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醫聖主動到訪
入夜,天地四處一片清寒。
蕭擎宇從客棧裏搬到了遊府,遊天行將蕭擎宇安排在他的院子裏,就住在他院裏的東廂房。
剛一入夜,遊天行就讓下人給每位客人房裏送去一個取暖的炭盆,還特讓人給蕭擎宇侍衛的房間裏也送去了炭盆。
蕭擎宇靜坐在房內,準備着明天的說辭,雖然衣服跟藥材可以解決,可是這用來收購藥材銀兩跟鉅額軍餉又該如何,真是一籌莫展。
即使炭盆裏的火很旺,依舊覺得冷,很冷。
砰的一聲,門從外推開,一陣冷風鑽了進來,蕭擎宇直覺後背一陣寒冷,隨即就聽到門外一陣打鬥聲。
蕭擎宇皺眉,沒想到他才搬進遊府就會遇上刺客,這到底是巧合還是別有目的?他正想着,外面突然傳來一個老者的聲音,“淮安王就是這麼歡迎老夫的嗎?”
蕭擎宇心裏一咯噔,這個聲音太熟悉了,他當即衝到門口,果然看到了白鬚駝背的醫聖,連忙呵斥守衛的侍衛,“都退下。”
侍衛們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蕭擎宇,卻沒有一個人再動手。
南宮翩羽甩了一下袖子,人皮面具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變化,倒是臉上的褶子動了動。
蕭擎宇雖然很好奇醫聖爲何找上他,但是還是很客氣的走過去對着南宮翩羽躬身見禮,“見過醫聖,不知醫聖所來何事?”
南宮翩羽負手而立,掃了一眼身後的侍衛,當即冷冷略帶嘲諷道:“難道淮安王就打算讓老夫站在這裏說話嗎?”
蕭擎宇臉色僵了一下,退到一邊,讓出門口,伸手指着屋子,“醫聖請裏面坐。”
南宮翩羽不悅的冷哼了一聲,走進去,在蕭擎宇看不見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這種感覺真不錯。
待南宮翩羽進屋,蕭擎宇也跟着進了屋,蕭擎宇朝侍衛遞了一個眼神,侍衛立即退進一旁的房間之後,他將門帶上。
南宮翩羽此刻已經坐到了之前蕭擎宇坐的位置上,緊了緊衣袍,突然沒好氣的道,“老夫早前欠你一個人情,正好聽聞皇上讓你募捐銀兩,老夫也有替將士謀福利的心思,故而想着一道將你的人情還了,不想竟將老夫當成了刺客。”
蕭擎宇一聽醫聖是特地爲了他募捐軍餉而來,心裏有些微動,之前對於醫聖面上的不敬而產生的不悅隨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疑惑跟幾分期待,“不知醫聖想如何還本王的人情?”
“如果說老夫幫你募捐到足夠的軍餉呢?”南宮翩羽看着蕭擎宇,聲音帶着一絲絲戲謔。
蕭擎宇一聽頓時覺得真是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如果是冷金醫聖,他絕對相信可以募捐到足夠的銀兩,甚至比想象的還要多,這麼一來軍餉就不在是問題,皇兄也能夠少一些煩憂,這個人情還的着實是大,如果在商言商是相當的劃算。
蕭擎宇當即站直身子,突然朝着南宮翩羽躬身致謝,“本王帶邊境上的將士感謝醫聖。”
南宮翩羽雖然一愣,可是隨即欣然接受了,他倒是覺得他幫的忙足以接受南宮翩羽這一拜,哪怕一跪都足夠了。
蕭擎宇拜完,鷹眼裏透着急切,見醫聖沒有打算繼續說的意思,忍不住問,“敢問醫聖要怎麼幫本王完成軍餉募捐。”
南宮翩羽伸手撥了撥火盆,火光印的他的臉更爲蒼老可怖。忽的,起身,“很簡單,只要捐夠三十萬兩白銀,老夫就答應替捐贈者瞧一個病人。”
三十萬兩換的醫聖瞧一個病人,這三十萬兩雖然對於一般人家來說是個天文數字,可是對於富貴人家尤其是宗族世家來講根本算不得什麼,這麼一來,只要有三個人願意,那麼他此次的就算是圓滿完成了皇兄交給的任務,若是不止三個人,四個人,那麼就會多出三十萬兩銀子作爲下一次軍餉的出處,如果不止四個人更多,那他大齊的國庫將被充盈一些,他真得是太興奮了,太震撼了以至於他不敢想下去,生怕這只是夢而已。
南宮翩羽見蕭擎宇沒吭聲,只顧着樂,轉身準備離開。蕭擎宇倒也沒有完全陷入對未來美好的憧憬,當即叫住醫聖。
“醫聖請留步。”
南宮翩羽回頭,“怎麼嫌棄老夫定的價位低了,嗯?那.......”
笑話着還低了,要是價位再高些,只怕最後募捐到的銀兩可不一定會多,畢竟再高就會有很多人捨不得,人總是這樣有三個饅頭給一個,還有兩個,忍忍就好了,可是若是三個饅頭給出兩個,可就不一定有人願意忍了。
蕭擎宇連忙搖頭,“不,不,不,醫聖你老這個價位正好,我只是擔心本王將醫聖你老人家的話說出去,大家指不定以爲是本王爲了募捐軍餉而說的假話,還望醫聖明日中午可以前去城樓之上做個證明。”
蕭擎宇說話的時候,不時那眼睛偷瞄南宮翩羽,見南宮翩羽神色似乎不悅,很是擔心南宮翩羽會拒絕,討好的補充道:“屆時不用醫聖你老人家說話,只需要露個臉就行,你看......”
