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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你走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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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吹樹枝搖擺亂舞。

  雨打窗臺滴答作響。

  南宮翩羽端着一碗薑湯走進來,看了一眼牀上沉睡的沈素素,將薑湯碗放在小翠手上,“餵你家小姐喝下,我去抓藥。”

  “南宮公子!”小翠叫住正往外走的南宮翩羽。

  南宮翩羽疑惑的回頭看着小翠,這可是第一次聽小翠這個恭敬的稱他南宮公子,一時還真是有些意外,“有事嗎?”

  小翠伸手指着南宮翩羽的衣服,提醒道,“公子你還是先將身上的溼衣服換下來再去替小姐抓藥吧!”

  “小翠,謝了。”他衝着小翠笑了笑,轉身消失在門口。

  小翠有些晃神的看着空蕩蕩的門口,以往總覺得南宮翩羽不是真心喜歡小姐的,可是就在他抱着小姐回來的時候,她看到了南宮翩羽眼眸裏的擔心跟害怕,尤其是他自己一直穿着溼噠噠的衣服猶不自知,一心都在小姐身上,她是從心底認可了南宮翩羽的,能有這樣一個人喜歡小姐,真替小姐高興。

  小翠站了幾個呼吸,轉身回到窗邊看着臉色潮紅的自家小姐,不由擔心起來,連忙將薑湯碗放在牀頭,扶起沈素素,坐在牀頭,一手掌着沈素素一手端起薑湯碗湊近沈素素的嘴邊,“小姐醒醒把薑湯喝了。”

  沈素素昏沉沉的聽見小翠喊她,勉強的掙開眼睛還沒有看清身處哪裏,一口辛辣的薑湯灌進嘴裏。

  “咳咳咳....”

  沈素素一個勁的使勁咳嗽,咳的臉色越發紅了。

  小翠一慌將薑湯碗放在牀頭一擱,猶豫用力過猛,碗裏的薑湯盪出來不少。小翠卻是看也沒看的拿着帕子在沈素素嘴邊一邊擦,一邊用手拍打沈素素的後背給沈素素順氣,很是擔心的問,“小姐,你覺得怎麼樣?”

  她穩了穩心神,見小翠一臉擔憂的樣子,扯出一抹笑意,搖了搖頭,“我沒事,別擔心。”

  小翠心裏稍稍放心了些,端起剩下的半碗薑湯湊到沈素素嘴邊,“小姐這是南宮公子端來的薑湯,你快喝了,驅驅寒。”

  她伸手接過薑湯碗,看着碗裏黃澄澄的薑湯,她心裏一暖,“他人呢?”

  小翠起身,一邊拿着帕子將牀頭櫃子上撒的薑湯擦淨,一邊回答,“南宮公子給小姐抓藥去了。小姐還是快趁熱將薑湯喝了吧!”

  沈素素聞言,端起碗忍着辛辣一口氣將碗裏的薑湯喝盡。這纔將空掉的碗放到小翠手裏,回味起剛剛小翠對南宮翩羽的稱呼,頗爲好奇的看着小翠,“小翠,你怎麼突然不叫南宮翩羽那廝了,改稱公子了?”

  小翠被問的有些不要意思的偏過頭去,吱吱嗚嗚道:“那,那是因爲小翠現在覺得南宮翩羽是真心愛小姐的。”

  突然門口傳來千夜的焦急的聲音,“小翠小姐還沒有回來嗎?”

  正是千夜的聲音恰巧響起,以至於沈素素沒有聽見小翠說的後半句。

  小翠正要說話,千夜人已經進來了,並且已經看到了牀上坐着的沈素素,千夜臉上一喜,走過來,“謝天謝地小姐你沒事。”

  千夜說着鼻尖聞到了一股薑湯味道,繼而看到小翠手裏的碗,臉上的喜色瞬間消失,擔憂的看着沈素素,見沈素素臉上不正常的酡紅,心裏一緊,便要抬手試一試沈素素是否發燒,可是手伸了半截,猛的意識到他的動作過於唐突,方問道:“小姐你着涼了嗎?”

