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少臣從齒縫間蹦出幾個艱澀的字來,這一刻,他真不想任何人打攪到自己。
可段翊忽然闖了進來,把自己狼狽的模樣都看了個精光,此時叫他出去,爲時過晚。
他豈會在段翊面前承認自己流淚了呢,一直以爲,他都覺得流淚那是弱者所爲。
而他要成爲強者,自然是不能流淚,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一直是他恪守的座右銘。
其實,別說段翊,連他自己都錯愕,根本就沒想到自己會情不自禁流下了眼淚。
丟人,他覺得真他媽的丟人。
又不是個女人,哭哭啼啼這像話嗎?
“是是是,我看錯了。”
段翊也不爲難他。
他在心裏罵綺羅,若不是她,誰能有這麼大的魅力惹慕少臣這麼剛強霸道的人失常啊?
人生誰都有不如意的時候,他自然不能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到時候絕對有自己哭爹喊孃的時候。
“要不要我出去避一避。”
段翊無比體貼地建議道。
“不用了。”
慕少臣冷哼一聲,都被看光了。
“過來。”
他不忘命令道,段翊戰戰兢兢地上前,在一丈之遙定住了,不敢再過去了,怕慕少臣下一刻就對自己動起手腳來,到時候被揍個悽慘。
慕少臣的拳腳功夫在他們那個大院裏一直都是極爲厲害的,他小時候可是受教過一次了,不服氣的下場,便換來躺在牀-上躺了半個月。
有一陣子,連做惡夢,見了他都是繞道三尺、退避三舍。
如今回想起來,也有點好笑。
“過來。”
慕少臣聲音沉了幾分,臉色也跟着難看了起來,“再不過來,別怪我出手不客氣。”
都威脅到這個份上了,段翊本能地往後退去,心裏在衡量着自己離門口有多遠。
逃掉了還要躲起來,不能被慕少臣給找到,腦海裏在不停地翻轉着自己在這個城市裏到底有幾個據點。
“段翊。”
慕少臣聲音裏已經透露出危險氣息了,臉上難得地,還掛上了和藹可親的笑容來。
“哎,我能不能跟你商量個回事啊,你就當我剛纔沒看到,別出手教訓我啊。”
段翊都要哭出來了,一臉苦得不能再苦的表情。
“我都說了我不揍你了,你逃個屁。”
慕少臣粗話都出來了,這段翊怕個屁,自己有這麼可怕嗎?瞧他那熊樣,接下來是不是嚇得要屁滾尿流了。
平日裏看着也還挺能經得起大風大浪的,別裝得跟孫子一樣,行不?
他心情是不好,段翊再這一套搞下去,他可不保證要拿他來練練手、出出氣了。
段翊頭縮了一下,聲音顫了顫,“你真保證不揍我?”
說着好像是一回事,可慕少臣這人可不是什麼正人君子,難保他不會出爾反爾,他最近很久沒鍛鍊身子了,可經不起他的狂揍了。
這麼大的人,若還是進去醫院躺個十天半個月,非要憋死他不可。
後悔啊,早知道就不過來湊熱鬧了,湊熱鬧的代價,實在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