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明亮的陽光房,本該是一片和樂的氣息,可今天,不僅是這裏,連帶整座莊園都瀰漫着緊張的低氣壓。而低氣壓的始作俑者尊貴的精靈星夜,一副“全都與我無關”的模樣,興致勃勃的玩弄擺在桌上的黑白五子棋。
渥奇一張老臉繃得死緊,任誰都不能忽視他筆直身軀中蘊含的深沉怒氣。
林靜棋很明白渥奇的心情,聽說他的家人,包括才三歲的小女兒,就是死在精靈手中的。他見到星夜的第一眼,沒拿武士大劍直接砍過去,林靜棋就已經覺得渥奇叔叔很給他面子。
“渥奇叔叔,別管他了,他是老師拜託我看管的,你完全可以當他不存在。”苦惱的揮揮手,林靜棋故意將星夜形容成一個需要人“看管”的精靈,以瀉心中憤懣。
一邊的星夜聽到林靜棋的話,扯開嘴角,露出白森森的牙,碧綠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快得讓人完全以爲自個兒眼花了的光芒。
“靜棋,來玩這個。”招小狗似的對着林靜棋招手,星夜根本不去管旁人如何看他。
無奈的翻個白眼然後嘆氣,使了個眼色讓渥奇叔叔出去自個兒找地方發泄,林靜棋沉着臉坐到了星夜的對面。
“喂,我說你好歹也是堂堂精靈,難道沒感覺到我們這裏並不歡迎你嗎?”終於還是沒能忍住,林靜棋選擇了一吐爲快。
“嗤……”星夜執起白棋胡亂的往棋盤上放,“不歡迎又怎樣?難道你還能殺了我?”
這話讓林靜棋一噎,差點沒被憋死。
話說得不假,據說精靈族的每個精靈都在他們的精靈古樹上有生命烙印,凡是隕落了的精靈,那個該殺千刀的精靈古樹會將之隕落的時間地點顯示出來,至於以何種方式顯示,請原諒林靜棋從未見識過,也不得而知,反正他曾聽說,有人偷襲暗殺了落單的精靈,結果引來精靈族的報復,跟那人和那個地方相關的所有人員,全都悲催的洗白白了。
自打聽到這件事之後,林靜棋默默滴無語了,把以前看的那些玄幻書作者一一加以問候,幸好他目前爲止還沒有和精靈發生不愉快的會面,否則這座莊園將從此湮滅在歷史的塵埃中。
“少爺,管家讓我來問您,晚餐該準備些什麼?”
廚娘羅莉的小女兒怯生生的移進陽光房,遠遠的站着詢問。要是放在往常,這個臉上有着點點可愛雀斑的小女孩早爬上林靜棋的膝頭玩樂了。這會兒也不知是誰出的主意,竟然讓這麼個貨真價實的小蘿莉來面對傳說中堪比恐怖魔王的精靈。
“伊莉莎,你今天去哪兒玩了?快過來,哥哥給你帶了好東西回來。”林靜棋抬起頭,微笑着朝伊莉莎招手,一邊拉過放在左邊地上的魔獸皮縫製的小包使勁往外掏東西。
伊莉莎其實很想屁顛顛的跑過去,可是那個看上去美美的精靈正用一種微微蹙眉的表情看着她,讓小蘿莉的心瞬間縮成了針尖尖。
“星夜,你這樣會嚇着她的。”林靜棋起身瞪了星夜一眼,乾脆自個兒拿着小玩意兒靠近伊莉莎,“來,伊莉莎,這是哥哥用魔獸皮和軟藤做的窩,裏面是一階魔獸跳跳鳥的蛋。你可要照看好了啊,等過個十來天,跳跳鳥就會孵出來,到時候格林叔叔家的小子會羨慕你的。”
小孩兒常常會被新奇的玩意兒勾去心神注意力,伊莉莎也不例外,小心翼翼的用可愛的超小型女僕圍裙兜住那個看上去就很結實的鳥窩,揚起小雀斑臉蛋快樂的笑出了聲。
“少爺哥哥,伊莉莎一定會好好照顧它們的。真的再過十幾天就能有小鳥出來嗎?”
