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個小光團,被煉氣士同時引爆,按說應該給界域造成巨大的動盪。
然而此刻卻是不同,所有爆發出的能量,都指向了中宮戊己土的方位。
那裏是寂靜區所在的位置。
空間一陣扭曲,周邊的穿透之力,有意無意間被吸附了過去。
半天之後,煉氣士抬手向前一指,一道灰芒迸射而出,前方出現一條灰色的通道。
人影衝着周邊作一個羅圈揖,長笑一聲,翩然進入了通道。
空間再次扭曲,通道緩緩閉合,小半天之後,波動平息。
“這是......”波平真君還在持續震驚中,“居然沒有多少動盪!”
他已經想到了界域支離破碎的樣子,但是還真就......影響不大!
不知不覺間,那詭異的空間穿透之力,竟然無影無蹤了。
一團白霧微微扭動一下,“也不知道這位道友......能否成功!”
此刻的坎水真君,絕對不敢照見那位......作死也要講個度。
沒有人回答他,良久,老嫗才輕嘆一聲,“不想這世間,還真有應劫之人!”
這種傳說,大家都聽說過,但是她活了萬餘載,此番還真就......開眼了!
“是生是死,很重要嗎?”人頭悠悠地發話,“左右不過來於天地,歸於天地。”
羅敷暗戳戳地發出一段神識,告知便宜師兄,“應該是......無了!”
“果然,”清瑕真君的神識冒了出來,“不愧是養浩然正氣的......如此,也算求仁得仁。”
“本就別無選擇,”偷聽的傢伙,不止一個兩個,無塵真君表示,“順應本心即可。”
“這個......天傾還在持續,”曲洞磊覺得,大家有點不務正業了。
“嗯,”波平真君的震驚也已經過去,迅速調整好了狀態,“好像天傾......來的更快了!”
衆人無語,應劫之人都出現了,提速不是很正常的嗎?
十餘天後,整個界域開始瀰漫出濃濃的腐朽之氣,已經波及到了一些板塊。
初開始,那些修者還感受不到,只是覺得各種天災逐漸頻繁了起來。
不過隨着時間的推移,有些修者發現了新的變化:魔氣似乎......沒此前那麼猖獗了?
更有些感知力強的元嬰真仙,發現天地間的氣息有些不對。
就在消息逐漸傳開之際,有真尊的神識浩浩蕩蕩傳來,“是異域的干擾,稍安勿躁………………”
這已經不是逐級下傳了,而是出大尊親自表態,顯然是不想界域生亂。
挽天傾團隊中,真君們已經放出了防禦,細細地感知。
衆人準備的應對很充分,雖然出了“空間毀滅者”這種意外,但是此刻依舊不慌不忙。
“感覺氣機在逐漸鎖定,”小小的牌樓門已經現形,不過她還有心閒聊,“沒誰退出?”
此前她還算核心之外的真君,不過出手協助老嫗之後,劫數已經增加了。
“我還行,”好奇寶寶第一個表態,他是純純的看熱鬧的。
不過他一點都不緊張,甚至不在意自家顏面,“實在不行,我躲進曲真尊的洞府裏去。”
拼死喫河豚的這種人......真的哪兒都有。
另一個基本也是看熱鬧的,是七葉真君,他的感嘆是,“天魔......真的是鳥爲食亡!”
此刻的連星界,魔氣雖然被抑制了不少,但是還有一些在瘋狂地吸收負面氣息!
天傾對人族不友好,對天魔也是一樣,畢竟都是低維世界的存在。
然而就是在這種岌岌可危的大災之前,也正是天魔們殊死進補的時刻。
羅敷的心意一動,“我想去處置一下......”
昔年的武道世界,就曾經遭遇過魔氣侵襲,還是青祖師和他的師長露面,出手鎮押了。
只從對普通人的重視程度上講,很少有修仙勢力,能超出浩然一脈。
曲真尊也不好攔着她,只是淡淡地表示,“別走太遠,不要小看了波平前輩的安排。”
大戰當前,最佳的選擇,應該是各司其職——這不是搶連星修者的活嗎?
只不過,他也不想表現得那麼冷血。
連波平真君對羅敷,都有點縱容,他笑着表示,“還是年輕啊,真好。
好幾個人聽得一撇嘴,心說曲真尊可更年輕。
又過了十餘天,曲真尊的眉頭微微一皺,放出了造化羅盤。
對於羅盤的功效,真君們基本也瞭解清楚了,還是無塵真君第一個出聲發問,“有變?”
