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清脆而有節奏的高跟鞋聲音響起,原本吵雜的小道立刻安靜了,紛紛地把目光投向身着紅色風衣的倩影。
艾妮無奈地扯出一抹笑,左手輕輕地撫了一下胸前的頭髮。這些學生還蠻有意思的,說他們尊師重道吧,總會有人捅幾個不大不小的簍子;說他們不尊師重道吧,又偏偏有那麼一大堆學生主動地朝她打招呼,雖然是直呼名諱,但這也情有可原。
繼續踏着輕便的步伐,向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推開門,徑直地走到自己的位置,放下手中的提包,從一大推的書中,抽出一本綠色封面的教科書,迅速地翻了幾張,然後又合上,正巧抬頭看到剛進門的喬萌。
“來得好早啊!”雖說是主動搭話,然而喬萌的語氣明顯帶着不屑。在她眼裏,艾妮只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小老師,她根本就沒有任何的能力,只不過是靠着姣好的面貌暫時性的得到了學生的擁護。
上次和唐歆聊天,無意得知有個二十不到的小女孩被院方錄用,還分到她所呆的辦公室!當時就覺得不公!什麼世道,那麼小的一個女孩,怎麼可以當大學的老師,不是開玩笑嗎?但是她的個人意見並不能阻止上面的安排,甚至不能改變她到來的步伐。
然而,艾妮的出現着實讓她喫驚了,她是一個只有二十歲的小女孩嗎?身上根本就沒有那個年齡該有的稚氣、單純、嬌氣,有的只是超乎常人的鎮定和自若,如果不是因爲那張標誌着年齡的臉蛋,根本就沒有人會把她劃分到她原屬於的年齡段!
可是她的震驚,並不代表會改變她的初衷。相處了一段時間,她更加討厭這個女人,有時候連她自己都不清楚其中是不是包含了其他雜質性感情……
“是啊!一天的課呢!”艾妮絲毫不在意喬萌的語氣,如果計較了,結果只是生悶氣,最後不還是傷了自己的身體?
不過,並不意味着她不會做任何的回應。從提包裏拿出一本未看完的書,翻到昨晚看的地方,有意無意的嘀咕了一句,“黎遠昨天對我說什麼來着的,我怎麼給忘了?好像還提到了……”
用餘光掃了一下臉部表情特豐富的喬萌,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上次去洗手間的時候,無意地聽到她和唐歆的對話。本來她也並沒怎麼的在意,只不過那個叫黎遠的男人竟然三番五次的電話騷擾,害得她頭疼的厲害,現在她只不過是順水推舟!又微微地看了一下喬萌,其實她也蠻有女人味的,像黎遠那種品味的男人,應該不會拒絕吧!
“他說了什麼?”實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她剛纔說的是黎遠嗎?應該是吧!不過爲什麼會提到他?以女人的直覺,很容易就感覺到他們之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儘管她有多麼的不喜歡艾妮,不過一碼歸一碼,黎遠可是她鍾情的理想男人。而且可以肯定,從艾妮的口中一定可以問出她比較關注的東西!
“讓我想想啊!”艾妮冷哼,現在可是在幫你,態度至少要改變一下啊!否則我心情不爽,連順水推舟都會省了。裝傻的認真想了一會兒,然後苦着臉,無奈地看着喬萌,“真的是老了!記憶力越來越不好,昨晚的事怎麼現在就忘了呢?”
老!她還真的是老了!喬萌頂鬱悶,一個比自己學生還小的人,竟然說自己老了,明顯的是在裝,可她那副該死的表情,根本就看不出任何說謊的痕跡。
爲了黎遠就勉爲其難地低一下頭,反正也不會喫什麼虧,況且現在辦公室也沒其他人,丟臉就更算不上了。於是彆扭地倒了一杯咖啡,放到艾妮的面前,“不着急,你再想想,一定可以記起的!”
看來她還蠻在乎黎遠,不然定不會輕易地低頭。其實她不想把關係弄的那麼僵,畢竟大家同在一個辦公室,要和睦相處,只是一直沒有一個契機來調和。端起熱騰騰的咖啡,喝了幾口,看着着急的喬萌,無辜的繼續她的胡編亂造,“黎遠昨晚特意打電話給我,問了一些關於你的事。”
“問關於我的事?”喬萌先是有點驚訝,然後又有點嬌羞,不過這都是片刻閃過去的,恢復了一貫的狀態,帶着略微激動的語氣繼續問艾妮,“黎遠到底問了我什麼?”
艾妮無語了,看來女人的天敵是男人,眼前這個就是個最好的例子,不過她還得繼續的把慌給圓起來,“問了我好多,我記得最清楚的就是問我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可是你平時那麼忙,哪有時間和我談這方面的事?”
