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住的地方,坐在房間的沙發上,我沒有開燈,黑暗將我包圍。也只有在這樣的環境下我才能審視自己的傷口,現在它已結痂,我不知道它到底好了沒有,至少當我想起的時候我不再有錐心刺骨的疼痛感。
這一段旅程終於走到了盡頭,我想我再沒什麼遺憾,告訴易北城這個故事不是因爲要讓他感到內疚,而是因爲我想給那個沒有出世的孩子一個交代,易北城是他的父親,他有權知道這個生命曾經存在過。
我站起身來,打開房間裏的燈,開始一點一點的收拾行李。
我走的時候易北城房間的門緊閉着,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回來,即使回來了我也沒打算跟他告別,有些時候過多的話語會顯得拖沓,既然決定了,那麼就應該徹底一點。
我坐在機場的時候給段御風打了電話,他似乎在忙,周圍的環境很是嘈雜。
我對他說:“御風,我要回來了。”
“好,一路平安,我等你!”他的聲音還是那樣的溫暖和煦,我常常在想,如果我愛上的人不是易北城而是他的話那麼我的人生會不會不一樣,我會不會變得很幸福。
可是愛情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道理的東西,即使那個人是一個混蛋,那個人一無是處,愛了終究是愛了。
我掛了電話,候機室裏正放着時下流行的歌曲,我靜靜的聽着,有個女聲正哀怨的唱着:
葉子是不會飛翔的翅膀翅膀是落在天上的葉子…………
我一個人喫飯旅行到處走走停停也一個人看書寫信自己對話談心…………
只是心又飄到了哪裏就連自己看也看不清我想我不僅僅是失去了你我呆呆的坐在那裏,直到廣播裏傳出一個女聲:“各位尊敬的乘客,你乘坐的7428號航班即將起飛,請到登機口準備登機。”
我站起來,提起手邊的行李,往登機口的方向走去。
我把登機牌遞給工作人員,過了安檢走進登機通道,我隨着人羣一直走一直走,直到有個稚嫩的童聲在我耳邊響起:“阿姨,你怎麼啦?”
我停下腳步,發現四周的人都向我投來好奇的目光,我看着那個漂亮的小男孩,他仰着頭眨巴着眼睛看着我。
我看着他,終於回過神來,原來這一路我都在控制不住的哭泣。
他伸出胖胖的小手,遞給我一顆棒棒糖:“阿姨,你別哭,我給你喫棒棒糖,喫了就不痛了。”
我跟他道謝:“謝謝你,小朋友。”
“寶兒,走啦!”有個男人提着行李急匆匆的走過來,看樣子是他的爸爸。
那個小男孩咯咯笑着跑開了。
多麼快樂的年紀啊,他什麼都不懂,他給我他最心愛的棒棒糖,我想當初如果我選擇離開易北城,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生下我的孩子,如今他是不是也會給我他最心愛的東西,然後對我說:“媽媽,不哭!”
可我自私,我爲了留在他的身邊,選擇結束他的生命,如今卻是什麼都沒有,什麼都失去了,我想這是上天對我最大的懲罰吧。
我拆開那個棒棒糖,塞進嘴裏,很甜,可是身體的某個部位真疼啊,真疼……
我結束爲期一個月的旅程回到A市,段御風到機場來接我的時候天空下起了小雨,我坐在車上,看着窗外霧濛濛的景色發呆。
段御風伸手撫了一下我的頭髮,我轉頭對他露出一個笑臉:“怎麼啦?”
“你知道嗎,我想給你全世界最多的快樂!”他看着我,柔聲說道。
我緩緩的靠上他的肩膀:“段御風,謝謝你!”
他摸着我柔軟的頭髮,輕聲說道:“林若,如果我一無所有的話你還會快樂嗎?”
我抬起頭來看他:“爲什麼這麼說。”
他低下頭,吻在我的額頭,然後扯了個淡淡的笑容給我:“沒什麼。突然有感而發而已。大概是你走了這麼久,我想你了。”
我在家裏休息了兩天纔去JC上班,離開的時間有點長,所以第一天的時候很不適應,假期綜合症的表現是懶散,犯困,無精打采。
段御風一整天都在開會,怕我太過疲勞,所以阻止我參加了會議,把趙倫碩的祕書柯佳佳調了過去進行記錄。
我知道自己的狀態,所以也沒多說什麼,回辦公室處理一些細小雜亂的事情。
就這樣鬆鬆散散的過了一個禮拜,也樂得輕鬆自在。
段御風這幾天好像有心事,下班都很晚,通常要到十點以後,我知道JC已經上了第二條生產線,小排量汽車的推廣會也已經舉行過了,所以我以爲他只是有壓力。
那天我像往常一樣的去上班,然後處理人事部發給我的郵件。
趙倫碩從外面走進來,氣急敗壞的把一份報紙砸在我辦公桌上:“易北城這是唱的哪出戲!”
我看了他一眼,然後走過去拿起那份報紙:金城pk顧氏?女婿pk嶽父?勝負難料!
我大致掃了一下報道的內容,大致是說金城在某個房產上面跟顧氏旗下的未來地產成了競爭對手,易北城態度很是強硬,根本沒有讓步的意思。
我記得沒錯的話未來地產的法人代表應該是顧進。
我抬頭看向趙倫碩:“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易北城爲了那塊地皮跟顧萬年卯上了,他一下子開了四個樓盤,然後又參股了JC,其中很大一部分貸款銀行是看在顧萬年的面子上才借給他的,而且現在房地產又是政策高壓線,現在鬧出這種事情,大家都懷疑他跟顧岑之間出來什麼問題,銀行借貸會有點困難,這麼多項目,我怕他資金鍊會斷裂,從而影響到JC,我們第二條生產線剛上,這個時候在資金上可不能出任何問題!”
我敲了敲桌子:“應該不會吧!”
趙倫碩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他略顯煩躁的接起,嗯嗯了幾聲之後掛斷電話看向我,表情嚴肅的說:“這次真是天下大亂,易北城被公安局約見會談了,說是涉嫌行賄。”
“砰”,我手抖了一下,桌子上的茶杯落到地上,摔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