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晗初算是見識了什麼叫做瘋了一般的開始處理公事。
楚若從院子中出來, 看見藍子嬋明顯發了一愣, 然後就看見自家小姐開始處理整個運城的政務。藍子嬋也絲毫沒有閒着,對着楚若微微一笑,也叫了一個下人去將她的副將喊來, 開始處理軍務。
楚若看的目瞪口呆。她們這麼着急的嗎?還有藍子嬋,這個時間不是應該在孔憐的牀前守着嗎?爲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陛下?”楚若偷偷的摸到殷晗初的身邊。
殷晗初看着洛音一絲不苟的批閱公文, 然後將自己所做的決定一個一個的告訴手下們,讓他們傳達下去, 就像是在京城一樣, 只是速度比在京城還要快好幾分,又是心疼又是讚歎。
“怎麼了?”殷晗初沒有幫什麼忙,洛音又無暇管自己, 楚若湊過來說話反倒是難得的消遣, 於是回過頭來,無比興奮的期待楚若說出什麼話來。
楚若看見殷晗初的那個樣子, 心裏一瞬間就覺得估計是自己想錯了。
“小姐是不是心情不好?”剛出口就覺得自己問的有些多餘, 殷晗初這麼開心,小姐怎麼會心情不好?但是如果她心情好,怎麼會跟這發瘋了一樣不肯休息一下的開始處理政事?從她進門一直到現在,連口茶水都沒有喝,顯然是極其專注了。事雖然多, 但是不急在這一時,可以按輕重緩急慢慢處理啊!
“我總覺得她今天怪怪的。”殷晗初收斂起了笑容,面對着楚若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將洛音剛纔在屋頂上的那番不對勁對着楚若說了一遍,然後囑咐道,“等會你偷偷的叫人去查一下究竟是怎麼回事,千萬要小心不要讓阿音知道了,如果阿音知道我們偷偷查她,多少也會有些不開心的。”
“知道了。”楚若點了點頭,看着洛音的眼神有些擔憂。
而同樣需要擔憂的,還有藍子嬋那邊,她幾乎也是和洛音一樣,一頭就栽進了軍務的處理中。軍中的事情並不比運城的常務要少,尤其是那些原本是屬於藍洪和藍子元的那批人。他們並不知道是非對錯,只是跟錯了主人,現在整個藍家軍只有一個主人就是藍子嬋,這些人的處置也是一件極其頭疼的事情。
她們這個狀態一直都持續到了半夜。殷晗初看不下去了,直接就強硬的摟了洛音的腰,將人給橫抱回了房,直接就壓在了牀上,超級兇的看着她,嘴裏只有兩個字:“休息!”洛音看着殷晗初的模樣一陣好笑,順從的窩在了她的懷裏,沒一會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楚若勸說了藍子嬋兩句讓她去好好休息一下,後者卻假裝沒有聽見,於是楚若乾脆就直接劃掌爲刀,劈在了藍子嬋的腦後,直接就將她給打昏了,然後再小心翼翼的抱回了房間。藉着昏暗的燈光,楚若看着藍子嬋那姣好的容顏,又是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第二天一早,整個鎮南將軍府都要沸騰了,洛音是被外麪人說話的聲音吵醒的,旁邊殷晗初難得的比自己還要早起身,皺了皺眉頭穿好衣服走了出去,繞了一圈發現自己熟悉的人一個都沒看見。
“怎麼回事?她們都去哪裏了?”洛音看見屋檐下還藏着一個暗衛,這時候誰也喊不着就把人給叫了下來,“發生什麼事了。”
那個暗衛看上去比前幾個經常在洛音面前露臉的那幾個要膽小的多,洛音又威名在前,現在聽見了洛音的聲音就覺得有些本能的懼怕,飛快的從屋檐下來了,然後站在洛音的面前,端端正正的行了一個軍禮:“子嬋將軍的院子裏似乎有了些情況,子嬋將軍和楚若一大早就過去了,然後陛下也接到了消息,也跟着趕了過去,距現在還不到半個時辰。”
“不到半個時辰……”洛音的聲音一下子就輕了下來,像是在斟酌什麼的模樣,垂下眼眸,聲音冷淡,“這樣啊,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消息傳出來的半個時辰……應該夠孔憐做好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吧。
“人是怎麼會不見了的!”藍子嬋站在自己的房內,看着空空如也的牀鋪,看向了周圍寒蟬若噤的丫鬟下人們,“不是讓你們好好看着她嗎!爲什麼她會不見了的!”
