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刀疤少年意味深長的望了墨憐雪一眼,然後又恢復方纔的冷傲疏離,盯着導師的座位發愣。
但大堂內的議論聲還是不斷,有的人甚至對此指指點點。
墨憐雪冷眸掃過,那些人也就乖乖的閉嘴了。
她走到斷臂前,輕輕揮了揮衣袖,那斷臂便化成了飛灰。
“這裏怎麼有一撮灰?打雜的呢?還不快點掃乾淨!”肖允對着地面使勁地跺了幾下,注意到墨憐雪後,不由喫驚不小。
他憤憤地甩了甩衣袖,一屁股坐到太師椅上,對着大堂中央正在打掃的雜役男子吼道:“這都什麼點兒了,連大堂都沒打掃好!搞得本師連上課的心情都沒有了!”
木想想打抱不平地低聲說道:“你還知道這個點兒啊?現在纔來上課,真不配做一個導師!”
“誰!誰!在那裏嘀咕!”肖允雙手背在身後,正兒八經地在學生的座位間踱步,但凡他所經過之處,人人自危。
“你,到那邊去站着!”他拿出戒尺對身側一個顫巍巍的小孩兒敲了幾下,說着,他指了指大堂後方的空牆。
小孩兒慢吞吞地站起來,肖允見狀用戒指狠狠地打了一下小孩兒,那潔白的手臂上瞬間就出現一道紫青色的條狀瘀斑。
木想想低聲對墨憐雪說道:“好狠啊!連一個才五六歲的小孩兒也下得去手?”
“叫你走快點!磨蹭個什麼勁兒!”
小孩兒被打還不敢吱聲,兩眼淚水汪汪地捂住手臂,不敢再有所懈怠,小跑着到後堂罰站。
“這小孩兒犯了什麼錯?要這樣懲罰他?”
“唉,能有什麼錯?導師見誰不順眼,就該罰!”墨憐雪身側的一平民打扮的男子說道,“小姑娘自求多福吧!但凡這班上的沒有錢也沒有權利的人都被懲罰過!”
肖允搖着戒尺大搖大擺地穿梭在座位之間,那趾高氣揚的樣子儼然一個地皮上的霸王。
“你,你去那邊站着!大早上的喫的什麼?一股蒜味兒!”
“哎哎,你也去站着!上個學就別穿這麼窮酸樣的衣服啦!”
“可是,導師,我就這件衣服。”
肖允不耐煩地用戒尺敲了敲桌子:“你不知道叫你娘給你再做一套?”
“做衣服的錢都拿來孝敬您了……”
“你這臭小子說些什麼呢!”肖允將戒尺狠狠打去,說話的人嘴巴邊上頓時起了一條紅槓,那人趕緊閉了嘴。
肖允似乎還不解氣,對着捱打的學生吼道:“還愣着幹什麼?嗯?過去站着!今天不許喫飯!”
“是,是……”那學生捂着腫得又高又紅的臉,小跑着蹲到了最後面。
肖允見此很滿意地點點頭,木想想衝着他的後背做了一個鄙夷的動作。
他又揮舞着戒尺,開始對這些窮苦的學會大快朵頤了。
“你去站着!長得這麼高,還坐在這裏,真像一坨屎!”
“還有你!對,就是你!別到處望了,說的就是你!也去那邊站着!”肖允衝那些罰站的人嫌棄地說道,“一羣沒錢的窮鬼!賤民!還想來天地學院學習,真是癡心妄想!”
肖允笑道:“你們以爲這裏爲什麼是基礎班,就是收納你們這些垃圾的!”
“也是收納你這樣的垃圾導師的!”木想想小聲嘀咕着,對肖允後背聳了聳鼻子,“沒本事的導師,纔來教基礎班!”
轉而,她湊到墨憐雪耳畔小聲地說道:“恩公!早知道就不來這基礎班了!這樣一個愛錢如命、趨炎附勢的小人當導師,我們能夠學到什麼呀!”
“誰在我身後說話!”一聲暴呵,木想想嚇得趕緊閉了嘴。
墨憐雪聽此,寒眸冷光直直地凝視着肖允的後腦勺,肖允似乎是感覺到了後背的鍼芒,迅速轉頭,正好對上墨憐雪的冷冷的目光。
肖允心中一驚,旋即邪笑着揮了揮手中的戒尺,說道:“來!我們現在找一位同學來表演一下魂力凝聚成實體!”
他拍了拍戒尺,目光掃過衆人,最後就停在墨憐雪身上。
他趾高氣揚地盯着墨憐雪,用戒尺指着她的鼻子:“好了!就你!到大堂中央去,表演魂力凝聚成實體!表演不出來,就滾出去不準上課!”
“魂力凝聚實體?這,這根本就沒教過……”
“就是,就是,這擺明了就是讓人爲難嘛!”
“哎哎,這個小孩兒要遭殃了!”