  沈素素點了點頭,“不過別擔心,我沒事的。”

  “臉都這麼紅了,怎麼會沒事呢?我去找大夫給小姐你瞧瞧。”千夜臉色一沉,轉身就要朝外跑去。

  “南宮公子已經去了。”小翠連忙叫住千夜。

  千夜腳下一頓,南宮翩羽已經去過了,他總是晚一步,晚一步認識小姐,晚一步找到小姐,更是晚一步給小姐找大夫,他事事都晚一步。他心裏一陣悲涼,眼神更是孤寂。

  他沒有回頭,只是讓沈素素好好休息,有事叫他,便離開了。

  小翠看着千夜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回頭看着沈素素,“小姐,千夜怎麼怪怪的?”

  沈素素搖了搖頭,“也許是累了。”

  “小姐你餓了吧,我去廚房給小姐弄碗粥去,小姐你先躺一會。”小翠說着,扶着沈素素躺下,伸手將被角掖了掖,這纔拿着空碗關上門走出去。

  沈素素聽見關門聲,忽的掙開眼睛,撐着身子靠着牀頭坐着,她頭有些疼,根本睡不着,之所以沒說是不想小翠擔心。

  腦海裏浮現出南宮翩羽那張滿是雨水的臉,眼裏焦急跟害怕,還有一股濃濃的醋意。

  她心想,他找了她許久吧,也不知道有沒有跟她一樣着涼,她搖搖頭,笑了笑,她想什麼啊,南宮翩羽武功那麼高,身體自然不會跟她一樣弱,怎麼會有事嘛!

  如果她不買那位老婆婆的鳳梨,她就不會被雨淋到,自然也不會生病了,不過她一點都不後悔,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也會選擇買下那筐鳳梨,不爲其他,但爲那婆婆臉上的如釋重負,孩子臉上的喜悅就值得。

  想着想着,頭似乎不那麼疼了,不知道是心情好的作用,還是剛剛那碗薑湯。

  之後小翠端了一碗粥她喝了幾口便放下來了,沒有什麼胃口。

  許久。

  吱呀一聲!門從外被推開,一陣涼風襲來。

  沈素素忍不住縮了縮身子,連打了兩個噴嚏。

  門口的人立即將門關上。

  “翩羽你回來了!”沈素素淺笑的看着他說。

  南宮翩羽扯掉身上的寬大的鬥篷,幾步走過來,從懷裏掏出一個盒子,打開,五顆黑色的藥丸躺在裏面,取出一粒遞到沈素素面前,“來,娘子快把這個藥丸喫了。”

  沈素素看着南宮翩羽手裏的藥丸,心裏很是疑惑,難道雍州城裏也有製藥高手嗎,她以往生病都是被孃親逼着喝下一碗又一碗苦澀的湯汁,從心裏她還是比較害怕喝藥的。

  她伸手接過藥丸,無意碰觸到南宮翩羽的手,他的手好涼,這才注意到他的整個手面都是凍的紅彤彤的,鼻頭一酸,盯着南宮翩羽略有些蒼白的臉,“你一定找了很久,累嗎?”

  南宮翩羽狹長的眼眸彎成一輪月牙,笑着搖了搖頭,“不累,快把藥丸喫了。”

  他知道她不喜歡喝藥,知道她怕苦,他臨行前收拾了一堆藥,見嶽父同嶽母外出,心裏有些不放心就把藥給了嶽父,心想等到了雍州,他找了藥材在做就是,只是沒有想到他藥材還沒有找齊,就下了這麼一場大雨。

  他之所以手會凍的發紅,是因爲他去了雍州郊外的寒潭,去寒潭底找了五顆寒草,寒草對風寒頗有奇效,也是他能儘快製作藥丸的辦法。

  他隨後找了一家藥房,給了一錠銀子,借用了藥房一柱香的時間,倉促的做了五顆藥丸,這樣的藥丸若是平時他都是棄之不用的,只是如今他也沒有太多的時間耽擱,他心裏頗爲擔心她,這一來一回緊趕慢趕也花了近一個時辰。

  她捏着藥丸,覺得藥丸好似千斤重,喉嚨一緊,想要說什麼,可又不知道說些什麼,只得將藥丸放進嘴裏接過南宮翩羽端來的水飲了一口吞下。

  見南宮翩羽一臉不放心的看着她一眨不眨,她有些感動,又有些好笑,“我已經沒事了,你不用這麼看着我的。”

  “你啊!”南宮翩羽伸手點了一下她的鼻頭,頗爲想不通的說,“我怎麼就是看不夠呢?”

