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孃娘平日裏養尊處優,哪比得上滿月,本就急火攻心,如今還在大太陽底下暴曬了一會,好幾次想起來都被滿月拿話題岔開打斷了,皇後孃娘一着急,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暈暈乎乎的就往身後倒去。
“娘娘!”滿月低呼一聲,伸手去扶她,看似不經意的扯了她頸間的珍珠鏈子。
“哎呀!皇後這是怎麼了?太後還沒說她呢,怎麼就受不了刺激呢!”惠妃故作驚訝,看向皇後的眼神卻滿是幸災樂禍。
瑾妃嘆口氣,幽幽道,
“那媚溪可是跟了娘娘很多年,竟是如此偷嘴陷害,想必娘娘是心痛失望了纔會如此吧!其實不過是個奴婢,以後看管好了其他奴婢就是了,真的沒必要如此要死要活的。”
瑾妃說完,扭頭與惠妃相視一眼,對彼此的默契是說不出的得意。
“來人,快把皇後攙扶起來。”
見此,太後冷聲下令,臉色也愈發鐵青陰沉。
瑾妃和惠妃這才閉了嘴。
皇後孃娘臉色煞白,頭上的朱釵也散了一些,身上的衣服也全都溼透了,七八個宮女太監攙扶着她坐在涼亭下,掐人中的掐人中,扇風的扇風,好半晌皇後才緩過一口氣來,悠悠醒來。
“我我這是,我怎麼會在這裏?”皇後眼珠子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不遠處的滿月身上,當即臉色一變,抬手指向滿月,
“令狐滿月,你怎麼還在這裏?你偷喫了太後的八寶清涼膏,竟然還不認罪?”
皇後此話一出,滿月微怔,旋即一臉無辜的表情看着皇後,
“娘娘,您說什麼,滿月是冤枉的。”
滿月知道皇後剛纔是被曬暈了,出現了短暫的失憶。
剛纔皇後突然暈厥,醒來後,記憶偶爾會出現斷層,其實只要休息一下再開口,也就慢慢回想起來了,可皇後偏偏一醒來就像瘋狗一樣逮着她亂咬。
“什麼冤枉的,媚溪給你的時候可是十二塊八寶清涼膏,現在”
“媚溪媚溪呢?”
皇後說着說着,自言自語了一句。
她身邊的幾個宮女都是臉色慘白的望着她,想提醒她卻又不敢。
太後的臉色原本就難看,這一下更加是面色鐵青。
“夠了!閉嘴!”
太後很少有對皇後如此嚴苛的時候。
雖然太後爲人一貫是冷酷凌然的,但對於皇後這個自己最滿意的兒媳婦,還算是最寬容隨和的,可皇後今天的表現連帶着太後也丟盡了臉面。
皇後被太後一聲歷喝,當即抬起頭,愣愣的看向太後,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
“太後,媳婦我”
皇後緩了緩,看看太後,再一臉狐疑的表情看向滿月,再看看欲言又止的瑾妃和惠妃,之前斷層的記憶開始恢復,當她記憶停在自己暈倒的前一刻時,皇後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白,好不精彩。
她這是被曬糊塗了,竟然忘了媚溪已經被太後拖出去斬了手腳了!
她竟然還當着太後的面問起了媚溪。
想到這裏,皇後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此刻像是置身十二月的冰窖裏面,周身透出一股說不出的寒意,更是忍不住狠狠地打了個寒戰。
正在這時,小太監尖銳的通稟聲忽然響起,
“太子殿下到!五殿下到!二殿下到。”
隨着通稟聲響起,林簡率先第一個走進院子,今天的他,一身藍色雲翔符紋錦袍,腰間繫着白玉錦帶,簡單的綴了一塊通體瓷白光潔的白玉玉佩,頎長身子,挺拔悠然。
在他身後,林一東曜緩緩踱步進來,目光率先撞上滿月視線,之前的着急在此刻緩緩沉澱下來。
林一東曜似乎是剛從皇上那邊過來,還穿着紫色直綴朝服,腰間扎着一條銀絲邊流雲紋的寬邊錦帶,如墨青絲利索的束起,頭頂戴着紫玉金冠,金冠上的紫色寶玉晶瑩潤澤,更加襯托的他丫頭青絲黑亮柔滑,恍若絲綢。
站在二人身後的林一東合一身冰藍色的直綴長袍,垂墜飄逸,腰間束着月白祥雲紋的寬腰帶,一側掛了一塊通體翠綠的翡翠玉佩,如此飄逸的裝扮在他身上簡直是浪費。
林一東閤眼神陰鷙的看向滿月,彷彿要透過滿月的眼睛鑽進她心底。
“皇奶奶,母後怎麼了?”林簡看了眼目光呆滯還帶着一絲慌亂的皇後,再看看太後鐵青的臉色,雖然來的路上已經大體知道是怎麼回事,可林簡此刻還是要看看太後的意思。
太後眼神飛快掃過三人,餘光卻是看向滿月的方向。
“你們爲何一起來?”
