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帝都東行數百裏有座被人稱爲“迷霧”的沼澤,這裏原本是茂盛叢林,在一千兩百年前,被兩位即將跨入神級的大魔法師之間的禁咒變爲沼澤地,而那兩位大魔法師據說也身隕其中。在這千年的歲月間,有無數的冒險者和傭兵進入其中,就想得到兩位大魔法師遺留下來的魔法道具或是他們隨身攜帶的武器什麼的。退一萬步來說,得不到那兩人的東西,能得到這些年隕落其中的冒險者留下的物品也是好的。
然而沼澤地並非他們家的後花園,裏面不但環境險惡,魔獸也是神出鬼沒,一個不小心,不但得不到收穫,怕是連自個兒小命也丟在裏面了。所以雖然貪心的人不少,可有自知之明的人也還是挺多的。他們大都只在外圍活動,獵取點魔獸皮毛骨骸和晶核什麼的也能過上不錯的日子。
“迦南到這邊來。”一大清早,沼澤深處某地就顯得熱鬧非凡。怪怪正嘎嘎怪叫着在林中虐待那個倒黴的大頭土蜥,誰讓這傢伙沒眼力勁兒,竟然敢朝怪怪那皮粗肉厚的大腿吻上去,沒得崩了牙不說,還惹來這麼個小魔星。
林靜棋也很痛苦,源自於星夜這怪脾氣精靈昨兒不知爲何發的脾氣,今天他必須製造出一百五十瓶魔力恢復劑,才能逃脫星夜的懲罰。
“你到底是怎麼得罪那傢伙了?”迦南忍着笑一邊幫林靜棋用魔力沖洗藥草植株,一邊悶聲詢問。
“天知道怎麼回事兒,我不過是說了句恪侖那傢伙不發瘋的時候看上去挺帥的,他就開始陰陽怪氣了。是他自己同意恪侖跟我們一起走的誒,這會兒倒成了我的不對了。”林靜棋滿腹的怨言,若不是武力差距太過懸殊,他一定會奮起反抗精靈的□□。
迦南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對林靜棋的遭遇鞠上一把同情淚。
“算了,你別抱怨了,趕緊弄吧,不然今天你恐怕連喫飯的時間都沒有。”拍拍林靜棋的肩膀,迦南走到另一邊,幫他處理另外一堆藥草。
“喂,星夜,你這是幹什麼?”沼澤裏離林靜棋和迦南所在約兩三百米遠的地方,星夜帶着邪邪的笑,注視着對面摸不着頭腦的恪侖。
“沒什麼,很久沒有好好活動過了,想找你過上兩招。”說完也不等恪侖發表意見,他搶先出了手。
原本恪侖還想應付應付就好,沒想到星夜是招招不留情,全照着他那張臉招呼,捱了幾次打後肝火也起來了,手下不再留情。這兩人打得風生水起,遭殃的還有被無辜連累的魔獸跟植物們。
“他們兩個好像打起來了。”那動靜大得可掩飾不了,只怕周圍的冒險者跟傭兵都會前來一探究竟。
“管他們的,這兩人就是腦袋有毛病。”一肚子怨氣不得紓解的林靜棋頭疼的看着採集來的藥草,這麼大一堆,又沒有鍊金實驗室裏的設備,讓他怎麼開始提煉啊?
“你沒學過冷研法麼?”處理完旁邊的藥材,迦南過來一看,林靜棋還拿着那兩根藥材發愣,不由有些好奇。
“什麼叫冷研法?”不懂就問纔是學問之道,林靜棋從來不會覺得自己應該什麼都懂,特別是這個沒有網絡沒有百度沒有狗狗的異界,很多特殊的方法都是一代代言傳口授下來的,他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迦南莞爾一笑,拿起一根藥草開始用水系魔力一點一點的將其研磨成粉末,而後再用魔力將之裹起來,不停的以震動的方式使其逐漸拋卻雜質,最後得到的,便是比較純淨的藥劑粉末。
“這樣提純的藥劑粉末雖然比不上實驗室裏的產物,不過好在夠方便,能隨時進行藥劑的初期加工。很多低階的鍊金術士會在身上準備大量的水晶瓶之類的存儲器具,在採集到藥草後,便進行這樣的初期加工,一來方便儲存,二來若是有需要的話,能隨時將之煉製成需要的藥劑。”
說完便將另一份藥草遞給林靜棋,讓他來試着提煉一下。
“我是火系魔力……”
“你可真笨,其實火系魔力纔是鍊金術士最佳的魔力源。萬法皆同宗,你只需用火系魔力將之包裹,然後操作合適的火焰溫度使其燃盡雜質,剩下的,便是比冷研法更純淨的藥劑粉末了。這樣用火系魔法得到藥劑粉末的方法叫做‘灼燒法’。”
