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我和寧一明的巨幅照片,還有小幅的我掙扎時的照片。某張照片中我看見蘇瑋儀詭異的笑。不安就躥了上來。或者這場訂婚,乃至整個訂婚的鬧劇根本就是有人早就計劃好的,而我與寧一明正好成了這計劃裏的重要棋子。
我媽肯定沒看信,因爲她看了報紙才知道我昨天出門是做什麼去了。是啊,這麼大的新聞一定會在B市搞得滿城風雨。這一天,我媽告訴了我她和我真爸爸的故事。
原來,我也是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卻也是私生子,還有可能是不被承認的孽種。我沒有太激動的表情和心緒。從我媽的表情上我看出她有些驚訝。我猜她在驚訝我的平靜吧。
“媽,你說的,我能接受,這與我和寧一明沒有兩樣。”
“思思,如果你想,就去認回你爸爸吧,那樣你或者有機會與寧一明在一起。”我不知道我媽說的時候是什麼心情,但是她的表情告訴我,她很擔心我,很想爲我做些什麼。可是媽,這個時候再說,真的晚了,如果幾年前我就知道,或者我們真的可以在一起。我不怪我媽,我能理解我媽的想法。我是我媽的唯一,如果我被我爸搶走,她就什麼也沒有了,那跟拿了她的命沒有區別。
“媽,你都說是或者了。而且我不會因爲一個不確定的結果去傷害你。那個有錢的爸爸,我不要。負心的男人,不配有女承歡。”
“那麼,你和一明,你們怎麼可能在一起?即便一明願意放棄一切,那些人也不會輕意同意的。”
“媽,這事你就別擔心了,總會有辦法的。如果沒有辦法,那就是老天的意思,我們又能怎麼樣。”
這時寧一明出去買菜想要爲我媽露一手,他說要跟我天涯海角,我說就算風餐露宿,我心甘情願。但那天,他就再也沒有回來。
我們低估了寧一明的重要性,他可能是兩家甚至三家經巨頭的最終掌權人。寧家唯一的男丁,趙家最出色的外孫,也是蘇家眼裏最合適的“附馬”人選。誰讓幾家都人丁單薄呢,而他們亦不願自己辛苦掙來的輝煌讓外人拿去。可是我不明白後來爲什麼一切就那樣失控了,寧一明就那樣的永遠離開了我,離開了所有的人。或者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並不是件好事對不對?
寧一明被綁架了,天大的新聞。原本我以爲他只是讓他家裏的長輩劫了回去;原本我並不擔心他的安危;原本我還在擔心我們是否能在一起。可事情就失控了。撕票!那些人怎麼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他們不是有錢人嗎?綁架不就是求財麼?怎麼會這樣?怎麼就會變成這樣了?我的擔心成了完完全全的不可能!
直到有兩天後,一位律師來找我。他給了我一封遺書和一封財產繼承的文件。我終於明白,寧一明的離開根本就是爲了我,可我並不想要他這樣做。
思然:
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也請相信我愛你勝過一切。
那天我出去買菜,當我還在爲我們以後的美好憧憬的時候,趙歡呈他找到了我。他告訴我,家裏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如果我不回去,那他們就要傷害到你,甚至毀了你。我多害怕你有任何損傷。我隨趙歡呈回家了,回去就被禁了起來。我努力與他們溝通,我希望用我的妥協換取他們放過你,即便是讓我娶蘇瑋儀,可是他們不答應。我必須把這個消息告訴你,而且也必須爲你離開這個危險的城市儘量拖延時間。我假裝順從,他們信以爲真。我求蘇瑋儀和趙歡呈幫我出了家門。而後我就自己設計了那個綁架。
可是後來我想,如果他們想要找到你必定不會太難,你就算離開也不一定會安全。我恨自己,沒有保護自己愛人的能力。
我在想,如果讓你以一種他們無法捍動的身份出現,那時你纔是安全的。所以,我打算把我手上寧家0 %和趙家 %0我股份交給你,你就能光明正大的站在那裏,他們也不能隨便把你怎麼樣的。
可我沒有足夠的時間去做這麼多的事,而且那樣只會讓他們發現,反而有所準備。我思來想去,唯有以這種形式,讓你來繼承我的“遺產”,纔會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等他們發現的時候,一切已經不好轉還。
原本這一切都是因爲我而起,我明明知道我們不可能,還要靠近你,還要愛上你,也讓你愛上我。思然,對不起,我害了你。我現在只有以這樣的方式來彌補我的錯。我走了,你自己要好好的。活着的時間裏,除了有你的日子是快樂的,其餘的我自己都覺得噁心。我去找我爸爸、媽媽了。好了,楊律師會告訴你怎麼做,他是我爸爸去逝前最信賴的朋友。我放心他,你也可以放心的信他。記得注意蘇瑋儀,她絕不簡單,雖然我不知道她憑什麼操縱整個事情,但種種跡象表明一切都是她所爲。而趙歡呈,本性卻還不壞,只要稍稍注意就是。
說了這麼多,我都快停不下來了。他們或許就快要找到我了。我沒有時間了,保重。思然,我愛你,對不起,忘記我。
寧一明絕筆
我不知道我爲什麼這麼淡定的讀完了這封信,我又笑了,笑到接不上氣來。而信裏的楊律師卻只是看着我,也不說話,也不動作。
“寧一明,你這個傻瓜。沒有你,我活着有什麼意思?你等我!”
我無視楊律師的存在,顧自走去B市最高的樓。我媽跟着我,可她無論如何也阻止不了我,甚至她跪下在我面前,可我赴死的心狠到無視一切。
站在9層的大樓上,我雙眼迷離的回想着我和寧一明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寧一明一定在天堂,而這裏離天堂好象近些,我以爲我的靈魂可以在這裏上去天堂與寧一明相聚。
風聲呼呼而過,像極了寧一明的輕撫。我貪婪的感受着,伸開雙臂讓自己完全沐浴在“寧一明的輕撫”裏。這一刻,我無心無意,除了寧一明。如果愛有了藉口,那隻能證明你或他(她)愛的不夠深,否則你們憑什麼不能放下一切在一起呢》?
不用看我也知道,樓下定然聚集了不少人,而明天或許我的身影又會出現在頭版。
“樓上站着的女人,聽說就是那個寧家獨孫的女朋友,看樣子是要殉情了。”
“殉情?那麼有錢的人家,那小子死了嗎?”
“聽說被綁架了,還撕票了呢。不過聽說還沒有找到屍體呢。”
“你怎麼會知道這麼機密的事?”
“聽說嘍……”
另一端的人羣裏有一個不起眼的男生,一直抬頭看着樓上張開雙臂的女人。這樣一個女人,該是有多執著?她又有多愛那個寧家的小子?前幾日的頭條是她不顧形象,不顧安危的衝向自己愛人的巨幅。而今天卻是她要隨愛人去。這個不起眼的男生卻是羨慕起那個能擁有這樣愛情和這樣愛人的男子來。他卻不知道,若幹年之後他也遇一了一個同樣爲愛執著的女人。自此樓上的女子在他心中烙下深深的印,印的非是愛慕,而是震撼。
誰也不會想到讓我停下死亡執行的人居然是趙歡呈。我從一開始就沒注意到他什麼時候跟上我,並上了樓頂。在我回憶結束就要下跳的那一剎那,我聽見趙歡呈說:“你當真以爲寧一明的死那麼簡單嗎?你就不想知道原因?你就不想報仇?”(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