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誰!”藍將軍原本以爲這是萬無一失的準備, 結果沒有想到突然周圍就圍上了這數量看上去還不少的人, 心中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預感。這些人顯然是跟自己這邊沒有關係的,但是光從數量上來看,的確是有實力和自己這邊一戰的。
藍洪的第一反應就是洛音居然能料到這些事情, 從華月西南調來駐軍來解這邊的圍。可是剛有這個念頭,又覺得有些不對勁。從西南調兵過來, 就算是那邊日夜兼程,也至少要十天半個月, 而這段時間洛音是絕對不會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所以援兵過來恰好趕在這個時候,是絕對不可能的。
但是其他的事情顯然也是不太可能的樣子。周圍的屬國早就被藍家軍嚇破了膽,這個時候又怎麼敢過來在這種情況下分一杯羹的?所以藍洪直接就將他們給排除掉了。這周遭的形勢, 一下子就變化的有些神鬼莫測了起來。
藍子嬋顯然也是沒有想到這個時候會突然出現這些人馬, 眼看着自己這方的劣勢因爲援軍的到來一點一點的逐漸扳回局面,最初的驚愕過去, 沉着下來後立即腦中就浮現出來了接下來準備好的一切戰略部署。
藍洪到底是老將, 迅速的將整個局勢全部都掃了一遍,然後飛快的下達了新的命令:部分藍家軍阻隔那羣援兵即將要到達的身影,另一方加入現場戰局,加快蠶食藍子嬋那些人手的步伐,先解決掉面前的憂慮之後, 然後再將人手都集中在一起,突破這羣援軍的圍攻,殺出一條血路出去。
洛音有些狐疑的看向了殷晗初:“初初, 你早就知道這裏還會來人對不對,你知道他們是誰對嗎?”
“我只是猜的,幸好,被我賭對了。”殷晗初的話中帶着幾點興奮,可是聽上去真的沒有一點要瞞着洛音的意思,“阿音,你看那邊。”
洛音順着殷晗初的手看了過去,果不其然在那朦朧的霧氣中,看見了援兵的主將。他騎着馬,然後旁邊也有一個並肩騎馬的人,都不算是陌生。
蒼國的二王子將狼,還有一個是自己一直懷疑的……季佔星。
洛音的瞳孔突然就放大了幾分。
原來竟是季佔星去聯合了將狼,在這關鍵的時候,帶着大軍突圍,瞬間就扭轉了局勢。難怪之前季佔星可以那般自信的拿出那些僞造的書信,上面的大印都清晰凜然,難怪他那般信誓旦旦的要自己相信他,他的確是個了不起的人啊,季佔星。
之前還真是看走眼了。
“蒼國二王子將狼,帶着南疆十一國聯軍,前來支援華月女皇陛下!”將狼的聲音響如洪鐘,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來支援的兵士看上去很多,但是盔甲很明顯的能分辨出其中的不同,看得出這都是來自十一個小國的英勇將士,他們的臉上沒有平時對着藍家軍的恐懼,然而還有一絲報復的興奮和對未來的期待。
他們早就想加入華月,成爲華月的屬國。之前殷晗初給出的條件太過豐厚,只不過是名義上歸順華月,其實還是有他們自己本來的統治權轄在,還能得到華月的補助以及和華月這等大國通商貿易聯姻的機會,這怎麼想都比以前過着的那種隨時被打的豬窩日子要好的多啊!一直,都是藍家擋了他們發家致富,和平安泰的路!這讓他們怎麼能不恨!
