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獸
承淺的睡眠雖然說不是特別好,但也不會壞到失眠的地步。昨夜月黑風高,承淺第二次入眠後一直做着那個夢,胸口插着的那把橫刀讓她胸口沉悶難忍,多次被這個夢嚇的醒過來,然而身邊的白毛小東西睡的卻很舒適,甚至有了一點動物睡覺是發出的輕微鼾聲,很是香甜。
應該算是****無眠,賴在牀上不起來,只是眯着眼,偶爾困勁上來時也會昏睡一會,可一旦進入深度睡眠時那個夢就會出現在腦中,讓她覺得恐懼。
翌日一早,頂着個黑眼圈醒來了,白毛也起來了,站在桌子上瞪着一雙眼睛看她,黝黑黝黑的眼睛裏閃着很精神的光芒,讓她不禁想起那輕微的鼾聲。
棉質****穿着很舒服,承淺又隨便抓來件衣服披在肩膀上,走到桌子前,倒了杯水放在桌面上卻沒有去喝。
啪嗒啪嗒...
如她想的一樣,這隻白毛小怪物渴了,此時正卷着小舌頭喝着茶碗裏的水。
承淺捂着嘴睏覺的哈氣,坐在圓凳上看起來很沒精神,睡眼朦朧地看着白毛,暗自在想,它什麼時候又能變回人呢?
“小東西,你是哪來的呢?”她喃喃自語,然後想了想,又慢慢道:“我記得,你好像說要找步秋塵吧?”承淺伸手去抓他銀白色的絨毛,誰知它的身子卻明顯地抖了一下,只一個輕輕地跳躍,就跳回了牀上。
承淺怒目相對,有些指責地道:“你洗爪子了嗎?就隨便****?”
這小東西真的懂人語,此時正把坐在牀上,把前爪舉起給她看。
他的爪子與其它動物不同,例如貓狗一類的動物爪子上的肉墊走着走着就變黑了,而他的卻維持着皮膚的那種粉嫩嫩的狀態中,看着很是可愛。
可在隱約之中,承淺好像看到了一種可以證明他性別的東西。
那是...動物的...
承淺汗顏了下,看似和藹地走了過去,坐在牀邊,然後慢慢道:“你別怕,我對你沒有惡意,我就是喜歡你這身皮毛。”要是能拿去做個圍脖什麼的,一定很不錯
它似乎相信了這個女人的話,趴在牀上讓她撫摸,而她的手指則似有似無地輕輕地撓着它的身體,讓他十分舒服。
然而,這樣的舒服沒持續多久,一道尖銳的聲音劃破天空。
“公的,是公的”承淺忍不住大叫,聲音沒受任何控制,以至於元神放在步秋塵身上的步秋塵也聽的清清楚楚。
嗷嗚..悽慘的叫聲傳來,這一聲則是震得承淺耳膜幾乎都要碎了,這完全是沒有預想的人身摧殘。
如哭泣般地聲音,承淺捂着耳朵覺得痛,而外面馬上就衝進來一人,如閃電般的速度,直接把轉身要跑走的承淺給攔了下來。“怎麼了淺兒?傷到哪了?”他十分關心地問。
承淺被步秋塵抱了個滿懷,她只覺得耳朵嗡嗡的一陣,似乎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了。“我就是把它的肚皮反過來,看看它到底是不是公的,它好像受了刺激,就突然叫了一嗓子,我的耳朵...耳朵啊...”
步秋塵凝眸一看,果然是夢貘獸,想必那個就是夢貘族的琢玉太子了,而琢玉太子竟然變回原型,承淺沒認出來它是琢玉。
一想着承淺方纔的舉動,又看了下在牀上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琢玉太子,怎麼感覺都應該是他受的刺激比較大,自己獸態的形體竟然被承淺拿過來‘研究’,如果他是琢玉太子,說不定早咬她一口了,嚎叫一聲已經是恩惠了吧。
她的聲音幾乎是大喊形的,因爲自己耳朵嗡嗡的響,所以她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多大,只覺得步秋塵說了什麼,可聲音小的可憐,只覺得他的嘴在動,像是演雙簧一樣。
緊接着,承淺就對他大喊,一手指着白毛。“師傅,它的肚皮上,肚皮上有個桃花型印記,只是剛纔它反映太快,跳着躲開了,我沒太看清楚”
步秋塵不自覺地蹙起眉,看着承淺的目光慢慢轉變到琢玉太子身上,他清清楚楚地記得,當時承淺讓暴牙檢查琢玉身體了,說他身上沒有桃花型印記的,現在變成獸態就有了桃花型印記?
如果是這樣,琢玉豈不是也是她命中註定的一朵桃花了?
步秋塵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對承淺解釋那其實是你認識的人,而且就是被你傷了手臂的琢玉,於是他只是搖搖頭,否定着什麼。
承淺見他搖頭,也不知他要說些什麼,只是自顧自地又開始說了起來。“這傢伙昨天被裝在一個翠玉葫蘆裏從天而降,直接砸在我的房間裏,我想養着它當寵,你看可以嗎?”
