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 第一百五十九章 越來越遠
楚歌在“醉樂平生”的院子裏轉了很久,甚至還撞上了幾幕讓人臉紅耳熱的場景,才找到****打聽出了梨繡姑孃的房間位置——居然就在她們方纔玩“撞天婚”的隔壁!楚歌微微抿了抿脣,忽然有些心疼剛剛打點給****的那些銀子,明顯是有人不打算讓她找到人麼!
“楚公子不去麼?我們姑娘還等着公子呢——”那個****收了錢,臉上正開了花一般,諂媚地追着楚歌要她去見梨繡。
楚歌卻搖搖頭,依舊沒有挪動腳步,“方纔多喝了幾杯,先在院子裏吹吹風醒酒。 ”她的確是有些過量了。 一日三宴,晚上在船上灌的那些酒還沒有醒過來,剛剛又被那幾位“美人兒”勸了幾盞;幸好她的體質對酒這種東西並不抵制,不然方纔被美人追的時候只怕就要出醜了。
正是三月,小院裏暖風拂面,繁花滿目;若不是空氣中浮蕩着的脂膩粉香,耳畔****着的豔曲靡音,倒也算得上個雅秀之所。 楚歌不再理會那****,在樹下尋了個石凳坐下來,真個擺出了要吹風醒酒的架勢。 那****見了,在一邊陪笑道:“說起來也難得姑娘和公子投緣呢,看公子這般的容貌,被星光燈光這麼一照,真好像畫上畫的一樣——竟把我們這裏的姑娘都比下去了!”
楚歌長睫閃了閃,微微有些厭倦,便又摸了張銀票遞上去,“媽媽若沒什麼事。 不如幫我去看看同來的那位穆公子還在不在?若是還在,請他再等我一等。 ”
於是****喜滋滋揣着錢走了。
楚歌向後仰靠在樹上,抬眸望着前方地小樓發呆。 這裏,還象真是梨繡居住的地方呢,可惜現在已經快要清明,梨花落盡;不然四下裏花開如雪,應該是另一番美麗了。
忽然想起北胡。 她從未去過的地方;春天應該比這裏到得要晚一些,不知道此時能看到的。 是滿樹梨花勝雪,還是依舊大雪似花開?
今天的酒太雜,不知混成了什麼味道,倒讓她覺得有些傷感了呢。
沉寂了一會兒,楚歌忽然眨了眨眼睛,定睛往那邊樹蔭中望過去,脣角微彎。 笑道:“鄭統領?”
那邊的人頓了頓,似乎在猶豫,最終還是很不情願地走出了陰影,在她面前拱手道:“楚大學士。 ”
她現在身份不比往昔,而黑狼衛地位也大有下降,如今鄭石對她的態度,是不得不恭敬……只是眸光中,總有深深地不忿。
楚歌笑容便有些僵。
“楚大學士有什麼吩咐麼?”
正在此時。 那****甩着一身肥肉遠遠跑來,“楚公子——”,拖長的腔調中諂媚依舊,“那位穆公子臨時有事,已經先離開了;不過,穆公子留下句話——”
“穆公子已經離開了?”楚歌問着。 眼睛卻是看向鄭石。 黑狼衛負責陛下安危,鄭石沒有離開,皇帝陛下自然還在。
“可不是麼——說是府裏有事,給公子留了個話說,那個彩頭一定是要作準地!”
彩頭是要作準的,人卻離開,那麼即使她找到梨繡,如何表演給他看?
“楚公子還要去見我們姑娘麼?”
楚歌搖搖頭,道:“我有話和這位鄭公子說,就不打擾媽媽了。 ”
****這才注意到黑色勁裝佇立一旁的鄭石。 生生嚇了一跳;想開口詢問卻又被鄭石身上的寒氣駭住。 明白這些大人物總有些不想別人知道的事情,連忙陪着笑說了幾句走開了。
“楚大學士有什麼吩咐麼?”鄭石還是這一句。
楚歌抬頭看看那棟小樓。 沉吟良久。 終於回眸,極其真摯地望着鄭石的眼睛,說道:“對不起。 ”
“什麼?”
