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他已經響起微鼾,她知道他是真的累了,不忍心再追問。
她熄燈躺下,腦子裏全是小珠的安危,這一夜註定無眠了。
天剛拂曉,放耀生的祕書就急急忙忙趕到督軍府送來一張緊急密報。
方耀生起牀到辦公室見他,他雙手將密報奉上,神色凝重道:“少帥,這是隴軍主帥馮禧發過來的。”
方耀生波瀾不驚地看了電報,事情正如他所料,隴軍無力招架日軍,希望他出兵援助。
他當即回了一封電報,要求馮禧派人出面詳談,他出兵援助耗資巨大自然有一些要求。
很快他收到了馮禧的回應,馮禧爲表誠意派了自己的獨子馮錚掛了火車專列過來商談,並攜帶了重金。
三日之後,馮錚順利抵達省城。方耀生親率部隊去迎接,火車站全部重兵駐守。
方耀生和馮錚會面後乘車到了司令部的會議室密談。
雙方談妥後又去飯店喫飯,方耀生應酬了一天回到家了天都黑了。
華月見他一身酒氣,去浴室給他放了一浴缸熱水催促他去洗。
他還沒來的及脫衣服,鄧媽就叫他去接電話。
他懷疑和小珠有關,不敢讓華月聽見,便轉身去了書房。
書房裏也有一部電話,和客廳的是聯機,他將門反鎖了才匆匆拿起話筒。
是平城的羅司令打來的,確實和小珠有關。
他繃緊了心絃問道:“小珠現在在哪?”
羅司令措辭片刻道:“少帥,我知道這件事情有些不可思議,但根據我的詳細調查這是事實,這件事情也有好幾個目擊者。”
“別廢話了,直說。”方耀生心急如焚。
“懸賞令貼出後有不少人過來說見過小珠姑娘,他們說小珠姑娘向他們問路去福虎家,這個福虎以前就是你們家的下人……”
“你就不能說點我不知道的嗎?”方耀生沒耐心地打斷他。
羅司令沉默片刻道:“小珠去福虎家後被妖怪害死了,有個道士下山除了妖。連福虎也受了重傷,目前還在醫院救治。”
晴天霹靂!方耀生握緊了話筒面色慘白。
他當然知道事情的真實的版本,但爲了掩護華月的身份他不能說。
他心如刀割,好半晌才緩過神來,聲音哽咽道:“讓知道這件事情的人通通閉嘴。”
現在對於華月來說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是。”
方耀生心力交瘁掛了電話,他怔忡在原地,正憂心該如何把事情圓過去。
突然門外有人在轉動鎖芯,緊接着響起了華月的聲音:“耀生,你再不出來水都涼了!”
他按下心中憂傷,強笑着打開房門。
“鎖門做什麼?”她走到書桌旁坐下,隨口道:“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着我?”
“怎麼可能?”他不敢看她的眼睛,順手拿了本書亂翻。
她環顧四周,戲虐道:“我還以爲你老毛病犯了,在這屋裏藏了人!”
“夫人,我就是喫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啊!”他走到她身邊蹲下,像個小孩子似的伸手抱她。
這一湊近,他的酒氣直衝進了她的鼻子,她本來鼻子就靈,這下更加受不了了,連忙起身拉他去浴室:“趕緊去洗洗,臭死了!”
他在浴缸裏泡了一個小時纔起來,反覆拿清水衝了泡泡,並噴上了法國香水才從浴室出來,見她已經換了睡衣到牀上,但還沒有睡,只是靠在牀頭看書。
他爬上牀伸手她手裏的書奪了,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她聞到他身上沒有了酒味,反而香氣撲鼻,這才欣然一笑道:“還不錯!”
“什麼還不錯?”他興致勃勃看着她。
“味道還不錯!”她璀然一笑,嬌媚動人。
他情難自禁,正準備下一步動作確被她按住了手:“小珠有消息了嗎?”
她的話彷彿是給他潑了一盆涼水,他只覺渾身一冷失落起來:“還沒有,有的話不用你問,我自然會和你說。”
他鬆開她,緩緩轉過身背對着她,彷彿要睡了。
“怎麼會沒消息,你真的沒有瞞我?”她看着他的背影,眉頭緊鎖。
“我還懷疑你有事瞞我呢?”
空氣瞬間靜默下來,他正戳中她的心事,她不敢再追問索性也轉過身去假寐。
今夜他們各懷心事,誰都沒能真正睡着。
……
天色大亮,他依然躺着沒有動靜,換作平時他早忙去了。
華月以爲他睡過頭了,推了推他道:“還不起?”
“今天哪也不去,在家陪你。”他聲音清晰,不像是剛醒的人。
她不喜反憂。
靜默片刻,她起身躲到浴室裏梳妝,打扮好後按鈴將鄧媽喚進來。
她吩咐鄧媽送兩個人的飯到起居室,隨後去衣帽間給方耀生翻了一套休閒裝出來。
待她拿衣服回臥室,方耀生己經洗漱好了,正準備要換衣服。
她連忙將衣服遞給他,嫣然一笑道:“既然今天休息就穿這個吧!”
他穿軍裝的樣子很帥,卻也令她膽戰心驚。
“好。”他聽話地穿上休閒裝,看上去比平日的樣子要溫柔隨和。
她上前挽着他的手臂一起到起居室用餐。
時近中午,鄧媽不知他們的胃口,清淡和重口的都挑了一些。
華月和方耀生走到沙發上坐下見茶幾上放了兩碗八寶粥,一碟泡菜,一盤麻辣龍蝦,一碗紅燒肉。
方耀生不挑,拿起筷子什麼都喫,華月只是喝粥。
方耀生給她夾了一塊紅燒肉到碗裏,她見到紅燒肉油膩的樣子,心裏一陣噁心,差點就要吐了。
“月兒,你怎麼了?”方耀生連忙給她抽了幾張紙。
她接過紙巾擦了擦脣角:“沒事,只是見着油葷有些噁心想吐。”
在一旁侍立的鄧媽聽了,眸子發亮道:“夫人,該不會是有喜了吧?”
華月怔住了,如果是以前她絕不可能懷孕,可服了阿魏後還真的不好說。她細細想着這段日子的睏倦和乏力,與她曾經有孕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她心中驚異,轉過頭正對上方耀生希冀的目光。
“月兒,你可以懷孕的是嗎?”他聲音裏有說不出的欣喜。
鄧媽在旁咯咯笑道:“少帥真是高興糊塗了,夫人青春年華正是成孕的好時候!”
華月突然頷首沉默下來。
方耀生見她不說話神色暗淡下來,他心裏暗自猜測她應該是無法生育的,他的話問的唐突了,恐怕又傷了她的心。
鄧媽沒看出異常,只當是華月害羞,笑容不減道:“趕緊叫個大夫來瞧瞧吧!”
“不用。”華月和方耀生異口同聲。
鄧媽糊塗了,竟不知該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