林靜棋並不笨,迦南這樣一說他就反應過來了,當即接過藥草開始試着去做。初時用了大約二十份藥草才提煉出一份藥劑粉末,等他稍微掌握了方法和火候力度之後,配合高上一層的精神魔法,這灼燒法便讓他用得如臂使指了。
沒等到中午,那些大堆大堆的藥劑便成了處理好的粉末。林靜棋對於如何混合粉末並加入液體使其液化很有經驗,也就不急着完成星夜交代的任務,開始纏着迦南學習其他的鍊金技巧。
迦南也是很遷就林靜棋,加上她自己本也喜歡鍊金這個職業,只不過天分並不太好,所以纔沒有深入研究,這會兒既然林靜棋有興趣知道,她自然也不會藏私。兩人就在一問一答間,忘記了午飯,忘記了到現在都沒回來的那兩隻非人類。
“啊!林靜棋,星夜瘋了,絕對瘋了。”恪侖突然從空中猛撲而下,直直降落到林靜棋正對面,一張俊臉糾結得宛如出巡夜叉。
“噗。”林靜棋本來正和迦南兩人討論着手上採集來的苔蘚類植物的藥用價值,抬眼一看義憤填膺的恪侖,一個沒忍住,兩人同時噴笑出聲。
“笑,你們還笑,那個星夜絕對是瘋了,一定是瘋了。”恪侖血淚涕下的指控,渾然不覺自個兒臉上的繽紛多彩有多惹人發笑。
“我是不知道星夜瘋沒瘋,不過你一定是被他揍了。哇哈哈,看你臉上的痕跡,真跟傳說中的貓熊特像,哇哈哈!”林靜棋笑得抱着肚子蹲了下去。
任誰看到恪侖那張俊臉上兩個鬥大的黑印都會忍不住發笑吧,特別是那兩團烏黑還均勻的分佈在兩眼部位。
“哼,你不是說你很能打嗎?怎麼跑了?”樹枝詭異的自動分開,一身衣着整潔的星夜從中走了出來。
“呃。”林靜棋愣了下,而後爆發出更爲激烈的笑聲,便是迦南也再忍不住了,背轉身肩膀抖個不停。
“哇哈哈,一個貓熊,一個賤狗,你們倆還真是絕配呢。”林靜棋指着兩人笑得直不起身來。
星夜跟恪侖兩人對視了一眼,在瞟到對方臉上的痕跡時,也忍不住彎起了嘴角。最後還是迦南出手,以水系魔法中的恢復術治療了兩人臉上的淤青。
晚上的時候,幾人各自找了地方休息。迦南和怪怪窩在一起,怪怪這傢伙,貪戀迦南烤制的美味烤肉,自動自發的提供了自個兒的翅膀爲迦南遮擋夜裏寒風。
恪侖則跑到樹巔待着,據他說這樣能更好的入眠……林靜棋真怕他一個不小心睡着了掉下來怎麼辦,下面尖尖的樹枝這麼多,要是早上起來看到恪侖牌人肉串燒會讓他喫不下多少早飯的。
趁着夜色月色,林靜棋拉了星夜躲躲藏藏的跑到一處水潭邊上。
“喂,咱們來泡泡吧,我可熱死了,這裏的天氣真夠詭異的,外面冷得出奇,這裏面倒是跟夏天差不了多少,溼度還大,趕了半天的路,我一身都黏在一起了。”
一邊說一邊快速的脫衣,然後一個猛子扎進水裏,再冒頭時,已經在水潭的另一頭了。仰頭半躺靠在岸邊大石上,林靜棋感受着林中的靜謐,卻不由自主的想起第一次和星夜見面的場景來。
“在想什麼?”遊到林靜棋身邊,星夜長臂一舒,將他的腰攬進臂彎,和他並靠躺着。
“在想我們第一次見面。”林靜棋偏頭,就着明亮月光看着身邊這個英俊得有些不真實的精靈,“還記得你看我的眼神嗎?讓我真想剜了你的眼珠子出來。”林靜棋笑嘻嘻的說。
星夜略微勾了勾嘴角,眼睛都不帶斜一下的看着天空,“那爲什麼沒有動手?”
林靜棋沒答話,笑着躺了回去,發出一聲幽幽長嘆。能告訴這本來就臭屁的傢伙,是因爲自己知道敵不過他才只得忍了下來的嗎?要是這傢伙知道了,估計又不知要得意多久了。
“靜棋,回了封地安排好事務後,跟我回去一趟好不好?”
林靜棋捏了捏星夜挎在他腰上的手臂,“好啊。”
那手臂倏然收緊,在林靜棋驚笑聲中,星夜極快的翻身覆上了他的身體,啃噬他肩胛的牙讓他感覺又癢又疼,不由得縮着肩膀想躲閃,卻不料那傢伙招呼都沒打一個,便想強行突進,霎時痛得林靜棋邪火往上湧,抓着星夜的長髮使勁一拽,於是,林間傳出兩聲慘叫,驚起飛鳥一片片,其間還夾雜了某隻鳥人的怒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