她自作聰明地自動省略掉白毛從人變成動物的過程,彷彿掉下來時就是個白毛怪物,而不是一個大活人。
步秋塵覺得她的想法有些好笑,仙界之人都知曉,不管是神仙還是妖仙,如果身體太過虛弱就會迴歸到本態,只有恢復了身體纔可以自由轉換自己的形體,就像他自己,昨天太過虛弱,沒有辦法維持白鬍子步秋塵的容貌,這才恢復了自己本來的面貌,正巧被她抓個正着。
她這點騙人的小把式,騙騙外行人也就算了,怎麼能騙的過他呢?
“淺兒,他是夢貘獸,你知道什麼是夢貘獸嗎?”
承淺的眼睛不解地看着他,雖然耳朵裏嗡嗡的一片,可還是聽清楚了步秋塵的話。原來她不認識的這個怪物叫夢貘獸?承淺眯起眼,搖搖頭。“什麼是夢貘獸?”
在牀上的琢玉一雙晶亮的眼睛看着他,似乎已經認出了這個人是誰。
動物與人不同,人第一步認人是以外貌來認人的,而動物則是以氣味,琢玉很清晰地嗅到步秋塵的身上有瀟瀟的味道,儘管很淡,被他掩飾的很好,可還是被他發現了。他爲何會在承淺身邊呢?琢玉看着這一對師徒,不知他們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不過琢玉現在清楚自己的處境,他不能變回人形,因爲他想躲着承淺。
這時,步秋塵已經把承淺按在凳子上讓她做好,自己則是走到牀邊,很溫柔地把琢玉太子抱在懷裏,輕輕地撫摸着它的絨毛。“夢貘獸是上古時代的神獸,他們以惡夢爲食,吞噬夢境,也可以使被吞噬的夢境重現。”
承淺看着那個安心地被師傅抱在懷裏的夢貘獸,覺得奇怪,爲何這個夢貘獸對她的敵意那麼大,而對師傅似乎就沒有一點敵意,他們認識?“師傅,你能把它的肚皮露出來嗎?讓我再看看。”
剛纔沒看清楚,藉此機會一定要看清楚。
步秋塵蹙眉,而懷裏的琢玉太子渾身又抖了起來,雪白的毛髮都炸了起來,眼神十分恐懼地看着承淺。步秋塵把琢玉的表情盡收眼底,以前流落人間時,琢玉就有些害怕承淺,現在更是對她產生恐懼。
不說別的,就說承淺動不動就喜歡動手這個壞毛病也夠讓人害怕的了,試着想想,誰會喜歡在一個暴力狂身邊待着呢?唯獨只有他自己了吧。
“淺兒不得胡鬧,這是上古神獸,你要學着尊重。”步秋塵準備拿身份來壓一壓她。“上古時代,夢貘族戰功顯赫,視爲神獸,你剛纔的那一‘舉動’則是對他們的褻瀆,以後不許在這樣了,可懂了?”
承淺用眼睛瞪了夢貘一眼,然後冷冷道:“神獸?”她可沒見它神在哪,於是不屑地道:“還不就是個畜生而已?”
步秋塵蹙眉。“不要這樣說...”他頓了頓,沒再說下去。於是抱着琢玉太子起身。“昨天你找爲師來着?那時爲師正在蒼梧盤龍洞裏打坐,聽到了你的聲音,但當時正處於緊要關頭,所以沒有應你一聲。”
“哦,昨天我去溫泉邊洗澡,看到楊來師兄躺在溫泉邊要死不活的樣子,嚇壞我了,所以想找師傅幫忙看看怎麼回事。”她如是自動省略瀟瀟的那一部分。
步秋塵白鬍子下的笑容有點狡詐,可承淺卻沒看到。“楊來啊,我已經通知他師傅了,這事你不用再管了。”
承淺跟着點頭,見步秋塵一副要走的樣子。“師傅這是要走嗎?麻煩你把白毛還給我,我要爲它喫飯。”
“白毛?”步秋塵看了眼自己懷裏的琢玉太子,黑嗔嗔的眼睛裏寫滿了侮辱二字。難道淺兒口中的白毛就是琢玉太子麼,是挺形象的,只不過...只不過這樣稱呼上古神獸一族,真沒有半點尊重可言了。
可他還是硬着頭皮道:“這白毛大有來頭,爲師要帶回去,他就是我跟你說過的,丟失的夢貘族太子,你以後...”步秋塵頓了頓,想到承淺還與琢玉有一段姻緣後,語氣裏帶着一點勸慰似的道:“至於那個桃花的事,時間還有,暫且擱置一下吧。”
“可我跟白毛已經有合約了”她衣服的貼身口袋裏拿出一張紙,抖開給步秋塵看。
步秋塵一下子頭就暈了。
也許這真的是她的一段緣分嗯,他看着那張紙想着,可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夢貘族太子琢玉送回去,至於那朵桃花的事,他們有這樣一段緣在其中,以後還會見面的。
“好了,日後我會給你解釋的,今天我先把它帶走了。”步秋塵話說的快,腳上功夫也快,很怕承淺追他似的,直接一溜煙又沒影了,和來時差不多。
只不過來時他是空手來的,走時卻把白毛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