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奴柒還可以嬌笑着跑開,若是知道,她一定會留下來陪南宮爺爺和表小姐多說笑幾句。
奴柒終於哭出了眼淚,捂着嘴跑出天澤堂。
她怕,她忍不住的痛苦會打破了昔日裏的溫馨。
她不要有痛苦的回憶,一點兒也不要有。
等奴柒回過神來,已經跑到了玉蘭閣外的階梯了,裏面傳來了她歡笑的聲音。
“二公子,二公子。”
“二公子你看,玉蘭花開花了。”
“然姐姐,然姐姐,奴柒的玉蘭糕被螞蟻喫了。”
“約兒,約兒。”
“霜兒……”
“二公子,奴柒沒哭。”
“二公子。”
“二公子。”奴柒跌坐在了玉蘭閣的臺階上,那一刻,她好希望不論是霜兒好約兒還是水然,能告訴她,相府還在。
她其實已經死了,她只是在做夢!
她還是奴柒,還是在流浪的乞兒。
她還是奴柒,她死在了旮旯的雪堆裏。
這只是上蒼憐愛,給了她一場美夢。
是夢啊。
奴柒終於抑制不住哭出了聲,她努力的擦拭着怎麼也擦拭不完的眼淚。
她不要哭。
“奴柒不哭,不哭。”奴柒說着,自我安慰着,眼淚卻掉得更兇猛啊。
老天爺啊,求求你讓奴柒死去吧。
沒有來相府,沒有嫁給二公子。
是她,一切的錯都是她,她一個乞兒,怎麼應該奢求嫁給二公子呢?!
奴柒的雙眸仿若一汪湖泉,冰涼無波紋,只有眼淚在流淌,滴落的眼淚融化了身下一小片雪。
如果可以,放湖燈那日,她一定許願二公子平平安安。
那時她以爲有了二公子,什麼也不缺,什麼也不奢求……卻從未想過,二公子會不在啊。
“在哪裏,二公子你在哪裏。”奴柒的心魂在狂吼,吼出來了聲音卻軟弱無力,玉蘭閣裏沉寂得仿若從未有過人煙。
饒是燕玄嬴這樣硬錚錚的男子漢,也被此刻的奴柒融化了心;他的眼眶微微有些紅潤。
相府,他來過多次,每一次都是堂皇有禮,說是夜夜笙歌也不爲過;而這般淒涼,又豈是“物是人非”四字可以詮釋的淒涼。
物非人亡。
或許纔是如今丞相府最真實的寫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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