網狀裂痕,金光黯淡,竟似被抽去了所有神韻。

溟摩面色劇變,喉頭滾動,嘴脣翕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不是被禁言,而是本能畏懼到失語。他萬法後期金仙之軀竟隱隱發麻,識海元神如墜冰窟,連運轉真元都滯澀三分。他猛然抬頭,望向西金山方向,只見那白虎虛影愈發清晰,獠牙森然,雙目燃着冷銀色火苗,額心一點赤金符文緩緩旋轉,赫然是西金山鎮山至寶「白虎戮神印」的本相投影!

“白虎印……不,是執印者親臨!”鰲元瞳孔驟縮,手中金錘“哐當”一聲砸入海底淤泥,濺起百丈濁浪,卻無人在意。他額頭沁出細密冷汗,腰背下意識佝僂半分,彷彿那素白玉手並非按向戰場,而是壓在他天靈蓋上。兌掣亦收刀而立,青龍刀垂地,刀鋒輕顫,映出他蒼白麪容。二人皆知,西金山自古只有一人能以肉身催動白虎戮神印至如此境地——返源境之下,執掌白虎印者,唯西金山主蕭嵐一人!

白鈞長老早已跪伏於虛空,身後兩名隨從亦俯首貼地,額頭觸着海水,連呼吸都屏住。整個西金山方圓萬里,海獸蟄伏,珊瑚靜默,連最暴戾的玄甲鯊羣都蜷縮成團,魚鰭緊貼腹側,瑟瑟發抖。

素白玉手輕輕一握。

“咔嚓!”

溟摩的三尖兩刃刀率先崩裂!並非斷裂,而是自刀尖開始,寸寸化爲齏粉,銀灰色金屬塵埃簌簌飄落,如一場微型雪暴。刀中封存的百萬冤魂哀嚎未起,便被庚金殺意碾爲虛無。緊接着是兌掣的水紋青龍刀——刀身青龍紋路寸寸剝落,龍睛碎裂,龍吟化作嗚咽,最終整柄刀軟塌塌垂下,靈性盡喪。鰲元那對金錘更慘,錘面金光盡褪,露出底下暗啞鏽跡,錘體竟如朽木般簌簌剝落,內裏竟無一絲真金,全是被歲月與貪慾腐蝕殆盡的空殼!

三位萬法後期金仙齊齊噴血,踉蹌後退數十裏,臉色灰敗如紙。溟摩撫着胸口,掌心黏膩溫熱,低頭一看,竟是自己左胸處赫然浮現一隻白虎爪印,皮肉未破,卻已深陷三寸,五道爪痕如烙鐵灼燒,每一次心跳都傳來鑽心劇痛。他驚駭欲絕,此乃「白虎拘命印」,西金山祕傳,專鎖修士本命精元,中者若無執印者親手解印,十年之內必氣血枯竭而亡!

“西、西金山主……”溟摩嘶聲擠出幾個字,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

玉手並未回應。它緩緩收回,五指併攏,化作一道銀白流光,倏然沒入西金山深處。白虎虛影隨之消散,但天穹之上,一縷庚金煞氣凝而不散,如懸頂之劍,靜靜俯視着下方衆人。

死寂。

唯有夏道明粗重的喘息聲,在凝滯的海天間格外清晰。他渾身金鱗十去其七,裸露的肌膚遍佈龜裂血痕,左臂扭曲變形,右腿膝蓋骨刺破皮肉猙獰外翻,鮮血混着海水滴落,卻在離體瞬間被無形力量蒸騰成淡金色霧氣,嫋嫋升騰,又被那縷庚金煞氣悄然吸攝。

他艱難抬頭,目光穿透氤氳水汽,投向西金山巔。

山巔雲海翻湧,一道修長身影負手而立。白金長袍獵獵,墨髮如瀑垂落腰際,腦後銀鏡懸浮,鏡面波光瀲灩,萬千兵馬廝殺的幻象早已不見,唯餘一片澄澈如初生月華的靜謐。她未看溟摩等人,亦未看白鈞長老,目光只落在夏道明身上,平靜,深邃,彷彿穿越了十萬年時光長河,終於尋回一枚失落的星辰。

夏道明心頭巨震,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猛地衝開識海淤塞——不是記憶復甦,而是血脈共鳴!他丹田深處,那枚自幼便盤踞不動的暗金色祖龍鱗片,此刻竟劇烈震顫起來,鱗片表面浮現出細密銀紋,與西金山巔那縷庚金煞氣遙相呼應,嗡嗡共鳴,如遊子叩響故園門環。

“蕭……嵐?”他嘴脣翕動,聲音沙啞破碎,卻帶着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蕭嵐眸光微動,脣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線。那弧度極淡,卻似冰河解凍第一道裂痕,剎那間,整片海域的壓抑氣息竟如潮水退去。她足尖輕點,身形已如流光掠過海天,不過一瞬,便立於夏道明身前三尺。海風拂動她袖角,露出一截皓腕,腕骨纖細,卻蘊着撕裂星辰的力道。

她並未伸手扶他,只是靜靜凝視着他染血的眉眼,目光掃過他扭曲的手臂、外翻的膝蓋、崩裂的金鱗,最後停駐在他左胸——那裏,一滴暗金色血液正緩慢滲出,凝而不落,彷彿被無形之力託舉着。

“還疼麼?”她忽然開口,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卻奇異地撫平了夏道明識海翻騰的血煞之氣。

夏道明一怔,喉嚨發緊,竟答不出話。只覺這聲詢問,比方纔白虎印鎮壓天地更令他心神搖曳。他下意識想搖頭,可身體誠實得殘酷,劇痛如潮水拍打神經,讓他額角青筋暴跳。

蕭嵐伸出手。

並非攻擊,亦非施法。她指尖凝聚一縷銀白庚金之氣,輕柔如羽,點在他左胸那滴暗金血液之上。剎那間,血液如活物般跳動起來,沿着她指尖銀氣逆流而上,迅速沒入她掌心。同一時刻,夏道明左胸爪印處灼痛驟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潤磅礴的生命氣息,如春水漫過焦土,所過之處,崩裂的金鱗邊緣泛起淡淡銀光,竟有細微新鱗悄然萌生!