墨憐雪權當沒有聽到,淡然地站起來,朝大堂的正中央走去。
“恩公……”
看着拉住她裙襬一臉擔心的木想想,墨憐雪抹開木想想的手,說道:“放心。”
她冷靜從容的站到了大堂中央高臺,居高臨下地看着肖允,寒氣逼人的眸子讓肖允想起了入學測試那日,那臺上單手託舉淚原石的小孩兒,簡直就是個怪物。
他不由害怕地縮了縮脖子,旋即平息內心的惶恐說道:“磨蹭個什麼?還不快點開始!”
墨憐雪輕笑一聲,雙手交叉在胸前,翻了一個手勢,再兩手打開,一絲魂力自她掌中拉出,像一條青色的流帶。
肖允見狀,大笑道:“呵呵……墨憐雪還以爲你多厲害?連魂力凝聚成實體都不會!快點滾到後面去站着!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喫飯!”
木想想擔憂地看着墨憐雪,只見那高臺上的少女,嘴角輕輕勾起,冷傲的小臉上並無半點的害怕和惶恐。
木想想自然是不會眼睜睜看着墨憐雪喫虧的,剛要拍案而起,就聽墨憐雪說道:“到後面站着?恐怕要讓導師你失望了!”
話音未落,只聽斯斯幾聲,那流動的魂帶瞬間凝結成了無數的冰針,潔白透明的冰針懸浮在半空,,像一滴滴凝聚的水滴。
忽然,尖端本是朝下的冰針抖動了一下,所有的針尖都抬了起來,直直地對向肖允。
肖允以爲墨憐雪凝聚不成實體,然而事實出乎他的意料,此時此刻的他正望着那些小冰針發愣,全然沒有察覺危險的臨近。
“啊,怎麼辦?這冰針好像不收控制了!”墨憐雪故意裝作身形不穩的樣子,嘴角的笑意卻將她的狡黠和睿智展現無遺,她用力收手,那些冰針失去了主人的控制,齊齊飛向肖允。
待肖允明白過來時,已經爲時已晚。
“啊!痛痛!這該死的冰針怎麼都往我一個人的身上扎!”
“我的……屁股!痛痛死我了!”
大堂中響起肖允的孤苦狼嚎,墨憐雪嘲諷地輕笑一聲,旋即抱歉地說道:“肖允導師,你沒事吧?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冰針就突然失控了!”
肖允氣得咬牙切齒,直直地瞪着墨憐雪,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你,你,好你個墨憐雪!”
“肖允導師……你看,我凝結出來魂力實體了,不用罰站了吧?”
“滾滾!滾回你的座位去!別讓我逮着你有什麼小動作,不然有你好果子喫!”
墨憐雪輕輕勾起嘴角:“不敢不敢……肖允導師,要我幫你把針都拔出來嗎?”
說着,墨憐雪走來從肖允身上拔出一冰針,肖允立即痛地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嚎:“別動這些針!”
墨憐雪愛莫能助地回到了座位,與木想想交換了一下眼神,轉而看向被刺成刺蝟的肖允。
“還好老頭兒教過我魂力凝聚成實體的方法,不然又要被這肖允抓住把柄了。”墨憐雪淡漠地瞥向肖允,喃喃低語道:“這樣的人,果然不配爲人師表!”
衆人見肖允成了刺蝟,早就笑得前仰後翻,肖允氣急敗壞,一邊忍住身上的劇痛,一邊大聲吼道:“不許笑!再笑!我撕爛你們的嘴!”
“那,那站在後面的!不許笑!”
“還笑!找抽啊!哎呦,我的手……”
揮舞起戒尺的肖允趕緊收住了手,他的痛苦全部寫在了臉上,五官已經擰到了一起,分不清哪是眼睛,哪是鼻子!
肖允氣喘吁吁地逼走身上的冰針,然後坐會自己的太師椅休息,他紅着雙眼蹬向墨憐雪,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
墨憐雪毫不懼怕,淡淡地迎上肖允的目光,四目相對之時,無形之中,早已電光火閃,不知道這場暗暗較量的木想想,還在小聲地誇讚墨憐雪:“恩公你真是太棒了!教訓了這破導師,心裏真解氣!”
這時,肖允陰森森的說道:“笑夠了?嗯!”
他怨毒的目光掃過大堂中的每個人:“你們這羣垃圾!飯桶!還敢嘲笑自己的導師!簡直還有沒有玩法!”
說着話時,肖允一直盯着墨憐雪,這指桑罵槐的意思,墨憐雪心知肚明。
“好!好!全部給我去練武場!看你們這羣小崽子還能笑到什麼時候!”
所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導師肚子裏賣的什麼藥,但還是聽話地去了練武場,在空無一人、又烈日當頭的武場上一一排好。
“這導師真變態!自己被紮了心裏不爽,就拿我們出氣?哎呦曬死我了!”木想想在一旁抱怨着,她詫異地看着墨憐雪,只見這小不點兒,一臉淡然地站得筆直,連汗水都沒有流下,她真心懷疑自家恩公是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