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無常長這麼大以來，應該是第一次以自己的名義送年禮。
如今好歹也是個子爵，又在外地當差，應該送些禮物給交好的人家或者朋友。
除了李府一份，周府、韓府、鄭府、齊王府、唐御史府上都送了一份，另外還給郭雲靈和林琴每人送了一份，算是朋友之禮。
由於上次盧婷被綁架，李無常心有愧疚，所以這次專門派參與了救援盧婷的曹浩往齊王府送禮，應該會好說話一些。
“李無常的年禮？”齊王剛好撞見管家收禮，就隨便問了一下。
管家俯首稱是。
“小的曹浩，是李爵爺手下侍衛，特代李爵爺向齊王問好！”一旁的曹浩恭敬道。
齊王微微頷首，嗯了一聲。
盧婷也出來了，看見了曹浩，驚訝道：“曹侍衛？”
曹浩施禮，道：“小的見過婷郡主。”
“爹，這位就是當初在救援我的過程中出了大力的曹侍衛，他還受了傷呢。”盧婷向齊王說明情況。
“哦，就是你救了本王的女兒？果然是條好漢。”齊王打量了一下曹浩，笑道。
曹浩趕緊道：“王爺，小的愧不敢當，在救援婷郡主一事中不敢居功，當時對付狂徒的主力是姜侍衛，而救走婷郡主的是我們爵爺，小的只是稍微起了點牽制作用，被狂徒幾刀就給劈飛了，實在是慚愧的緊。”
齊王點點頭。
這年輕人不錯，居功而不自傲。
旋又一想，李無常專門派這個年輕人來送禮，真是狡猾啊。
“李無常不回長安城過年？”齊王看着禮單，隨口發問。
“回王爺，確實如此，過冬了，我們莊子還有很多問題沒有處理，最主要的問題是很多茅草房被壓垮，我們爵爺需要親自安排和安撫莊戶。”曹浩如實回答。
“呵，那小子還知道關心百姓？”齊王笑道。
曹浩訕訕一笑，並不作答。
“看看李無常那小子給我送了什麼玩意。”齊王仔細看起了禮單。
禮物很雜，各式各樣的東西都有，山貨、農產加工品、手工品，多爲鄉間玩意，並不華貴，但是頗顯誠意。
“這個五糧液和四果釀是什麼？是不是酒？”齊王突然眼睛一亮。
曹浩小心搬出兩個木箱子，然後都打開，兩個箱子裏面都裝有精緻的白色瓷瓶，瓶嘴頗小，用軟木塞住密封了。
其中一個箱子裏的瓷瓶頗大，有四瓶。
另一個箱子的瓶子頗小，造型精緻，有十二瓶。
曹浩拿起一個大的瓷瓶，介紹道：“王爺，因爲婷郡主一事，我們爵爺非常慚愧，所以這些日子就琢磨了兩種飲品，一種送予王爺，一種送予郡主，小的手上的正是五糧液，是一種烈酒，希望王爺能喜歡。”
齊王一把撈過瓶子，道：“名字倒是有點意思，是否以五穀釀製的？”
“王爺英明！”曹浩點頭。
齊王拔掉軟木塞，一股濃郁的酒香撲鼻而來，就連盧婷和旁邊幾個不怎麼喝酒的下人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確實香啊。
齊王忍不住喝了一口，道一聲好，心裏判斷這個五糧液比之二鍋頭果然更有味道。
“怎麼只有四瓶？”齊王又喝了一口，皺眉道。
“王爺，因爲時間比較短，酒也頗爲難釀，所以正品不是很多，總共就十幾瓶，李府四瓶，王爺四瓶，除此之外，就送了唐老大人兩瓶，韓尚書兩瓶，鄭侍郎兩瓶，周府因爲周將軍沒在長安，所以沒送。”曹浩解釋。
“嗯！”齊王點點頭，然後又喝了一口，續道：“嘿，這個李二愣子還真是有一套呀，五糧液？嘖，這名字起的比那個二鍋頭更有意思啊。”
盧婷拿起一個小瓶，問道：“這個四果釀是李二愣子送給我的，也是酒？”
曹浩介紹道：“婷郡主，我們爵爺行四，所以他用四種野果釀成甜酒，並不醉人，而且芳香四溢，除了正名四果釀之外，還有個別名叫人艱不拆，希望婷郡主能喜歡。”
盧婷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個李二愣子，釀個酒也不忘提醒人。
“這個名字倒有點獨特，人艱不拆？有什麼寓意嗎？”齊王問道。
“就是天下太平的意思。”曹浩也不知道什麼意思，就是按李無常的說法解釋一下。
齊王點點頭。
盧婷暗道，哪是天下太平的意思？哼！
曹浩又找出一個條形木盒，道：“另外，我們爵爺知道郡主巾幗不讓鬚眉，所以親自設計了一把短刀給郡主把玩。”
盧婷聞言連忙拿過木盒，打開之後，拿出一把看上去頗爲精緻的短刀，細細打量了一番之後，又拔出來看了幾眼，美滋滋道：“這把刀我很喜歡。”
齊王略微掃了一眼，咕噥道：“沒誠意，一把破刀子有什麼好的，用料太一般了，倒是這個四果釀應該有點意思，且讓本王來試試味道”
說罷放下五糧液，伸手去拿起一瓶四果釀，拔掉了軟木塞子，直接往嘴裏倒。
果香四溢，伴隨着淡淡的酒香。
