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幾個人抬着一個滿身是血的人,那血人被扔到車廂時,臉正好朝舒雅所在的方向轉過來,舒雅嚇得差點大叫起來,“張叔”連忙捂住了她的嘴,在她耳邊低聲說:“太太,那個人,其實不是我。”
“什麼?”當那些人的車開走後,舒雅驚訝地看着面前的“張叔”,問,“剛纔那個人是怎麼回事?爲什麼與你長得一模一樣?”
“張叔”嘆了口氣,說:“當年,總裁的義父派了我哥哥,監視總裁,被總裁看出來,便讓人假份我哥哥,遊走於總裁義父與總裁之間。不錯,我有個孿生兄弟,長得與我一模一樣,只是沒想到,他醉心於錢財與權勢的誘惑,想必剛纔,擡出去的,已是他的屍體了。”
“怎麼會是這樣?”舒雅頭痛起來,捂着頭大叫,“你們還有多少事瞞着我?”
“太太,我與總裁也是逼不得已,才瞞着太太的,因爲,總裁義父的實力真的很大很大,不是我們可以對付得了的。”張叔弟弟無奈地攤攤手,“而且,既然我哥已經死了,其實這麼多年來,我爲了總裁一直都假扮成我哥,背地裏,總裁喜歡叫我張二叔。”
“張二叔?”舒雅一怔,“可是,你親眼看到你哥哥死了,你竟一點也不傷心嗎?”
“我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了。”張二叔嘆了口氣,“現在只要總裁沒事,我也就放心了。”
想不到,這個張二叔會這樣忠誠地幫着容天佑!可見容天佑人格魅力了!
“那我們快點上山,看看容天佑怎麼樣了。”舒雅焦急地說。
昏暗的臥室裏,密不透風,窗簾都被拉得死死的,陽光被又厚又暗的簾子遮擋在外,空氣沉悶,透着一股**的氣息。
高腳楠木牀上,容天佑就這樣躺着,平靜地睡着,他緊緊閉着眼睛,眉毛也緊緊皺着。
房間裏還有一個人,那便是他義父,此時,這個高大勇猛的男人,揭開了面布,露出了一雙陰冷如老鷹的眼睛!
犀利,可怕,透着獨裁者的氣息!
容天佑的手指動了一下。
義父轉過頭來,抽出包裏的一根菸,點燃,頓時,屋內顯得亮了一些。
義父將那雙犀利如劍鋒的眼睛,看向容天佑。
容天佑的長睫毛跟着動了一下,眼睛睜開了。
他揉了下眼睛,將頭轉向義父這邊,馬上坐了起來,四下一看,苦笑着說:“義父,到底您還是會救我的。””
義父朝空中噴出一長串白煙,他的臉在香菸頭的火星中變得有些閃爍,容天佑披上衣服,從牀上將腳放下來。
“你到底是我的兒子。”義父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我總不能眼睜睜看着你死。”
容天佑全身一顫,”哪怕您明知道我要殺您?”
義父冷笑道:“別天真了,容天佑,你知道得很清楚,你,是殺不了我的。”
容天佑深埋低頭,眼睛看着地面:“只求義父放舒雅一馬。如果舒雅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到時候,義父,你就白白培養我了,再沒有一個人,會比我更適合幫助義父成就大來了。”
義父將半根菸頭按在桌子上,將煙火摁滅了,頓時,屋內更加陰暗,一種詭異的氣氛充盈全屋。
“很好,容天佑,你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都知道威脅義父了。”義父淡淡地說道,聲音很平和,可是,任誰都聽得出來,義父生氣了。
容天佑抬起眼眸,堅定地說:“義父,你知道,我一向都很聽您的話,可是,這次,請讓我任性一次。”
義父冷笑道:“我願意救活你,就表示,我接受了你的任性了。”
“真的?”容天佑大喜,連忙跪在地上,“義父,只要你願意放舒雅一條生路,你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我知道了。”義父狡猾地看了容天佑一眼,“我如果想要再利用舒雅,你肯定還是要殺我。算了,看在我們父子一場,我姑且以後再不打齊舒雅的主意吧,不會讓你再送她到別的男人手中。也不會殺害她。這樣,我算是仁至義盡了吧?”