南宮翩羽故做猶豫一番,掙扎了一下,突然抬頭,“好,倒是老夫會去的,不過自此以後老夫可就不再欠你人情了。”
蕭擎宇大喜,當即滿口應諾,“是,就按醫聖你說的。”
南宮翩羽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蕭擎宇,不再多說一個字,徑直朝門口走,蕭擎宇也站了起來,一直目送南宮翩羽出了門消失在夜幕之中,纔回過神,忍不住朗聲大笑起來,竟然一點都感覺不到寒冷了,正好相反的覺得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氣。
一想到眼下所有問題都已經迎刃而解,心情順暢急了,這一放鬆,頓時覺得困了。
說困就困,長長的打了一個哈欠。走過去將門關上,脫了外衣,躺進被子裏。
眼睛剛一閉上,突然他腦海裏閃過一道靈光,他猛的坐起身,醫聖不是已經離開雍州城了嗎,怎麼會突然出現,更何況他募捐一事目前知道的人甚少,他又是如何得知的?
這個問題一出現,他剛剛興起的睏意頓時去了大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剛剛那個醫聖他可以很肯定他就是真的醫聖,至於他離開了又回來了,目前他倒是覺得極有可能醫聖根本就沒有離開雍州城,只是離開了遊府而已,這麼一想倒是說的過去,只是這募捐的消息醫聖又是如何得知的?
難道說,跟沈素素有關係,醫聖倒是一直莫名其妙的對她頗有好感,幾次三番給他沈家人治病驅毒,如今醫聖能知道這個消息,九成都跟她有關係,只是他怎麼都想不通這麼一個行蹤飄忽,陰晴不定的冷金醫聖怎麼就偏偏對她那麼好,是愛上她嗎?
剛冒出這個想法,蕭擎宇就很肯定的否決了,醫聖那樣子少說也六七十歲了,都那樣了怎麼還會情愛,也許真的只是醫聖古怪,喜歡她一些,想着能還他一個人情,也就順當幫助她沈家一下,沈世光可是極爲關愛他手下的將士,只怕這沈世光上書讓皇兄募捐軍餉的時候已經知道醫聖會幫忙,纔會那般言辭鑿鑿的確信天下百姓會慷慨解囊,募得足夠軍餉。
他想到這一節,對於醫聖能給他還這麼一個大人情的事情已經不是那麼激動了,甚至有點感覺被潑了一盆冷水。
這盆冷水潑的蕭擎宇有些不憤,心裏想着,也許他不答應醫聖還他人情,醫聖也會這麼做吧,只是這種想法一出來,就像雨後春筍,他心裏亂嘈嘈的後悔極了,想到以後醫聖不欠他人情,想要請醫聖醫病或者是其他都沒有希望,最後僅剩的一點好心情也徹底沒有了。
南宮翩羽轉了一圈,找了一個無人角落,去掉人皮面具,給身上的衣服,擰着轉身就再次進了遊府,不過這次是奔着他住的房間而去的。
一進門,本以爲就只有素素一人,那裏曉得,所有人都來齊了,大家一見到他進來,立馬圍上來。
七嘴八舌的問,“怎麼樣,怎麼樣?”
南宮翩羽低沉着臉,一張俊臉透着沮喪,搖了搖頭。
大家期盼的心一沉,跟着一陣沮喪,紛紛開始譴責蕭擎宇,“這麼好的辦法,怎麼就不同意呢?”
南宮翩羽見大家完全沉溺在對蕭擎宇的批判中,忍不住仰頭大笑。
衆人一愣,沈素素回頭看着南宮翩羽,“你笑什麼?”突然,眼裏一喜,“你是不是剛剛騙我們來着。”
“呵呵,娘子,這都讓你發現了,哈哈......”南宮翩羽笑的不能自已。
沈素素又氣又好笑的跑過去揪住南宮翩羽的耳朵,“你在說謊,就讓爹爹把你的耳朵割下來。”
遊天行,遊牧父子搖搖頭,會心一笑。可遊天行分明在看到沈素素對着南宮翩羽笑的時候,神色一暗,眼底閃過的悲涼灼人心扉。
沈世光擔憂的神色僵在臉色,看着大笑的南宮翩羽一陣無奈,倒是沈合璧,頗爲配合的走過去將佩劍交到沈素素另一隻手上,“我看小妹還是現在就將他耳朵割下一隻,也好長個記性,捨得這般消遣大家。”
沈素素沒好氣的白了一眼沈合璧,“三哥!”
南宮翩羽抬手捏住沈素素揪他耳朵的手,將她柔嫩的手包裹在大掌之中,還好,寵溺的看着沈素素柔柔一笑,而後對着沈合璧道:“你信不信妹夫先讓你長長記性。”
沈合璧啐道:“不害臊!”撞上南宮翩羽警示的眼神,當即心下一怕,奪過佩劍,就奪回了沈世光身後。
千夜靜靜的看着,雖然他也許永遠也不可能像南宮翩羽一樣直接坦蕩的表達對小姐的愛,可是如果能這樣看着她開心幸福,他覺得就夠了,他雖然看在眼裏很是酸澀,可是他心裏卻覺得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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