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的黑下來, 兩人也不再討論進蠱城的事情。她們尋了一處平坦的地方,凌蔚把周圍的荊棘雜草剷平, 然後尋來一些乾草鋪成草牀,再撿來一些柴木點燃了篝火。
封輕揚坐在火堆邊烤着火, 鬼蠱風兒衝進蠱城覓食去了,她看到凌蔚把柴禾撿夠就擰着刀揹着槍進入了山林子裏面。約摸過了一個小時,封輕揚還沒有見到凌蔚回來,有點着急,正欲起身去找就看到凌蔚從林子裏面鑽了出來,手上提着兩隻野兔和一隻野雞,肩膀上還抗着一隻小野豬。
封輕揚一看到凌蔚弄回來的東西就樂了, 喜滋滋地迎過去, 親熱地接過凌蔚手中的山雞和野免,誇獎道,“凌蔚,行啊, 又弄了這麼多好喫的回來。”連皮毛和內臟都弄乾淨了, 就等着上架用火烤了。“咦,你在哪裏弄的水洗啊?”
“就在那邊有一個小溪澗。”凌蔚含笑說道,豐盛的晚餐也讓她心情愉悅。她把山雞野兔和小野兔上架火烤,眉開眼笑地弄着她的食物。想想這幾天過的啥日子,喫的啥東西,再看看眼前肥肥嫩嫩的肉,凌蔚就覺得這一刻比任何時候都還要幸福。一切弄妥, 凌蔚說道,“紗,怎麼樣,看到這麼豐盛的食物感動吧?”話音出口,沒聽到動靜,回頭看去沒有封輕揚的蹤影。
“紗!”凌蔚驚得跳了起來,怎麼無聲無息地人就不見了?難道出事了?但轉念一想,憑紗的機敏,不可能聲無響地被別人摸走。當下也就微微放了點心,等了半個小時,見到封輕揚神清氣爽地從樹林裏出來。她問,“你去哪了?”
“洗澡去了。”封輕揚輕輕撥了撥仍在滴水的頭髮,“這都快髒得成泥人了,難得有這個機會能洗一下澡。”說完又把凌蔚趕去洗澡,她守在火堆旁烤食物。
喫過晚飯,兩人又商議了會兒下一步去蠱城的事情,最後還是決定見機行事。
凌蔚在草堆上躺下,雙臂交疊於腦後,枕着頭,曲起右腿,左腿疊在右腿上,望着天邊明亮的月色。封輕揚靠在凌蔚的身上,把頭枕在凌蔚柔軟的肚子上。
古老的蠱城中,時不時地傳出幾聲野獸的吼聲,偶爾能聽到兩聲鬼蠱風兒的尖嘯聲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這蠱城中有那麼多的蠱物,鬼蠱在沒有喫飽玩夠前是絕對捨不得回來的。
封輕揚問,“凌蔚,你弄這麼多的食物回來,是不是沒想這麼快進蠱城?”
“嗯。”凌蔚輕輕應了聲,說,“這些日子我們連續奔波,體力都嚴重透支,我打算緩兩天,緩口氣再進。”
封輕揚回頭趴在凌蔚地胸前,說道,“我也是這麼想的,剛纔我順便查探了下週圍的環境,這裏暫時沒有什麼危險的東西。”說到這裏,她幽幽一嘆,“踏入那道大門,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活着回來。”她的指尖輕輕地在凌蔚的臉頰上勾劃,問,“凌蔚,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將來?”注視着凌蔚的容顏,輕聲說道,“這些日子我們總是在生死間掙扎,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活着出去後會怎麼樣?”
凌蔚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紗,我不知道我們能不能活着回去,所以……更沒有想過明天。”她摟住封輕揚,覺得有些絕望。
封輕揚支起身子深深地凝視着凌蔚,“凌蔚,你愛我嗎?”