太後的潛臺詞很想說,難道都是爲了令狐滿月嗎?
“回皇奶奶,孫兒剛從御書房出來,見這邊院子來來往往,以爲出了什麼事,這才急忙趕過來。”
“你們呢?”太後挑眉看向林一東曜。
雖然問的是你們,可太後明顯只關心林一東曜爲何而來。
瑾妃臉上閃過一抹尷尬和不忿。
太皇太後眼裏心裏都只有太子和老五,其他皇子哪裏看的進眼去!
一旁的瑾妃見此,心底不屑的冷笑一聲,皇後有太後這個靠山,安妃有皇上那個靠山,瑾妃還妄想她的兒子能壓過太子和老五嗎?
簡直是癡心妄想!
林一東合此刻的表情卻比瑾妃平靜很多。
他向來就是個懂得隱藏和僞裝的人,所以此刻可以很冷靜面對太後的厚此薄彼,儘管如此,看似坦然的接受註定只是表面,一旦他的隱忍到達極致,爆發出來將是毀滅性的一切。
“回皇奶奶,孫兒也是剛從御書房出來。”
“回皇奶奶,孫兒想來看望母妃,所以”
“行了。哀家知道了。”
不等林一東合說完,太後已經冷着臉打斷了他的話。
若在平時,太後還有心情聽林一東合說完,可是今天被皇後氣得不輕,太後現在一點耐心都沒有。
“皇後,今兒的事情可大可小,以後選身邊人可要瞪起眼睛來,鬧成現在這樣不倫不類,你這個皇後的位子還能坐的安心踏實嗎?”
太後最後一句話,就像是有無數極細的銀針一瞬扎入皇後心尖的感覺,皇後面孔發青,低下頭大氣不敢出一聲。
瑾妃和惠妃則是瞬間瞪起了眼睛,眼珠子發亮,眼底充滿了期待。
這皇後可是太後一手提拔和栽培起來的,在外面面前很少會說皇後的不是,即便皇後有不周到的地方,太後也是關起門來教訓幾句,鮮少當着衆人面開口。
其實太後今兒也算是給滿月一個交代。
不能讓滿月回去告訴令狐泉在宮裏的遭遇,到時候不論是令狐泉還是令狐鴻熹,都會對她有所微詞,這並不是太後想要看到的。
“瑾妃,惠妃,你們也都回去吧。哀家也沒心情品嚐什麼八寶清涼膏了,皇後,你隨哀家回延禧宮。”
太後話音落下,瑾妃惠妃急忙福身請安。皇後戰戰兢兢的站起來,抬眼看了眼林簡,見他目光清淡,若有若無的落在令狐滿月身上,皇後心下一寒,今兒這一出擺明了是被令狐滿月反咬了一口!
可她偏偏沒有任何證據!
這個太子現在過來只怕也是關心令狐滿月這個saoba星!根本不是關心她這個母後的!
想到這裏皇後就覺得心寒,卻忘了之前是她先對付滿月的!
算上虎斕山那一次,這已經是皇後第二次想置滿月於死地而不成了!
皇後小心翼翼的扶着太後走出亭子,下一刻,走得好好的太後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朝一邊倒去。
“皇奶奶!”