  沈素素低頭淺笑,這一低頭瞅見南宮翩羽的鞋子溼噠噠的往外滴水,眉頭一皺,“你過來。”

  “過來幹什麼,難道娘子要獎勵爲夫一個吻不成?”南宮翩羽故作清松的調笑,人卻依言走近沈素素,他心裏想着,她應該沒看出什麼,他衣服已經換過了。

  他人一走近,沈素素就抬手抓住南宮翩羽的衣服上下摸了摸,摸到是乾的時候,臉色一緩,卻又覺得剛剛好像有哪裏不對,猛地抓住南宮翩羽的手,掀開衣袖,手臂上有兩道口子,像是什麼東西咬的一般,表層那層皮都被撕下去了,雖然面積只有大拇指指頭大小,可是那血淋漓的應該很疼吧!

  南宮翩羽懊惱的收回手,他怎麼就忘了這一茬,真是的,提起這個他都覺得憋屈,他過去可是不止一次去過那個寒潭也不曾受過傷,自從遇上素素,他怎麼就總是不小心,總是掛彩,還總是讓素素抓個正着,他真是夠衰的。

  “呵呵,沒事的。”南宮翩羽乾巴巴的笑了笑,看着沈素素眼眶紅紅的,心裏一慌,趕忙坐在牀邊握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保證似得的說,“不小心而已,很快就會好的”說完又恐她不信,補充道,“真的!我保證!”

  “到底是被什麼咬的,要聽實話。”沈素素退開南宮翩羽,冷着臉,眼眸裏泛着霧氣。

  南宮翩羽動了動嘴,見沈素素堅持,只得實話說道,“就是去踩了幾顆寒草,被寒蛇咬了兩下而已,真的沒什麼的。”

  “寒草”,“寒蛇”這兩個東西她恰巧聽過,上輩子有一回蕭擎宇不知道從哪裏拿回來幾顆寒草,寶貝的不行,後來她打聽才知道寒草只生長在長年冰寒的水底,雖然對於風寒,頭疼有着奇效,不過要採到它除了要忍受徹骨冰寒,還有就要避開寒池底部守護寒草的寒蛇攻擊,寒蛇雖然五毒,可是相當兇殘,一不小心就會命喪池底,故而寒草尤爲珍貴,最高的時候可以一顆賣到上千兩銀子。

  都咬的那麼厲害了,他竟然還說沒事,他是不是撞着自己武功高強就有恃無恐什麼都敢闖,這邊淋了雨,那邊就去遊寒潭,不要命了嗎?

  “你不要命了嗎?你知不知道那很危險,你走,你走!”沈素素吼出聲,眼裏再也不受控制的留下來,滴在南宮翩羽的手背上,讓他心疼極了。

  他抬手想要幫她擦掉眼裏,沈素素賭氣的偏過臉,“不用你管。”並且生氣的將裝有剩下四顆藥丸的下盒子丟在地上,“這個我用不着。”

  南宮翩羽看着她就那麼隨隨便便的將藥丸丟在地上,就好像將他的心摔在地上一樣,他惱火極了,可是看着滿臉淚水的沈素素,他愣是說不出指責的話來,只得將壓制着怒火一下子抱住沈素素,“娘子,我做事之前是有分寸的,我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的,真的!”

  “嗚嗚....”她看着一臉怒急,卻又隱忍不發,還向她解釋的南宮翩羽,心一下子軟了,她控制不住的大聲的趴在他的肩頭哭泣,她只要想到那兩個傷口,想到那兇殘的寒蛇,她就好害怕,更是生氣,“嗚嗚,你怎麼那麼傻,我可以喝那些苦藥的,我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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