“多謝義父!”容天佑眼睛閃着淚花,喃喃道,“那麼義父是同意我與舒雅在一起了嗎?”
義父卻在這時看向了窗戶那邊,“容天佑,你不認爲這裏太暗了嗎?去幫義父開一下窗簾先。”
“好。”容天佑馬上走去,拉開窗簾子,頓時,他看到山下蜿蜒的路上,走着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舒雅!”容天佑一怔,舒雅怎麼會朝這裏走來呢?難道是張二叔已將一切告訴了舒雅了?
“我早就看到她過來了。”身後,傳來義父陰冷的聲音,一股寒氣從容天佑腳趾頭升起,直抵後背,容天佑立馬明白過來,轉過頭去,眼神也變得犀利起來。
“義父,您要對舒雅做什麼?”容天佑止不住問道。
“你緊張什麼?”義父指了指窗簾,“我叫你先拉開窗簾,你忘記了嗎?”
容天佑扯住簾子,牙齒一咬嘴脣,忽然用力將簾子掀在了地上。
義父抬了抬眼睛,“你又想怎麼樣?”
“義父,告訴我,您讓舒雅過來,究竟是想幹什麼?”容天佑質疑地說。
“很簡單,我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義父看定了容天佑琥珀色的眼睛,說,“雖然我承諾不再碰齊舒雅,可是,你再不能與她相愛,你必須放棄她,怎麼樣?”
容天佑一怔,原來義父還是反對他們在一起的。
事到如今,他除了答應還有別的選擇嗎?不覺苦笑道,“我答應。”
“那就對了,等下齊舒雅就會過來,我們聯合起來演一場戲,讓她從此對你死心,你也好安心替我作事,這樣,我就不會再爲難齊舒雅了。”義父臉上陰陰一笑。
“義父的意思是……”容天佑不解地問。
“讓她知道,你一直是在利用她,你根本不愛她,齊舒雅本就是個自尊心很強的女人,你這樣對她,她一定會放棄你的。這樣,你就不會再被女色給迷住了。”義父語重心長地說,將手放在容天佑的肩膀上,“容天佑,你要記住,你,終究是要做大事的。”
一陣陰冷的風吹進窗內,簾子翻動如飛,發着“撲撲”的聲音,容天佑的臉暗淡下來,他抿着嘴,點點頭,說,“好,我答應,只要義父放過舒雅。”
義父冷哼了一聲,打開了門,走了出去。
張二叔帶着舒雅來到別墅面前,舒雅倒抽了一口氣,“這別墅可真高呀,我看得眼睛都難受。”
“小心,太太,看,門口有很多保鏢在走來走去呢,想上前可不能走前門。”張二叔拉着舒雅來到後門處,指了指後門這堵牆壁,“只有從這裏爬上去了。”
舒雅於是挽着袖子就要往上爬。
“等等,太太,還是讓我先爬上去,看看究竟再說。”張二叔勸道,“總裁吩咐過我的,一定要好好保護太太,我不能讓太太有半點事。”
“如果我們都爬進去的話,恐怕人多反而壞事,萬一讓人發現了,就更加不容易尋找容天佑了。放心吧,我一個人能行的。”舒雅一遍遍地勸說着張二叔,張二叔嘆了口氣,“太太,您一定要小心呀,我在這裏等您,不管發生什麼事,您一定要大叫,我與總裁如果聽到太太的叫聲,都會不顧一切奔出來的,太太。”
“謝謝你,張二叔,不過,現在最危險的,也許是容天佑,我得趕快去看看。”舒雅焦急地說。
於是張二叔雙手撐在地上,舒雅便站到他背上,她藉助張二叔順利爬上了牆壁,翻身進入了別墅裏面。
她見這裏沒有什麼人,便直奔別墅大門,真奇怪,怎麼一個守衛的都沒有?
她走上樓梯,聽到樓上有個房間傳來嘈雜的人聲,便朝那房間走去。
房門竟然是虛掩着的,她一陣興奮,連忙趴在門邊,透過門縫看去,天哪,容天佑就在裏面!