溟摩三人看得睚眥欲裂!他們拼死圍殺,耗盡底蘊,只爲奪其性命,而這位西金山主,竟以庚金殺伐大道,反哺生機?!庚金主肅殺,主毀滅,何曾聽聞能滋養生機?!這已非大道相剋,而是徹底顛覆了天地法則!

“蕭……蕭山主!”溟摩強忍劇痛,嘶聲喊道,“此子乃我金庭海府死敵!他殺我長子,毀我洞府,盜我鎮府至寶‘北海寒髓’!您護他,便是與金庭海府爲敵!與……與西海龍宮爲敵!”

蕭嵐終於側眸。目光如冰錐刺來,溟摩只覺渾身血液瞬間凍結,連靈魂都在尖叫示警。她未言語,只是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對着溟摩眉心,輕輕一劃。

無聲無息。

溟摩慘嚎未出,整個人已如斷線風箏倒飛出去,撞入遠處一座玄鐵礁石,轟然爆開一團血霧。待血霧散盡,礁石完好無損,唯餘一灘暗紅血跡,以及……一枚靜靜懸浮的、指甲蓋大小的暗金色鱗片。

正是夏道明丹田中那枚祖龍鱗的同源之物!

“你兒子,”蕭嵐聲音依舊平靜,卻字字如重錘砸在兌掣與鰲元心口,“用北海寒髓餵養一頭噬魂鯊,欲借其吞噬夏道明元神,煉成‘傀儡金仙’。此等邪術,早該沉入歸墟。”她指尖微抬,那枚暗金鱗片自動飛至她掌心,鱗片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小畫面:溟摩之子獰笑着將寒髓灌入鯊口;鯊眼泛起詭異紫光;鯊尾拍擊水面,掀起百丈血浪,浪花中隱約可見被撕碎的修士殘肢……

兌掣與鰲元面如死灰,渾身冷汗浸透仙袍。他們怎會不知溟摩之子所爲?!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爲換取溟摩許諾的北海龍宮祕藏圖!此刻真相被蕭嵐以大道顯化,等於將他們包庇邪魔的罪證,赤裸裸釘在天地法則之上!

“西海龍宮,”蕭嵐目光轉向兩人,脣角微揚,笑意卻冷如霜刃,“若想討個說法,讓西海龍王親自來西金山山門前,叩首三聲,再提此事。”

二人肝膽俱裂,哪敢應聲,慌忙稽首:“不敢!不敢!此事……此事純屬誤會!我等即刻返回龍宮,徹查此案!”話音未落,已化作兩道遁光,倉皇遁入深海,連白鈞長老都顧不上招呼。

白鈞長老這才戰戰兢兢起身,躬身道:“山主,此人……”

“他是我西金山貴客。”蕭嵐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傳令下去,即日起,西金山所有靈脈、藥園、禁地,對其開放。若有阻攔者,削去修爲,逐出山門。”

白鈞長老心頭一凜,連忙應諾,不敢多問一句。

蕭嵐這才重新看向夏道明。她伸出手,這一次,是實實在在,要扶他。

夏道明望着那隻素白如玉、卻曾輕易碾碎萬法金仙法寶的手,喉結滾動,終究沒有躲閃。當指尖觸碰到他染血的手腕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順着經脈奔湧,沖刷着疲憊與傷痛。他借力站直,雙腿仍在微微顫抖,卻挺直了脊樑。

“嵐姐……”他聲音低啞,卻帶着劫後餘生的哽咽。

蕭嵐指尖一頓,眼中千年冰封似乎裂開一道縫隙,有微光流淌而出。她並未否認這個稱呼,只是輕輕頷首,目光掃過他殘破的身軀,最終落在他識海深處——那裏,摶風九萬術的最後一層隔膜,正因方纔生死搏殺與血脈共鳴,而變得無比稀薄,彷彿一層薄紗,只需輕輕一觸,便可捅破。

“風,”她忽然開口,聲音輕緩,卻如大道箴言,直抵夏道明神魂,“生於虛無,成於激盪,聚於一點,散於九萬。你求的,從來不是御風之術,是破局之道。”

夏道明渾身一震,如遭雷擊!這句話,竟與他參悟摶風九萬術時,識海深處偶然浮現的古老道音一模一樣!他霍然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蕭嵐卻已收回手,轉身望向西金山深處。她腦後銀鏡再次浮現,鏡中不再有兵馬廝殺,唯有一株通體銀白的梧桐樹影,枝葉舒展,每一片葉子都銘刻着風之軌跡。樹影之下,一方祭臺靜靜矗立,祭臺中央,一道模糊的人影盤膝而坐,雙手結印,印訣與夏道明此刻下意識捏出的指法,分毫不差!

“走吧。”她輕聲道,衣袖拂過海面,竟帶起一陣清越風鳴,“去祭臺。那裏,有你一直在找的答案。”

夏道明怔怔望着她白金長袍的背影,又低頭看向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五指正無意識地模仿着祭臺人影的印訣。識海中,那層薄紗般的隔膜,發出細微卻清晰的“咔嚓”聲。

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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