“當然,哥哥什麼時候騙過你,不過伊莉莎可得小心照顧,別讓蛋被人打破了。還有,讓媽媽幫你把蛋連同窩放到暖房去,這樣才能孵出小鳥來。”確定伊莉莎已經抱穩妥了,林靜棋揉揉小蘿莉淡黃色柔順的髮絲,半彎着身子擁着她出了陽光房。
他們身後,星夜狀似無聊的移動着棋盤上的棋子,實際神思早不知飛哪裏去了。
“喂,我這個莊園很簡陋的,晚上的晚餐自然也簡單,你要是想喫好的,就請自便。”迴轉的林靜棋表情嚴肅的給星夜大招呼,怕這傢伙到時候說些不該說的話,傷了人不好,讓人家傷了他更加不好。
當然林靜棋不是爲星夜擔憂,而是怕萬一他有個啥不妥的,惹來精靈族大部隊,憑他們這一莊子的瘦弱老小,根本沒抵抗之力。至於那些傭兵和冒險者,怕是在聽到消息後的第一時間就會從這裏離開,以示劃清界限。
星夜不置可否的癟癟嘴,推開棋盤起身,“我的房間呢?我要洗澡,這裏的空氣太渾濁了。”
林靜棋的手在桌下握緊鬆開鬆開又握緊,半響才幹癟癟的擠出聲音來:“已經收拾好了,不知星夜大人還需要什麼,我好讓他們去準備。”
莊園很小很簡陋,作爲這片莊園的主人,林靜棋所居的這棟主樓自然也不大。經過七年陸續的修葺,比起當初那光禿禿的石樓要漂亮整潔多了。
從陽光房外的樓梯上到二樓,往右走至通道盡頭,林靜棋推開房門。
“喏,這是你的房間,這已經是我們莊園最好的客房了,你將就住吧。”
明亮的房間看上去有些空曠,沒有奢侈精美的裝飾品,室內的傢俱也是以原木色爲主。窗簾和牀罩是相近似的淡淡的綠色,牀前的地板上鋪着用火狸貓的毛編織的手工地毯。
“勉強還行。你的房間呢?”星夜打量了室內一番,雙手抱胸俯視着比他矮一頭的林靜棋。
林靜棋指指通道對面的盡頭,那裏也有一扇和這房間類似的雕花木門。
星夜挑眉笑了,“離這麼遠是怕我對你做什麼嗎?我要去看看你的房間。”
說完也不等林靜棋同意,率先朝對面走去。林靜棋跟在星夜背後,不停的以眼刀掃射前方精靈矯健的身軀。
還別說,跟在星夜身後的林靜棋發覺這隻精靈的身材不是一般的好,再加上走路時掛在他腰間的精靈短劍一蕩一蕩的拍着他圓滑緊實的臀部,讓林靜棋有些微紅了臉。
“怎麼了?”前方的星夜突然回頭,林靜棋再次被自己口水噎住,瘋狂的咳嗽聲響起,嗆紅的雙頰掩飾了他的失態。
“你幹嘛突然回頭?咳咳,嚇我一跳,咳咳,咳咳……”邊拍着胸口努力讓自己平息咳嗽的林靜棋不悅的睇了星夜一眼,那紅潤清秀的臉配着略微有些淚光流轉的黑眼仁,端的是風情萬種。
星夜抿緊了脣沒開口,估計是覺得“秀色可餐”這詞用在林靜棋身上特別的合適。原本翠綠的眼瞳,開始往祖母綠方向發展。而不自知的林靜棋,在扶着牆平息了劇烈的咳嗽後,越過站立不動的星夜,推開了自己的房門。
“喏,你看,我這裏還不是跟你那個房間差不多,只是多了些平時常用的東西罷了。”
話還沒說完,關門上鎖的“喀拉”聲讓他頓時住了口,危險降臨的預兆讓他選擇往旁邊急速閃躲,只是,有心算無心,再說人精靈擅長的就是速度,林靜棋怎可能避開有備而來的星夜。於是在後背牢牢貼上牆的同時,林靜棋選擇了一般女人纔會使用的防狼絕招——撩陰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