在好不容易有了這個機會的時候,又怎麼能熟視無睹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就算是流血犧牲,也要爲自己身後的家人爭一個平安!就是在這種信念之下,大家心中都帶着共同的一個執念,報着的,是必死的決心。
因此戰鬥力自然是不能和之前同日而語。
藍子嬋抓緊着他們背將狼帶來的人吸引了注意力的當口,毫不猶豫排兵佈陣,專心對付起眼前的敵人來。將狼他們的到來本就是給自己這羣手下們最好的鼓勵,戰士們毫不猶豫又砍下了更多的人頭。
血流成河,人間煉獄。
“朗木!帶着兒郎們上啊!”將狼抽出腰間的佩劍,指天大叫,氣勢更是在此刻達到了最高點。十一國聯軍齊聚在了一起,一點一點的將自己的圈子縮小,和圈子裏的人廝打了起來,不讓任何一個人有機會突破這個圈子。
藍子元手下的人還當他們是之前一打就哭的小傢伙,本就對他們存了輕視的心思,原本想在他們的身上多賺幾個人頭的賞錢,結果還是毫無例外的成爲了他們的刀下亡魂。
藍洪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手下一個一個的折損,雙眸變得赤紅,也沒有忍住夾緊馬腹提刀衝進了戰場中去,手起刀落就收了好幾個人頭,然後直直的朝着洛音和殷晗初的方向飛奔而去。
楚若擋在了她們兩人的面前,握着泛着銀光的長.槍,毫不畏懼的就要準備迎戰,雖然自己清楚的明白自己壓根就不是藍洪的對手,但是這個時候要自己拋棄小姐和陛下自己去逃命,這是萬萬做不到的。
楚若突然就想起了那天廟會上,水龍的斧子給自己帶來的恐懼。藍洪的氣勢比水龍還要可怕,可怕到楚若就連呼吸都有些困難,甚至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勇氣直接面對上藍洪,在沒人注意到的時候,用力的呼吸了一口氣,冷靜下來決定硬着頭皮去面對。
可是這個時候,眼前突然就被一個身影所擋住了。
藍子嬋站在了楚若的面前,淡淡的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聽不出她的具體想法,平淡的就像是在說此時的天氣:“你打不過他,我來迎戰。”沒有一點嘲諷,但是卻不容任何拒絕。
“不,我來!”楚若條件反射的就將毫無防備的藍子嬋往旁邊一扯,然後自己則是又擠到了她的面前,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堅定,看向了藍子嬋有着千言萬語,突然一下楚若的話就變得有些不自然了起來。
“你,你手上的傷還沒好,上次在廟會救我的內傷也還沒好,我怎麼能讓你,再救我一次?這回應該換我,擋在你的面前了。”楚若說完這番話,連忙將注意力放在了藍洪的身上,做好了一切該有的覺悟,“如果我有什麼事,小姐和陛下,請你安全護送她們回到京城,這是我唯一的請求了。”
“楚,楚若?”藍子嬋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女,第一次這樣完整清楚的喊出楚若的名字,但是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楚若突然回過頭來,對着藍子嬋綻放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
在清晨的微光中,帶着一點虛幻,美的不像是平時的她。藍子嬋突然就覺得這像是一個夢,伸手什麼也抓不到的夢。
那邊藍洪已經順手將這一路的人給清出了一條可供人馬奔跑的小道,只不過一擊,長刀重重的劈砍了下去,槍被攔腰砍成了兩段,連帶的身下的馬,頭顱也掉在了地上。楚若藉着這瞬間的力,飛快的從馬鞍上躍起,在空中轉了好幾個圈,然後勉強在不遠處穩住身形,看着這可以稱爲驚悚的一幕。
“楚若!”洛音和殷晗初同時看向了楚若的方向,看見了後者只是用手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這還覺得驚魂未定。楚若壓根就不是藍洪的對手,可是她竟然還想站起來重新戰鬥!真是讓人揪心。
“陛下啊,你和洛大人還有心思去關注別人?這個時候,是不是應該要擔心一下自己?”藍洪的笑聲中帶着幾分殘暴的意味,看着擋在殷晗初身前的藍子嬋,“還有你啊,我這個不知好歹的女兒,看樣子你執意要和陛下陪葬,那我就成全你!”
那大刀高高的揚起,飛快的落下。可是想象中沒入皮肉的聲音卻遲遲沒有出現。楚若從驚魂未定中看了個真切,兩柄又圓又大的斧頭交疊着,擋住了藍洪所有的攻勢,攔在了這些女子的面前。
水龍竟然還能分下心來,對着楚若憨厚的一笑,用不熟悉的漢話說道:“之前,冒犯了,險些傷了你們的性命,現在,我還給你們。”
楚若的眼眶一下子就溼潤了起來,這種絕地逢生的喜悅實在是令人無法形容,只能暗暗的感嘆一句當真是種下何樣的因,就會收穫什麼樣的果。
“呵!”藍洪的臉上又出現了暴怒的神情。水龍和他一樣是屬於力量型的人物,這硬碰硬總會有一方剛折,並且這一時半刻,藍洪在水龍的手上也討不得好去,索性就在空中揮了兩下,假意分散了水龍的注意力,而他自己則是一夾馬腹,竟然直接就朝着反方向飛奔而去。
水龍一愣,本來就已經做好了大戰一場的準備,結果沒有想到才接了他一招,對方就跑了?想到這裏,全身的力氣似乎都被堵住了沒有任何地方發泄,水龍又憤憤的砍了幾個藍洪的手下士兵。
藍洪一頭就扎進了軍帳中,在殷晗初她們鄙視的眼神下,終於又從裏面走了出來,而這回卻是換了一把長劍,一隻手拽着一個女子的頭髮,另一隻手則是拿着長劍直接就比在了她的脖子上,惡狠狠的看向了藍子嬋:“藍子嬋,你看看這是誰!”
那女子是孔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