“不是......”曲間磊微微搖頭,“感覺強聯絡,應該是不會來了。”
這也是大家此前推算過的一種情況。
此前他們的多次測試,都是在普通環境中,對單一天傾點施加影響,最後激發強聯絡。
當然,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大家不可能在連星內部做測試。
這種環境和樣品的侷限性,不可能徹底模擬出真正的天傾過程。
然而,真沒有其他更多的選擇了,只能靠推算來補完。
現在曲澗磊說沒有強聯絡,那就是認爲天傾的全面爆發,可能不會出現標誌性現象。
沒準現在,天傾已經開始了,只不過是連星界域過於龐大,發展進程不是非常明顯。
“我感覺也是這樣,”無塵真君點點頭,“可惜......無法佔算。”
“天底下哪裏有那麼多無法?”老嫗輕哼一聲。
“我偏要佔算一下,你何時會躲進小曲的洞府中!”
這就是迂迴佔算,打擦邊球的那種,但是有時候真頂用。
“不至於吧?”好奇寶寶一臉的苦相,“我這就算沒功勞,也有點苦勞,何必針對我?”
小小牌樓門微微一抖,笑着發話,“因爲你的確定性很強啊!”
“確定性強?”無塵真君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我應該是沒參與進去的吧?”
“是說你的好奇心!”七葉真君很乾脆地表示。
“別人會根據情況不同,做出各種反應,只有你,會始終堅持好奇!”
“我去,”好奇寶寶聞言很是無語,“這樣也行?”
“那你可以改掉習慣嘛,”九屏真君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種緊張和壓抑的時刻,能出現這種歡樂的事情,真的很難得。
不過非常遺憾的是,老嫗的佔算結果,前瞻性略略有點不足——“三天之內不會”!
沒辦法,她算不了更遠,這時候謹慎纔是頭等大事。
然而這樣的結果,已經很讓大家振奮了,能有三天的預判時間,在任何戰場都彌足珍貴!
空玉真君主動請纓,“一天後,我再佔算無塵道兄!”
“你們要不要這麼過分!”好奇寶寶不能忍了,“頻頻佔算我,很傷人的!”
這話確實不假,佔算不是咒術,不至於千夫所指無疾而終,但是也會有負面效果。
“沒辦法,你發揮太穩定,”很少說話的清瑕真君,都笑吟吟地出聲,“後天佔算我來!”
“你可以改的,”還是七葉做人耿直,“頻頻佔算你,可能天傾劫數都會增大。”
擦邊球打得多了,真以爲天傾察覺不到因果嗎?
“那就......”無塵真君沉吟一下,心一橫,“兩天佔算一次如何?”
這些對話,有效地衝淡了緊張氣氛,但是大家心裏緊繃的弦,一直都不敢放下。
四天之後,曲澗磊心裏的不安越發地明顯,心念一動,一柄黑刀出現在空中。
曾經的斷刀驚虹,原本是他留給景月馨使用的。
不過景真尊在離開之際,將驚虹留在了紅葉嶺,讓賈水清等人做爲底牌。
直到挽天傾行動即將正式展開,她才又派了分身取回此刀。
“出竅神兵!”好奇寶寶微微頷首——他實在不想再拉仇恨了,“也還………………不錯。”
其實他想說的是:你就算再想哭窮,咱也分一分場合好不好?
這麼多真君在場,你偏偏弄出一把出竅的神兵,這是磕磣誰呢?
“咦,確實不錯!”第二個發出稱讚的,是七葉真君。
他可不是因爲才進階,眼光不太夠,也不是看小曲順眼而隨口說的。
身爲劍修,他是真能感受到這柄刀的不俗,“殺氣不是一般的重。”
“可以鎮押負面氣息,”波平真君是第三個認可的,他一身的天傾氣息,感受最爲清晰。
不過緊接着,他輕嘆一聲,“可惜了,還沒成長起來。”
筱遊聞言,眼睛微微一亮,悄聲問自家師尊,“此寶可以成長到分神?”
“這孩子,人家就是客套話,”清瑕真君有點無語,“總不能說,‘可惜只是出竅'吧?”
“哦,”筱遊有點明顯的失落,“我還以爲可以培養呢。”
“就算可以培養,你又不走兵修......”清瑕的話戛然而止。
下一刻,他又是一聲輕嘆,“上杆子的,不是買賣。
我的徒兒,不能爲討好別人而那麼卑微!
就在這時,小姐姐又發話了,“小曲你這麼操作,主要是想預警吧?”
“嗯,”曲間磊微微頷首,現在驚虹的戰力,確實有點匹配不上他了。
不說挽天傾這種大事,哪怕是日常的戰鬥,都不會帶給他決定性的影響了。
也只有面對大範圍的邪異,驚虹纔可能給他相當的幫助。
不過他也沒有嫌棄的意思,正如清瑕真君所說,黑刀還有一定的成長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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