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的意思是默然的媽媽也已經去了嗎?我向着林媽點頭微笑,林媽也回笑,沒有計較我初入時的不禮貌。
“思然,願意跟爸爸說說這些年來,你跟你媽媽是怎麼過的嗎?”將手中的孩子遞給徐默然,我“爸爸”終於問了這個問題。
“不願意,那是我跟我媽的事,與他人無關。今天已經是我的極限。”是真的不願意,那些日子心裏苦,不願意回想。他自然明白我所說的極限是指什麼,若他再追問,我一定毫不猶豫的起身離去。
“姐姐,你想喝些什麼?茶還是?”於菲一定覺得我的不悅,也害怕下一秒我真的會起身離去,於是她儘量的轉移話題。
“白水!”衆人一愣,似乎我不應該想喝白水纔對,可我雖然天天沏茶卻也真的不喜歡喝茶。我喜歡白水的簡單、原味和清純。而茶,我只是覺得那種過程讓我很安靜、很安心。
林媽很快反應過來,取了一杯白水來遞進我手裏。那杯子晶瑩也剔透,但我卻只喜歡裏面盛的白水而以。棱形分明,似有花色淺淡,可卻掩了白水原本的清純,儘管骨子裏它依舊清純,可你卻只先看到杯外的樣子。
我輕酌一口,放下那杯,但出雙手示意我要抱那孩子,我“爸爸”愣了一小下就把孩子遞進我懷中。
這孩子長相併不帥氣,或者還小,或者說他爸爸本就這般,可是卻有一副憨憨的可愛樣子。我忍不住向着他的小臉親了一下,小娃竟然也愣了。他覺得我是陌生人,怎就親了他呢?我這樣想那一微愣。可是下一刻他就咯咯笑了,我也驚訝一笑,心想這孩子還真有意思,會討人歡心,怪不得我“爸爸”那麼喜歡呢。
“小少爺真聰明,對自家人就喜歡笑。”林媽一旁站着說。
“林媽,別叫小少爺。您老是記不住,您這樣叫,他習慣了我可教不回來了。”於菲嬌嗔道,只見林媽慈祥一笑再沒說什麼。
很和諧,這是我的第一感覺;很珍惜,這是第二感覺。一般情況下人們會對得來不易的東西格外珍惜。聯想到之前徐默然的話,猜得到那時絕非是現在的情景。
幾人有意讓我與“爸爸”獨處,這我看得出來,可我心裏有我的性格和底限,三言兩語我聽得下也不會動心。
“思然,這麼多年你們一定很辛苦,爸爸對不起你們。”我聽他說,只聽沒有搭話。這種對不起沒有意義,何況收他道歉的人早就去了。
“你如何肯原諒我?你媽媽已經去了,我沒法彌補,可你是我女兒,讓我爲你做些什麼吧。”他說得很真誠,我聽得出。
“去陪我媽”我無須他爲我做什麼,我缺的他不可能給得了我,比如我媽……
他沒有接話,沉默了半晌,他深呼吸一口,說:“好”。我扭過頭只是想看出他的虛僞,但我卻沒有找到。即便這樣,我會相信嗎?當然不!
“我不以爲你能捨下現在的一切。否則,跟你在一起的就會是我媽。”別過頭,不是不看他,是不想讓他看見我眼框裏的淚。
“我舍不下,默然、你,還有恆立。是我一生的心血,只是誰也不知道我的煎熬。”
“自找的!”我沒說錯,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思然,不,不是你想的那樣。當初爲了保全你媽媽,我才妥協的。”他這麼說我能不動嗎?我難道是我媽的翻版嗎?難道真如我所說,正是我的勇氣葬送了寧一明嗎?