她正要衝進去,誰知,她的視線中還出現了一個人,那個人臉上戴着黑麪布!
是容天佑的義父!
只聽義父冷笑道,“容天佑,你做得很好,的確,雖然齊舒雅逃出了林平之的山洞,可是,你救了她,還對她假意承諾,她一定會對你感激戴德的,如此,她就會完全相信你,她就會將她名下的股份,全交到你手中了。”
什麼?舒雅聞言大驚失色,不可能的!她馬上轉向容天佑。
誰知,容天佑竟發出一聲大笑,“這多虧義父的妙計高明,只要我再說幾句甜言蜜語,齊舒雅一定會將她名下的股份,全交出來的。”
“哈哈哈——”父子倆發出猖狂的大笑聲。
舒雅差點失聲痛哭起來,看着眼前的容天佑,她真的無法將那天深夜,在黑樹林子裏帶她走的容天佑哥哥聯繫起來。
“不,這個人不是容天佑!不是不是!”她捂着頭,如飛一樣跑走了,來到剛纔那個爬進來的牆壁前,想爬上去卻怎麼也爬不上。
她乾脆捂着臉,坐在牆角,任淚水一滴一滴地流下來,心碎成了一片片。
爲什麼,他還是在欺騙她?他所的承諾竟全是欺騙?
爲什麼?爲什麼?
她就這樣坐在牆角,很奇怪坐了這麼久,竟都不見一個保安巡邏,直到天快黑了,張二叔也翻過了牆,這纔將她給帶了出去。
“太太,總裁不會這樣的,這一定是您誤會總裁了。”在車上,張二叔安慰着她。
“是我親自看見聽見的,怎麼可能會有錯?”她淚流滿面,眼中透着怨恨,“我恨他!恨死了他!”
容天佑要走出別墅大門時,月光正陰冷地照在他臉上,他緊緊蹙着眉,很是痛苦。
“容天佑,你要記得今日你所做的承諾,永遠不能與齊舒雅在一起。”義父最後都不忘提醒他。
容天佑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風,是這樣地冷,直灌入他的夜領之內,可是,他卻絲毫不覺,因他,此時最冷的,是心了。
他回到家裏,問張二叔,“舒雅在哪?”
張二叔說,“總裁,您究竟是怎麼了嘛?太太不顧生命危險過去找您,您都說了些什麼?太太一直在房間裏哭,邊哭邊撕照片,甚至將您與太太的結婚照都撕了。”
容天佑微垂着頭,裝出不屑的樣子,說,“是嗎?”
張二叔見容天佑這樣冷漠,也不覺爲舒雅抱不平起來,“總裁,您可要珍惜太太呀,您與太太一步步走來,不容易,好不容易誤會全消除了,正可以好好在一起,您現在卻又……”
“張二叔,你哥哥死了。”容天佑卻打斷了張二叔的話,並將話題轉移了,“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得了他。”
張二叔嘆了口氣,“這不能怪您,總裁,是哥哥他一直想要幫他們做事,是哥哥自己財迷心竅。”
“可是,害死你哥哥的人,卻是我義父,張二叔,我真的很對不起你。”容天佑說。
張二叔說:“總裁,您不要這樣說,這不關您的事。我們全家都是您救的,我們全家的命本來就是您的,我張二叔永遠都是總裁您的忠僕,永遠都不會怪總裁您。”
容天佑感動地拍了拍張二叔的肩膀,“張二叔,謝謝你,我欠你的,我總有一日,會還給你的。”
張二叔卻指了指樓上的房間,說,“總裁,我看,您還是先去安慰一下太太吧,太太哭了很久了。”
容天佑抬頭看了看樓上,猶豫了一下,說,“好。”
他推開門,看到舒雅已經
沒有在哭了,她仰躺在沙發上,身上的連衣裙捲起來,捲到屁股上,以至於雙腳給裸露着,她臉上如鬼一樣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見他進來,她竟一點反應也沒有,沒有罵他,也沒有迎接她,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她這樣子,反而讓他更加心疼,外加害怕,不覺快步走到沙發前,看到她張大的眼睛裏,是死潭一樣寂靜無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