林簡和林一東曜同時驚呼出聲,飛奔過去扶着太後,而太後身後的瑾妃和惠妃也急忙上前要表現一番。
就在這時,皇後身上佩戴的珍珠項鍊突然斷開,一百零八顆珍珠嘩啦啦落了一地,像是一顆顆晶瑩剔透的小果子歡快的彈跳在地上。
可此刻帶給衆人的卻是無盡的麻煩。
瑾妃和惠妃都踩在珍珠上,原本就穿着花盆底的鞋子,走路都要小心翼翼,這一地圓不溜丟的小珠子踩上去之後,瑾妃和惠妃雙雙中招,齊齊的朝前面倒去。
一個撞開了皇後,一個險些壓在太後身上。
林簡和林一東曜也得小心翼翼的避開地上的珍珠才能走到太後身邊。
“啊!”太後還是沒忍住驚呼一聲,腳腕都在發抖。
要不是林簡和林一東曜及時過來扶着她,只怕她就被身後的瑾妃撞出去了。
就在這時,被撞在地上的皇後狼狽着爬起來,卻因爲地上全都是散開的珍珠,皇後還沒站穩又是一個趔趄,狠狠地摔倒在地上,長裙的膝蓋都磕破了,一絲血跡滲透出來。
“啊!這怎麼回事?!痛死本宮了!本宮的手!還有腿!好痛啊!”
皇後疼的嗷嗷叫,不光是膝蓋磕破了,就是腳踝也在摔倒的時候扭傷了,還有手腕和胳膊肘都在觸地的時候磕破了,這地上鋪着的都是細滑圓潤的鵝卵石,皇後這一下若是磕輕了纔怪了。
目睹一切,滿月冷眸以對,單薄嬌小的身軀此刻淹沒在一衆忙得七手八腳的宮女太監之中。
儘管如此,林一東合還是一眼看準了她。
他狠狠地盯着她,恨不得將她此刻拉到跟前兒質問清楚,問問她還有什麼不敢做的!還有什麼地方是她不能全身而退的!可他偏偏不能!
滿月能感覺到林一東合望過來的咄咄目光,卻是看也不看,清涼瞳仁在空中與林簡溫潤如水的眸光擦着掃過,繼而與林一東曜遙遙相望。
她今天對付的就是林簡的母後!所以不管林簡此刻是什麼表情,她都不會多停留片刻!皇後已經是第二次想置她於死地了!所以這一次她也不會客氣!
扳倒皇後自然是不可能!但她也要亮出自己的本事,狠狠地教訓皇後一次!
林一東曜此刻看向滿月的眼神,有震撼、有心疼、有難以言說的感慨和寵護。
雖然知道她本事很大,即便他不在身邊也可以應對,可當他收到消息她在宮裏頭遇到麻煩的人,他人雖然是在皇上面前,可一顆心早就飛到這邊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御書房後來都跟父皇說了什麼,連父皇都提醒他心不在焉,在想什麼心事。
離開御書房,他幾乎是飛奔着過來,就擔心自己會晚了一步。
看到她平安無事的一刻,他忽然有種巨石落地的感覺,彷彿之前的焦躁、擔憂、失態,都是值得的。
儘管當初給她說的是陪着他走三年,但他想要的一直就是一生一世。
“母後,小心。”林簡走上前,扶起了狼狽的皇後。
皇後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的失態,不光是瑾妃和惠妃在,還有林簡、林一東曜、林一東合,還有太後,還有一院子宮女太監,當然,還有令狐滿月!
皇後此刻已經無心去看滿月了,只想着能快點離開這裏,好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情再從長計議。
可皇後今兒遇上了滿月,註定不會讓她走得如此輕鬆簡單!
“太後,剛纔絆倒您的是這個鐲子。”
皇後還沒回過神來,就聽到太後身邊的侍女茹婧捧着一個玉鐲子呈給太後。
皇後一看那玉鐲子,臉都變了!
這鐲子不是她賞給媚溪的嗎?怎麼會在地上?還扳倒了太後?
她讓媚溪陷害令狐滿月的時候,就將這個玉鐲子作爲賞賜給了媚溪,好端端的怎麼會在地上?難道是剛纔媚溪跪在地上的時候掉出來的?
不應該啊!
媚溪自始至終都沒接近亭子一步!
皇後頓時汗如雨下。
太後驚魂未定,凝眉看向玉鐲子。
這鐲子通體翠綠色澤上乘,一看便是價值不菲。
“這是誰的?”
太後先是回頭看向瑾妃和惠妃。
二人也纔剛剛站穩了腳跟,一看那玉鐲子都是連連搖頭,
“回太皇太後,妾身的鐲子在手上戴着的,這不是妾身的。”
“太後,也不是妾身的鐲子。”
瑾妃和惠妃搖頭之後,齊齊的看向皇後。
皇後纔剛站起來,冷不丁接觸到太後銳利冰冷的視線,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傳文的時候,林一東竟然是敏一感詞?所以中間加了個一。一頭冷汗啊。晚上十一點左右還有一章。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