凌蔚微怔,愣了許久,點了點頭。
封輕揚伏在凌蔚有胸前,有一些傷感,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滑落。在她們兩人的愛的國度裏,她能得到凌蔚的生死許諾,卻始終是她一直在追逐——在凌蔚的身後追逐。她緊緊地摟住凌蔚,很想很想用力地將凌蔚抓住,讓自己也填滿凌蔚的世界。她想問,“凌蔚,我是否是你世界的唯一?”她又問不出口,要求自己是凌蔚的唯一,這似乎太過於奢侈。如果明天就是生命的終結是她們的愛情結局,她不甘這就這樣收場。她很不甘自己將所有的一切都交付於凌蔚後,到死都還得不到凌蔚的回應與肯定。在凌蔚的衣服上蹭去臉上的淚水,她抬起頭,捧着凌蔚的臉,問,“凌蔚,你的心在哪裏?”
通紅的火光下,印着封輕揚紅泛着水光的雙眼,長長的睫毛輕輕地顫動,那雙明媚的眼眸流露出深深的哀怨。
“紗,怎麼了?”凌蔚抬起手撫住封輕揚的頭,“你哭了?”
這個傻子,遲鈍的傻子!她怎麼什麼都不知道,她怎麼總是不明白她的想法!封輕揚有些氣惱和憤恨,她伏下身子,一口咬在凌蔚的肩頭上。
“紗,痛!”凌蔚失聲叫了起來。她撐起身子,把封輕揚抱住,問,“紗,怎麼了?”她覺得今天晚上的紗有點怪怪的,她有心事!
封輕揚一把揪住凌蔚的衣服,有些惱怒地瞪着她,說,“凌蔚,咱們就趁今天晚上把話說清楚吧,我不想帶着遺憾離開人世。”
聽到離開人世幾個字,凌蔚的心一緊,叫道,“紗!”她緊緊地握住她的手,說,“紗,我們會活下去的,會的。”她大聲叫道,聲音都在顫抖。她無法想象那種失去紗的恐懼,那會讓她的世界p潰的,她再也承受不住生離死別的痛!
那張瞬間煞白的臉,使封輕揚湧起揪心的心疼,滿腔的怨怒在瞬間消失殆盡。她把凌蔚放在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又怎忍心見到她的恐懼。她抱住凌蔚的頭,將她的頭按到自己的胸前,幽幽地說道,“凌蔚,你知道嗎?我用我的整個生命在愛你,但你一直以來只是在被動地接受我的愛,這讓我……凌蔚……”封輕揚說到這裏,嗚咽住了。這讓她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好無力!
凌蔚緊緊地抱住封輕揚纖細的腰,說,“對不起,紗。”她能感覺到紗的情意,能體會到她的想法,可是,她不懂得如何去愛一個人,如何去付出她的愛。她能挑起天大的責任,能在生死線上戰鬥,但她不懂如何去愛紗,去像紗愛她一樣愛紗。她能感覺到與紗的那種肉血相連的感情,但卻無法用行動或言語來表達和證明。
封輕揚輕輕地抬起凌蔚的下巴,眼中含淚地凝視她,“凌蔚!”她深深地吸了口氣,再重重地嘆出,說,“也許你還是個孩子!”
孩子!!!凌導抬起頭瞪着封輕揚,“說誰是孩子呢?”
封輕揚輕輕笑了,笑得有些無奈,也有些縱容,“就說你。”她坐在凌蔚地大腿上,挑起凌蔚的下巴,曲起食指輕輕地摩挲她的下巴與缺少血色的脣,“一個傻呼呼的,讓人又氣又疼的孩子。”看向凌蔚的眼眸裏流露出的是濃濃的心疼與愛戀。
凌蔚撇撇頭,這話怎麼聽在耳裏這麼彆扭呢?腦殘中的卻留下封輕揚那飽含情意的眼眸,像鉻印一般深深地刻在那裏。
“算了,休息吧。”封輕揚拍了拍凌蔚的肩膀,想讓凌蔚這榆木腦袋開竅,難!
