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大小姐是誰?
當然就是風宓纖了!
於是,衆人齊刷刷的找尋着風宓纖的方向,僅是隨意的一瞥,便就發現了她。慵懶而隨意的她安靜地呆在那個不起眼的角落裏,然而卻又強烈地讓人感受到她的存在,所以纔會讓大家僅憑一眼便找着了淹沒在人潮中的她。
衆人的眼珠正兀自轉着,甚至很有興致的觀看着,一副幸災樂禍準備看戲的表情,滿滿的全是涼薄之色。
風宓纖眨了眨眼睛,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多少有些感到意外,可心裏卻並未因着這件事受到多少影響。
她轉而望向人羣中,找尋着適才叫喚她名字的人。不過短暫的一瞬間,她就看到了那位罪魁禍首。
發現她打探的目光後,那人卻並沒有半點失色與不好意思,反而像是帶着一種無形的挑釁回視着她,面色中隱隱很有些得意,得意之中還帶着目中無人的猖狂。此人正是與風宓纖有過諸多過節的莊從文。
他這一行爲無非是帶着些報復的意味,不過是想趁此看她出醜罷了。風宓纖心裏都清楚得很,只是他的陰謀能不能得逞,卻還是未知之數,因爲,他實在太小瞧對手了。
風宓纖將莊從文的舉動全然看在眼中,清麗的臉上噙着一絲淺淺的冷笑,那望着莊從文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戾色,似乎在說:“你這是在找死的節奏!”
莊從文仍舊是得意的笑,原本不着痕跡的挑釁驀地明顯顯露而出,正當他越發的志得意滿時,卻突然發現眼前不遠處有位男子正定定地看着他,目光犀利如刀且寒冽刺骨,禁不住渾身陡然升起徹骨的寒意。
莊從文下意識地拽進了雙手,這才真正明白過來。
楓王那是在警告他!那刺骨的眼神裏分明地寫着:你若再敢多一句嘴,便是死!
他腦中轟隆隆的響,心底裏滿是驚愕與不解。在這京城之中,只怕還找不着一個真正不怕穆瑾楓的人,他也一樣,這男子的手段實在令他畏懼,因此他自來是不敢與穆瑾楓有半點過節,更別提是得罪於他了。
所以,此刻他實在是不明白,穆瑾楓適才對着他時眼底裏閃過的殺意到底爲何?他剛纔的舉動也不過是針對風宓纖而已,可這又與楓王有何相幹?
他猜不透,也不解其中的關係,只是隱隱的感覺到楓王在偏袒風宓纖!
他恍然,但就只是這麼一個小小的感觸,讓他的面色攸地一白,垂下頭,囁嚅得半晌不敢再發出半個音節。
然而,臺上的皇後在聽到莊從文的這句話後,和緩的盈盈一笑,掃視了四下的人羣,旋即緩緩的開口了:“哦?風大小姐何在?”
風宓纖緩緩站起身來,面不改色與她對視,連眉也沒有挑一下,“臣女見過皇後孃娘。”
她這一舉動不可謂不放肆,對着當朝的皇後孃娘,連腰都不曾彎一下,更別提是行禮。直到被坐在前一排的風婉如偷偷掐了一下,她還是背脊挺得筆直的站在原地。
衆人不由開始竊竊私語,目光全都不約而同地集中在了風宓纖的身上。這下子大多數人都一副看好戲的表情,還有些人不禁暗想,風宓纖果然蠢笨,她這擺明是在與皇後孃娘叫板,簡直是在自尋死路。
可這些都無法改變風宓纖那鎮定如初的神色,對她而言,不管別說她蠢笨也好,猖狂無禮也罷,最主要的還是皇後孃孃的在她心裏的看法,既然有人從一開始就對她不安好心,那麼又何以贏得她的尊重?
正如有一句話所說的:別人對她好,她便對別人好,別人對她不好,她便不可能對別人好!
見此,皇後的眼裏隱隱閃過一絲怒意,可表面仍是溫婉如初,她笑道:“既然風小姐還尚未來臺上表演,那可有準備好什麼才藝?”
“臣女不才,怕辱沒了皇後孃孃的眼睛。”風宓纖挺直了了背脊,語氣不卑不亢。她很清晰地看到皇後的眸子,極深的陰冷,陰沉的眼眸中有一閃而逝的寒意。
“風小姐不必自謙,你隨意表演就好。”皇後說的輕巧,卻是一臉的堅持,仿似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
她的話音才落,底下便有不少的人開始爭鋒相勸起來。
“風小姐,不必不好意思,有什麼才藝儘管使出來,大家不會笑話你的。”這話自然是京城第一才女柳如煙說的。這話表面看似在鼓勵風宓纖,但真正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
“你上去試一試便好,身爲定安侯府的嫡小姐,總不可能什麼都不會吧?”
“就是啊,不過是隨便表演一向才藝而已,這有什麼好推脫的?”
“風小姐,你這莫不是連皇後孃孃的面子都不給了?”
“”
規勸之聲猶言在耳,風宓纖仍舊是一派不急不躁的樣子,她很明顯的知道衆人的意圖,但顯然,她並未在意,也並未被激怒。
反而是臺上的劉貴妃與穆浩澤面色頗爲難看。
穆浩澤緊緊抿着脣角,一身陰冷,似有薄怒。而劉貴妃則是面色暗沉,手絹下的手緊緊揪住那絲綢,看似已經惱羞成怒。
所有人都知道,風宓纖癡傻了十多年,從未有機會學習過這些才藝之事,現下卻仍舊一意孤行的邀她表演,這其中的居心不良任誰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而風宓纖與穆浩澤的婚約一日不退,她便一直都是劉貴妃的兒媳,所以皇後如今的行爲,無疑是在故意打他們的臉,讓他們成爲所有人的笑話。只因爲穆雲峯將要娶的是京城第一才女,而穆浩澤卻是要娶得京城第一傻女。
想了想,劉貴妃很快就收斂起面色的不悅,可語氣仍是有些僵硬,遂說道:“皇後姐姐,風小姐可是不久前才清醒過來的,現下身子只怕還沒完全恢復元氣,她既然不願意上來表演,你又何必強求呢?”
皇後被她這麼一問,神情僵了一僵,下頜登時咬得有些緊,依舊笑着說道,“劉妹妹說笑了,這怎麼會是強求呢?本宮不過是想讓今年的賞蓮會更加歡鬧一點而已,畢竟風小姐可是第一次來參加,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藝也沒什麼不好的。”
說罷,她揚起眉梢,四兩撥千斤地反問,將問題再度拋還給風宓纖。
“你說呢,風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