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月夕失憶這件事本就讓對鶯兒對花彥欽存了不少的同情,而後爲着顏月夕的不告而別,鶯兒更是對花彥欽充滿了內疚。
因爲原本雲清仙尊是將顏月夕託於她照顧的,可鶯兒認爲顏月夕身體恢復了,每天去後山也會按時回來,於是便也不再時刻陪着了,加上那一段時間的確事情多了些。
於是,因着這些緣故,鶯兒便也將雲清仙尊對於神族種種的不待見拋在了腦後,而是真心誠意的向着花彥欽道歉。
可一旁的雲清仙尊心裏卻不舒服了,原本顏月夕丟了記憶是因爲花彥欽沒有按照他的交代露了臉才導致的後果。
儘管雲清仙尊深知那是因爲花彥欽太過疼愛顏月夕,以至於只要能讓顏月夕活過來,其他代價都不願意計較的緣故。
然而此刻看着自己的徒兒竟然向花彥欽認罪,心裏登時就不樂意了,冷哼一聲道:“責罰?我莫問山上的人,何時能由着亂七八糟的人發落了?”
鶯兒看着雲清仙尊又亮出了平時那副一提神族便要磨刀霍霍的模樣,蹙了蹙眉毛剛要說什麼,卻聽一旁一直沒有言語的花彥欽開口道:
“鶯兒姑娘不必自責,原本就是我沒有遵守仙尊的規定,才使得月夕失了回憶。
而現下她離開莫問山,想必也是有她自己的打算。”
雲清仙尊一聽花彥欽這麼說,心裏略微舒服了一些,可看着花彥欽始終平靜的神情,頓時又覺得彆扭了許多。
雲清仙尊本以爲這樣的消息於花彥欽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那樣上天入地、經歷千年才彼此傾心的感情,就這樣煙消雲散了,這讓旁人都倍感唏噓,對當事人來說豈非是更大的打擊。
可花彥欽竟然自始至終都是一副淡淡的神情,仿若一切理所應當一樣的接受了,十之八九是要變心的前兆。
這樣想着,雲清仙尊看着花彥欽的眼神就變的不那麼溫和了,雖然此前也一直都不曾溫和過。
鶯兒一瞅自家仙尊短短一會兒功夫,下垂的小眼睛就變了好幾回,就知道他老人家怕是又往別處亂想了,一面感慨自家仙尊就是喜歡胡思亂想,一面又得意於自己居然能從那麼小的眼睛裏看出那許多的意思來。
於是鶯兒便搶在雲清仙尊又說出什麼不該的話之前,開口道:“神帝請恕鶯兒無禮,請問神帝接下來將會作何打算?”
花彥欽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道:“不聽話的孩子跑了,自是要爹孃捉回來的;丟了回憶的娘子跑了,那當然是要夫君再去追回來!”
花彥欽說完,沒有理會雲清仙尊和鶯兒已然快要脫落的下巴,抬手對着雲清先祖作了一揖道:“這些時日有勞仙尊了,待我找回月夕,必前來道謝。
叨擾多日,我便先走了!”
花彥欽對着鶯兒又微微點頭,然後起身,離開了藥廬。
鶯兒呆呆的看着消失在藥廬門口的白色衣角,怎麼都想不通那樣一番話居然是出自素來冷清的神帝之口,一時間竟然也不知究竟該擺出個什麼表情才合適。
花彥欽下了莫問山後,便先回了神帝府。許多天沒見花彥欽的蓮寶兒,一見到花彥欽,便紅着眼圈上來叨叨個沒完。
花彥欽緊着重要的事情處理了,又交代和安排了一番,不等蓮寶兒再嘮叨,就直奔綺羅山。
可到了半路,不知從哪裏忽然吹來了一陣風,明明不存在什麼沙塵的神界居然瞬時起了風沙,花彥欽一個不留神竟被迷了眼。
花彥欽本能的護着眼睛,待迷進眼睛裏的沙子被他擦掉,再睜開眼睛時,正前方居然站了個一歲多、只穿個紅色肚兜的光屁股奶娃娃。
奶娃娃長的很是可愛,個頭小小,白白胖胖的,一雙大大的眼睛很是有神,猛地一看,竟和顏月夕有那麼一絲相像。
花彥欽正不解的盯着那奶娃娃,那奶娃娃就抬起自己的小短腿,搖搖擺擺的走到了花彥欽身邊,然後一把扯住花彥欽的衣襬,大喊一聲:“爹爹!”
饒是花彥欽是萬年的冰塊臉,也被奶娃娃這毫無預兆的一聲驚得變了神色。
花彥欽不自在的左右瞅了瞅,見周圍並沒看熱鬧的人,這才沉聲道:“你是誰家的娃娃,怎的獨自在此?我不是你爹爹,莫要亂叫!”
花彥欽本就是個冷麪,此刻這樣一番話說下來,奶娃娃竟然撇了嘴哇哇的哭了起來,瞬間眼淚鼻涕就掛了滿臉。
這下子讓從不曾面對這種情況的花彥欽頓時慌了手腳,只皺着眉頭看着嚎哭不停的奶娃娃說道:“你這娃娃,有話便說,哭成這樣做什麼?”
花彥欽這句話偏巧落入了正趕來給他送東西的蓮寶兒的耳朵裏,蓮寶兒縱使平日裏對花彥欽百般仰慕,此刻也不由得無奈了許多。
“神帝,這娃娃怕是還不怎麼會說話!”蓮寶兒小心的上前開口道。
花彥欽正在發愁,蓮寶兒便及時的出現了,於是一把接過蓮寶兒手裏的東西,開口道:“太好了,既然你來了,這娃娃便交由你吧,去查查到底是誰家的,怎麼一個人在這裏。”
花彥欽話音剛落,等不得蓮寶兒回答,便抬腳要走。
可哪知那娃娃看着小,小手兒竟還有幾分力氣,死死扯着花彥欽的衣角就是不鬆手,不僅如此,哭的還越發的大聲。
蓮寶兒扯着奶娃娃,奶娃娃扯着花彥欽,怎一個亂字了得。偏偏那麼小的孩子,蓮寶兒又不敢太使勁,於是短短一會兒工夫,竟然花彥欽和蓮寶兒都出了一腦門子的大汗。
蓮寶兒可憐巴巴的瞅着花彥欽,“神帝,這,這可如何是好?”
花彥欽頗有些無奈的從蓮寶兒手裏接過奶娃娃,這奶娃娃卻也奇怪,一到花彥欽懷裏,立時就不哭了,咧開嘴露出幾顆米粒兒般的小白牙,眉眼彎彎的又奶聲奶氣的叫了一聲爹爹。
那可愛的小模樣頓時讓花彥欽想起來顏月夕,不由得心就軟了下來,而一旁的蓮寶兒心裏卻瞬間打翻了五味瓶,心想莫不是這真是神帝的孩子吧,那孩子娘是誰呢?這成了蓮寶兒後來很長一段時間都苦苦思索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