“對不起。 ”
鄭石的神色從驚愕轉而憤怒,從努力壓抑直到慢慢平靜……終於冷冷地道:“這句話一點意義也沒有。 ”
“我知道。 ”楚歌面色平靜,“只是一直很想說,到了現在終於有了機會而已。 很抱歉我那時候利用了你,不過如果再來一次,我不保證還會不會這樣做。 ”
如果光線充足,或是楚歌有上好目力地話,一定可以看見鄭石的臉色紅紅白白轉換不定,一向穩定的指尖也微微顫抖。
而趁着他被憤怒迷惑了心神,楚歌挪近幾步,目不轉睛盯着鄭石,說出的話開始充滿蠱惑味道,“當然我這麼做也是有原因的……”
這裏是梨繡居住小樓的後園,素來沒有什麼人,現在又已經接近午夜,便是**樓楚館也開始安靜下來,正是施催眠術的絕佳時機。
“……所以說,這一切都是一個玩笑,一個誤會,完完全全是我的錯。 你可以釋懷了。 ”只是消除被擾亂地記憶而已,和真正的催眠還很有差距;然而即使只是簡單解釋這麼幾句,她的臉色也是越來越白,漸漸無以爲繼,匆匆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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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何蕊珠略有些擔心地出聲詢問。
端木興把視線從窗外收回,“這就是催眠術麼?看起來很神奇。 ”
何蕊珠聽見皇帝陛下這樣說,慢慢把心放下;他們剛剛從密室裏出來,便看見小樓下面,那位“水性楊花”的楚大學士正在“****”黑狼衛的鄭統領;那一瞬間他的感覺是十分憤怒——爲謝聆春不值。 然而接下來又有幾分恐懼,怕楚歌這樣地舉動會招惹眼前這位震怒。 端木興與楚歌之間的****,天下皆知,雖然今日皇帝陛下****到要求觀看楚大學士和美女活****的地步,但這並不代表看見她和一個男子糾纏不清,就不會生氣。
“陛下不在密室裏等了麼?”匆忙轉移話題。
端木興擺擺手,“朕說過,她不會來了。 ” 方纔那個****上來查看這個房間有沒有人,端木興便知道楚歌不會來了。 即使特意吩咐人說起彩頭,他也不相信她會在明知有陷阱的情況下再去見梨繡。
“今天就這樣吧,安排回宮。 ”端木興有些興致索然。 回眸看一眼那個機括還開着的密室,裏面一面落地大屏風,清清楚楚可以看到另一側房間裏的情形。 梨繡姑娘正對鏡理妝,嫣紅的脣瓣,盪漾的雙眸,無不昭示着她的確按照命令服食了**的藥物,只等待着情郎地到來。
看不到了呢。 端木興微微有些遺憾:他真是期待看看楚歌面對這樣一個美人兒投懷送抱時會是什麼表情。 他當然不會認爲楚歌能夠大方到真地和美女春風一度。 楚歌是喜歡男子的,他知道。 否則當初賜她王湘容解毒,她也不會拒絕了。
其實他期待地,就是看看楚歌會如何應對……也許會用催眠術吧?相處這麼久,他居然一次也沒有見她用過催眠術。 雖然明知道她會有什麼辦法,但是當初對這個並不關心……然而不知從何時起,大概是聽謝聆春解釋鄭石的“幻覺”由來之後吧?他就對楚歌的催眠術產生了強烈的興趣。 被她催眠,明明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卻在記憶中留下真實般的痕跡……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感受?也許,很幸福?
楚歌讓****來看他在不在的時候,他以爲看不到她的催眠術了。 然而——居然這麼巧,她會在樓下再度催眠鄭石麼?那樣的動作,那樣的神情,和描述中的催眠術十分符合……何蕊珠在他身後擔心詢問的時候,他很平靜地說:“這就是催眠術麼?很神奇。 ”然而心中,還是覺得彷彿被一種叫做“嫉妒”的小獸在啃咬。
原來他一直是很嫉妒鄭石的吧?嫉妒他被楚歌那樣催眠,嫉妒他被楚歌深深凝視……這一次她催眠他,是什麼內容呢?
於是他說“安排回宮。 ”
再轉頭向窗外望去的時候,果然已經沒有了人。 鄭石收到了命令,自然潛蹤;而她呢?知道他已經“先行離開”了,她自然也會悄悄回府。 楚歌一向都是很知情識趣的呢,如今她待他的模式——一如奸臣與帝王。 討好,奉承,委曲求全,卻總是讓他覺得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