“你是怎麼說的?”喬萌着急了,雖然以前她是有一大把男朋友,可是那些根本不是自己原本的夢中****,黎遠則不同,第一次看到他,就被他的風趣所吸引,只是他好像都沒正眼看過她!
艾妮擺了一張更加無辜的表情,委屈的看着她,“對不起啊!我擅自主張,告訴他,你現在還沒有男朋友,所以他就……”
說話婆婆媽媽的,喬萌都快要急死了,不過卻不能發作,不得不撫平急躁的心,溫柔的說,“所以怎麼了?”
喬萌的態度,艾妮很滿意,也不想再捉弄她,“他問我,你今晚有沒有時間,如果有時間,就到羣星廣場的影院等他。”
“真的嗎?”喬萌聽到這個,有些激動,一時竟忘了其中到底有多少是真,又有多少是艾妮添油加醋的。
而艾妮絲毫不擔憂以後會發生的事,她承認喬萌在某些方面是很敏感,不過當局者迷,她現在還處於興奮期。黎遠那邊更不需要擔心,想必喬萌去了,他也就明白她的意思了,如果老天再長一下眼,說不定就能發展成一段浪漫的佳話!再者說了,她是在做好事,難道做件好事還要被人數落?
“嗯!”艾妮臉不紅心不跳的點點頭,把那杯咖啡喝光。
雖然辦公室的氣氛很重要,但是她也不能爲了那一點和諧,而被這個可以化身爲一大坨蒼蠅的女人糾纏啊!所以還是拿着包包趁早的離開。
喬萌滿腦子都是黎遠,沒有注意艾妮已經提着包,走了出去。
艾妮走出辦公室,深呼一口氣,大概等她激動完了,辦公室的其他老師應該也到了吧!喬萌現在的模樣不會那麼傷大雅之堂!
將心比心,喬萌一直以來的牴觸情緒也不是沒有道理的。論年齡,在那些人眼裏她只不過是個小孩子;論經驗,她只是剛出大學校門的學生。所以對於這些她並不介意,可是這同事關係是一定要調和的。
看了一下時間,鬱悶地徘徊在一條安靜的小路,走進隱於參天古樹之中的亭子裏。坐在石凳上,看着亭子前方荒寂的水池,那寥落的樣子不免使人懷疑那是一潭死水!被人遺棄!沒有生機!一陣冷風不合時宜地吹來,陰的讓人覺得恐怖。
出門的時候就感覺到一股寒氣,沒想到這裏更是陰冷。不禁緊了緊胸前的衣物,她怕冷,這是不爭的事實,可是有誰和爲她取暖,慕容凌嗎?
似新月的眉緩緩舒展,澄澈的雙眸透着倦意。男人可以相信嗎?慕容凌可以相信嗎?連自己老爸都是不可信的傢伙,那些沒有關係的人怎麼還能相信?真是癡人說夢!
隨手翻開剛纔帶出來的那本書,剛準備繼續看下去,一陣嬉笑聲卻打斷了她的興趣,把書放到一邊,頭微微的轉向左邊,視線穿過錯綜的古樹,只見有幾個人打打鬧鬧地往教學樓那邊走。
記憶有些迷濛,好似回到了那年的冬天。在黑暗的臥室裏,沒有一點暖氣,身上儘管有幾層被子,卻也抵擋不住寒氣,最後只能蜷縮在牀上的一角,可是全身的血液還是冰冷,彷彿都要停止流動了!
揉了揉眉心,伸手拿書的瞬間又吹來一陣冷風,不禁打了個哆嗦。真的好冷啊!早知道就多穿幾件,沒必要爲了這點風度,放棄了溫度。
“艾妮!”亭子的一邊傳來極其溫柔卻又帶着急切的聲音,使她麻木的心泛起一絲漣漪,然而頓時又沉下臉。把書合上,頭微微抬起。慕容凌的眉毛、睫毛以及貼在臉頰旁邊的碎髮上沾着幾滴霧珠,看來應該是花了不少時間找她吧!鬱悶,他有必要這樣嗎?明明知道沒有結果,還這樣糾纏,真是無語了!
“怎麼不在辦公室待著,不知道今天降溫嗎?”慕容凌的話中充滿了責備——眼前的女孩怎麼如此不在乎自己的身體。再看一下她身上那件薄薄的紅色外套,心疼了,既然那麼的怕冷,不多穿點衣服就算了,還在這個陰深的地方看書!她還真有閒情逸致!
艾妮微微地撇過頭,有意避開他的眼神。她到現在還沒有弄清楚,在別人面前,她是那麼的收放自如,絲毫不會感到壓抑,而且還總能擠出笑容,可是面對他,覺得自己怎麼也不能以同樣的心情對待,是因爲他霸道的眸子,還是其它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