凌蔚盯着封輕揚,問,“紗,你是不是有話要說?”回想起剛纔紗的反應,她大概猜到紗在想些什麼。
封輕揚從凌蔚的身上下來,斜眼嬌媚地睨着她,“嗯哼?”
凌蔚皺了皺眉,說,“你剛纔肯定是有話跟我說的。”
封輕揚身子一仰,倒在凌蔚旁邊的草鋪上睡下,閉上眼睛,用手臂遮住眼睛。她懶得跟凌蔚說!不是她有話跟凌蔚說,是她想讓凌蔚跟她說!結果這丫的大腦缺根神經,不懂!死木頭一塊!
“紗!”凌蔚側着身子看向封輕揚,輕聲喚道,把封輕揚的手臂拉開。
封輕揚睜開眼睛睨着凌蔚,“你還不睡?”
“紗!”凌蔚輕聲喚道,倔強地看着封輕揚。
封輕揚直直地望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凌蔚望着她,眼珠子轉了轉,緊抿着嘴憋了半天,像是在醞釀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深吸口氣,張開了嘴,可要說的話還沒有說出來,這臉就一下子變得通紅,跟着牙齒緊緊地咬住下嘴脣,然後身子一翻,睡下去,側身用背對着封輕揚,再扯團乾草把臉遮住。
封輕揚好笑地側頭看着凌蔚,從凌蔚剛纔的反應她就能猜出凌蔚想說什麼,只是沒有想到凌蔚會這麼害羞,話還沒有說出來呢就羞成這樣子了。她側過身子,趴到凌蔚的身上,輕聲問,“凌蔚,你想跟我說什麼?”
“沒!”凌蔚懊惱的聲音悶悶地傳來。這該死的沒用的東西,不就三個字嘛,說出來咋就這麼困難呢?
“真沒?”封輕揚不死心,繼續貼着凌蔚,臉上笑開了花!
“真沒!”凌蔚把頭埋得更深。
封輕揚抬起頭,甩甩頭髮,笑了——很開心地笑了。她知道凌蔚願意向她說這三個字就夠了,並不需要她親口說出來。只是,這樣的凌蔚,讓她覺得太可愛了,可愛得想做大灰狼,想要去欺負凌蔚。
“凌蔚!”封輕揚趴在凌蔚地身上,把頭埋在她的脖子間,輕輕地喚道。一股異樣的情愫從封輕揚的身體裏湧起,掌心微微有些發麻,腹間有一道酥麻的電流劃過。
溫熱的氣息噴在凌蔚敏感的脖子上,刺激得她全身猛地一震,身子不由自主地縮了一下。一聽到封輕揚這不正常的語調,加上封輕揚靠得過於親近的動作,她就知道某女想要幹啥了,頓時緊張地繃緊了全身。
封輕揚把凌蔚扳正,身子一翻壓到凌蔚的身上,嘴角噙起一抹輕柔的笑意,明亮的雙眸深情地凝視着凌蔚。
凌蔚則是緊張得連呼吸都不敢,全拳不自覺地握緊,如一隻小兔般盯着封輕揚,好半天才從嗓子裏擠出一聲變調的聲音,“紗,該睡了。”
封輕揚輕輕搖了搖頭,波浪型的長髮隨着她的動作輕輕搖晃。她的指尖落在凌蔚的耳垂處,輕輕地撥過凌蔚的髮絲,將它們壓到凌蔚的耳後。她的眼眸中湧起一陣輕柔的春意,全身散發出柔和溫馨的氣息。她用呢喃般的細語輕輕地說,“不睡。”俯下身子,吻在凌蔚的脣上,用她的脣瓣含住凌蔚的脣瓣,輕輕地吮吸。
“紗!”凌蔚有些緊張地低喊,但很快,脣與舌都被封輕揚奪了去。
封輕揚吮着凌蔚的脣,不時將舌頭探入凌蔚的口中勾住她的舌頭糾纏。凌蔚的舌頭小巧而且柔軟,兩條舌頭像靈蛇般糾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