我沒有接話,只靜靜等着他說下去,我害怕,我在害怕。我害怕我纔是殺死寧一明的真正元兇,我甚至快要肯定。他又接着說,眼神明顯的告訴我他的思緒已經飛到了很久之前。
“我第一次見到你媽媽是在一個朋友的生日聚會上。那一刻我驚爲天人。可後來讓我難以割捨的絕非只是“驚爲天人”,而是來自於她個性中的不羈和善良。我愛上她毫不意外,我追求她,我天真的以爲我可以保護她,可以與她一生一世。可你知道那種無能爲力的痛嗎?如果我不放棄她的人,就要放棄她的性命。可我瞭解她,如果不讓她死心,以她的性格定是寧爲玉碎,不爲瓦全的行爲。如果我的妥協不能換來她的安然無恙,我的行爲就沒有任何意義。所以我是盡了全力去與默然媽媽去演那場戲。讓她恨我,總好過讓她失去生命。可我不知道她懷了你,如果當時我就知道,我一定會不顧一切,哪怕是一起死。
默然媽媽也是一個善良的女人,她爲我也付出了太多。她明知道我根本不愛她,嫁給我她極力幫我掩飾我與你媽媽的一切,而且她還幫着我找你媽媽。我們找遍A市,又悄悄到B市尋,可我們始終不敢動靜太大,卻也就那樣徹底失去了你媽媽的消息。我甚至發瘋了一樣的動手打了默然的媽媽,那裏我只覺得都是她。因爲她我們才分開了。
可我總會靜下來,一個這般大度的女人,你能說她哪裏不是嗎?她是一個好女人,我已經負了一個女人,我不能再讓另一個女人也痛苦,可我給她的只能是名份和兒子,至於愛情,我真的無能爲力。我知道我還是無可避免的傷害了默然的媽媽。我知道我是一個罪孽深重的人,可默然和你是我最大的牽掛,即便我下去在你們媽媽面前贖罪,也要讓你們兩可以安然一生,我才放心。”
說完的他看着開始抽泣的我,他以爲我因爲我媽在哭,可我知道,我除了因爲我媽,也是因爲我自己和寧一明在哭。同樣的命運,卻是不同的結果。
“思然,給我個機會好吧?這幾十年來,我無時不在想你媽媽,可我從來不後悔當初下的決定,哪怕當時讓我用我的性命去換她的命。”
我放聲大哭,驚動了家裏所有的人,所括那個小朋友,他也附和着我哭起來了。
第一次,我想要提起寧一明與我的事,想要提起我和我媽被掃地出門的事……我甚至不管他們是不是在聽,就顧自講着那多年前那麼類似我父母所遇的一件事,類似小嘟嘟所遇的一件事。多麼驚人的相似,可卻因爲細節的不同也有了不同的結果。我哭的淋漓盡致,我爸爸將我擁進懷裏,就像我媽當初擁我進懷讓我盡情的哭一樣。
“我的思然,這麼多年來苦了你了。以後讓爸爸來保護你,你再也不是一個人。”
“對,姐姐,你不是一個人,從我們在緣份裏遇見時你就不是一個人。”
高聲的哭泣轉成低聲的抽抽泣,讓我如何能不原諒他?他像寧一明一樣的愛着,卻也無能爲力着,我如何能不明白那種痛?
“爸爸,對不起!”我終於叫了爸爸,然後我抬起頭微笑,我是想告訴我媽,我爸沒有拋棄她,我也已經原諒他。
我爸沒說話只是擁得更緊,可我去能感受到他身體的顫抖。
一切已經歸於平靜,我忘記了吳亞軍的人和事。是的,我心裏沒有他。
我爸希望我回去與他們一起住,可是我不喜歡家裏那種耀眼,我爸竟然把家裏開始了重新裝修。我笑卻不能否定他的心,就答應等裝好了就回去一家團聚。我深知最開心的定然是我爸。他說再不會讓我受委屈,他要高調認回我這個流落在外多年的女兒,一定要以記者會的形式讓我認祖歸宗,我盡依了他,因爲他那麼開心,像個孩子那麼單純的開心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