“婦道人家喝的玩意！”齊王咕噥一句，接着將整瓶都灌完，之後還砸吧了一下嘴，似乎意猶未盡。
衆人無語。
婦道人家喝得玩意？
那你還喝得那麼起勁？
看你的樣子是還想喝呀。
果然，齊王又拿起一瓶，道：“瓶子太小，剛纔沒試出啥味，且讓本王再試一番。”
盧婷嬌哼道：“爹呀，你有五糧液了，四果釀是我的。”
齊王道：“這裏足有十多瓶，還會短了你的不成。”
“好吧，給你兩瓶，剩下的都是我的。”盧婷像是個護食的小孩子。
齊王看着盧婷這個可愛的樣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王爺，出大事了！”突然，有一個家將走過來彙報，神色異常緊張。
“如此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齊王喝道。
家將看了周圍的下人和曹浩一眼，表示此事不宜聲張。
“直接說，沒事！”齊王冷哼道。
“是，王爺。”侍衛點點頭，接着道：“周府的老夫人和周公子出城去寺廟裏拜菩薩的時候，有一夥高手突然冒出來，將周府的侍衛全部打到，然後將老夫人和周公子擄走了，據推測，可能是契丹人聯合漢水幫及天羅幫的狂徒作亂，綁架老夫人和周公子，妄圖趕往安樂郡威脅周將軍。”
“你說什麼？”
衆人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
李無常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消息目前還在封鎖中，我也是知道一些皮毛，大理寺和禁衛軍都有高手前去追擊，狂徒目前不知在何方，不過一定跑不遠，應該還在雍州內。”曹浩大致說了一下情況，他在長安城沒有多待，直接回來將消息告訴李無常。
衆人神色大變。
奶奶個熊，這夥狂徒也太囂張了吧。
要知道，保護周家老夫人和周承望的高手可不少。
“愣少，咱們怎麼辦？周公子不僅是咱們的朋友，還是咱們的生意夥伴，咱們不能坐視不理啊。”姜明倫發言。
“咱們當然不能坐視不理，雖然咱們力量低微，但還是要盡一份力，大家都發揮智慧，儘快分析一下情況。”李無常道。
趙遜道：“在冀州，如今北海王暫退，周將軍就成了契丹人的心腹大患，綁架老夫人和周公子的要說是契丹人大有可能，而想要威脅周將軍，就必須將人質押赴契丹，目前過去一天多時間，人不會走太遠，北方有匈奴進攻，部隊很多，匪徒應該不敢走，想離開雍州去冀州，最好的路線應該是通馮翊而後進入河東。”
姜明倫喝道：“他奶奶的，你們說河東太守要調換一事和這件綁票有沒有關係？弄亂河東方便他們逃跑。”
衆人聞言，心中皆一震。
翟長平道：“要不咱們直接去河東，看看能不能碰到運氣。”
李無常呼出一口氣，道：“肥熊帶人去長安找文龍，探查最詳細的情報。長平浩子帶人去馮翊城，聯繫王太守隨時留意狀況。明倫遜哥兒隨我直接去河東，看看能不能儘儘人事。”
這次真是盡人事安天命了。
大過年的，還來這麼一出，真是令人氣憤。
李無常等三人趕到河東的時候，發現河東真的有些亂，無論城外和城內都有不少江湖人士，流言四起，都言河東太守已經勾結土匪，人心惶惶，官兵四處安撫卻收效甚微。
“愣少，情況不對勁！說不定綁匪們還真會來河東，大雪天馮翊郡山路不好走，他們或許會直闖馮翊城，而後進入河東。”趙遜分析。
“河東太守魏同沒有露面，也沒有其他大人物出面，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姜明倫忍不住皺眉。
“情況可能相當複雜，我們也只能邊在這邊留意，邊等待消息。”李無常也沒有好辦法。
只是一個下午，身在馮翊城的曹浩就過來送消息了。
曹浩報告道：“愣少，有大批高手直接闖馮翊城，王太守第一時間安排人圍剿，長平和全子他們正在觀察進一步的消息，我先一步趕來報信。”。
接着氣憤道：“我真是想罵人，顏重和那幾個從長安城來的公子哥校尉率衆抵擋了一陣子，又他孃的想跑路，躲在後面畏畏縮縮的，手底下一大票人就是不敢上前，此番沒有段龍將軍，王太守怕是獨木難支。”
“什麼玩意？顏重和一批公子哥校尉又想跑路？朝廷怎麼就派了這些個膽小鬼去守衛馮翊城的安危。”姜明倫破口大罵。
“馬上去馮翊！”李無常果斷髮命令，接着道：“還是找機會出手，不要輕舉妄動，朝廷的高手應該很快就會來，第二次馮翊大戰要開始了，這次可能會全是精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