一向自持的藍子嬋在他們的面前卻是難得的沒有了分寸,臉上的憤怒和着急讓人不敢說話。有一個丫鬟小心的抬起了頭來,瞄了一眼藍子嬋,又飛快的低下了頭去,然後怯怯糯糯的開口:“回子嬋將軍的話,孔夫人之前是一直都在牀上休息的,是孔夫人自己讓我們出去不要影響到她休息,所以從昨天夜裏我們就沒有守在孔夫人的身邊了。”
“昨天夜裏她就不見了?你們爲什麼不及時上報,拖到現在這個時間這還怎麼找!”殷晗初知道孔憐是一個很重要的人,不僅僅是因爲她對子嬋很重要,她的口供對這一段時間以來,對藍洪的定罪什麼的都有很重要的作用,若是她不見了,很多事情就會變得很麻煩。
“不,不是的!”殷晗初平常雖然笑嘻嘻的,但是真的嚴肅起來的時候那個氣勢竟然一點都不比洛音差,現在更是站在藍子嬋的身旁,隱約還有些比她更有威懾力的錯覺,讓那個丫頭馬上就跪了下來,重重的磕了兩個頭,然後語無倫次的開始辯解了起來。
“請陛下和子嬋將軍明察!這種事我們怎麼敢隱瞞不報?昨天夜裏我們也擔心半夜孔夫人會出事,所以雖然她讓我們不要打擾她,我們也是守在外間不敢離開一步的。今天早上還親眼看着孔夫人喝了藥,然後我們又被趕了出去。”丫鬟的語速很快,生怕自己解釋的稍微慢了一點,就會讓這幾位主子不相信她所說的話,表情也是很是急迫,看上去倒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
“然後呢?”藍子嬋已經猜出了大半,孔憐的失蹤看起來不是被人給帶走,相反卻像是她自己自導自演的一場好戲,她不願意留在這個地方。以她的心計,隨意的設計幾個不明真相的丫鬟下人,簡直就是一件手到擒來的小事,可是現在她在哪兒?她受了那麼重的傷,平時身子就不好,她自己一個人,能到哪裏去?
“我們昨天夜裏守了一夜,看並沒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覺得晚上大家疲憊的時候都沒有發生什麼事,大白天的肯定也不會出什麼事,再加上等會估計幾位大人也都會過來,所以大家都放鬆了警惕,沒想到就是這一下下的功夫,我們再回到房內的時候,裏面就已經空無一人。”丫鬟的聲音帶着幾分哭腔,十分委屈的樣子,“我們不敢耽擱,剛要去向子嬋將軍稟告,陛下和將軍就過來了!”
殷晗初的臉色沉了下去,時間線上來說,這絕對是能對的上的,但是孔憐一下子就做的如此乾脆利索,自己派下去尋找他們的手下都還沒有傳回消息,也絕對不是她一個躺在牀上病懨懨的人能做得到的。還有人在暗中幫着她嗎?還是她還有什麼大家不知道的勢力還握在手上?
“彆着急,已經讓人去找了,會沒事的。”楚若看見藍子嬋那般着急的樣子,心中很不是滋味,還是勉強扯了個笑容,站在了殷晗初的身後,開口安慰了兩句。
“發生什麼事了?”門口突然就響起了一個清冷的嗓音,帶着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卻有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殷晗初一聽見洛音的聲音就立即鎮定了下來,毫無徵兆的就露出了一個笑容,剛纔的陰霾瞬間就一掃而空,往洛音的身邊湊了過去,直接就牽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阿音你醒了啊。”
“是啊,我一醒過來你們竟然都不見了,我問了他們才知道這兒發生了什麼事,怎麼了嗎?”洛音說的坦蕩,絲毫沒有抗拒殷晗初的親暱,安慰了一下之後果斷的看向了藍子嬋。
“她不見了,估計是有同夥將她帶走的。”藍子嬋深呼吸一口氣,還是艱難的說出這個事實,“昨夜我們都不在這兒,她用了些小心機讓丫鬟們覺得並不會出什麼事,然後今天一早上就不見了。她傷的那麼重,不可能自己逃走,一定有人在幫她。”
“是嗎?有派人找過了嗎?是不是還藏在鎮南將軍府的某個地方?”洛音看向了楚若,果不其然看見後者點了點頭,已經派人出去找了,但是現在還沒有一點回應。自己的人有多大的本事自己清楚的很,這隻能證明這個時候孔憐已經不在府上了。
“不知道,但是如果是我的話,有計劃的逃出去,自然也是不可能會還留在將軍府裏給人去搜的。”藍子嬋的聲音一下子就落寞了起來,心中有股空落落的感受,想要抓住什麼卻完全抓不住。
這回,是真的要失去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