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不脛而走,然而,大街小巷卻迅速散播開一些激憤的聲音。
“聽說了嗎?蕭家軍要護送承國公和三位少將軍的骨灰回京,當年前太子率領的叛軍,也已經圍在京城之外了!”
“什麼?朝廷怎麼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那可是無惡不作的叛軍啊,這豈不是拿我們百姓的性命開玩笑?”
“我聽說那承國公當初貪功冒進,不顧邊境百姓的死活拖延着不肯談和,爲何皇上要追封這樣的虛僞小人?”
“就是就是!他們死在戰場上,那是老天有眼,憑什麼讓他們回來?”
“據說皇上還要親自到城門口相迎,走走走,我們可不能坐視不理,都帶上人去攔着,讓皇上聽聽我們百姓的聲音!”
信國公府內。
已經穿戴好朝服的男子,嘴角掛着冷冷的笑意。
“都安排好人了嗎?”
“啓稟國公,已經遵您的意思,派人慫恿京中百姓鬧事了!”
“哈哈,哈哈哈哈……”
信國公囂張的笑聲再也抑制不住,他的心情格外愉悅。
一想到懷王與蕭家軍將聲勢造得這般大,連皇上都要親自離宮迎接江家那幾個敬酒不喫喫罰酒的傢伙回京!
到時候百姓們一鬧,皇上面上無光,肯定要龍顏大怒的!
“走,本國公這就去看看好戲!”
國公府門前,不少大臣早早的聚在這兒等侯着。
信國公一出現,衆人立刻面露諂媚,“快看,國公大人出來了!”
“今日,可要靠國公大人穩住局面了,若是見着老成王,絕對不能讓他們繼續囂張!”
“國公大人一定要爲我們出口惡氣,這可是扳倒成王府絕佳的機會啊!”
一想到先前被抄家入獄的同僚,他們直到現在都心有餘悸,這段時間更是畏手畏腳,生怕被那些諫官抓住把柄!
哪怕是在家中,都要小心翼翼。
這種連大氣都不敢喘的日子,也不知什麼時候纔到頭!
信國公被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追捧着,嘴角早已微微上揚。
“諸位放心,今日皇上必定會看清楚成王府的真面目,正所謂民心所向,誰忠誰奸,自有定論!”
他一甩衣袖翻身上馬,帶着衆位大臣朝着宮中的方向而去。
而京城之外,一支隊伍正浩浩蕩蕩的行進着。
爲首的成王爺一身威風凜凜的鎧甲,雖然臉上和肩頭都帶着傷,但絲毫無損他的氣勢和魄力。
旁邊的蕭彥面容剛毅,眼神中帶着肅穆與冷峻。
身後,四匹汗血寶馬踏着穩健的步伐,馬鞍上牢牢的馱着四口暗黑的方形棺木,棺木上披着江家軍旗。
而隨行的士兵全是一副凝重敬畏的表情,絲毫沒有從戰場上凱旋而歸的喜悅。
對他們來說,接下來很可能也是場硬仗。
而京城門內。
御林軍早已嚴陣以待,一想到城牆後方就是當初前太子率領的叛軍,衆人就顯得格外緊繃。
“陛下,您還是回宮吧?”
護衛隊統領擔憂的來到順安帝面前,然而那同樣盛裝的帝王卻目色如炬。
“不,朕說了,要親自迎朕的忠臣回京。”
此時城門外飄起了幾抹紅色軍旗,一支許久不曾出現在人前的精兵如同遠處的雲彩,飄然而至。
爲首的男子一身冰冷無比的月色鎧甲,在陽光下泛着灼灼光輝。
那張堪比明月的面容疏遠淡漠,卻有種不怒自威的卓然之氣。
身下的雷霆戰馬高昂着頭顱,率領着身後的騎兵,竟給人一種君臨天下的感覺。
順安帝眸光一閃,看着那由遠及近的帝師懷王,回憶不由得飄到了多年以前。
當時他還只是一名年幼的皇子,遠遠目送着父皇和帝師出徵。
只是一眼,他便感覺到了懷王身上那股無法忽視的強大力量,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追隨的引召力!
內心的不安,和不自信再次躁動了起來,順安帝發現自己的手竟有些輕輕顫抖。
“抬起頭,看着我。”
忽然,耳邊響起了一道縹緲得不太真實的聲音。
“抬起頭,身爲大豫之君,沒有人可以讓你膽怯。”
“直視敵人,你低頭的那瞬間就已經輸了!”
曾幾何時,他被罰站於烈日之下,多少次想要求饒放棄,可皇叔卻一遍遍,一次次嚴厲的教導着他,陪着他在那炙熱的光線之下,站了整整半日!
順安帝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再睜開時,渾身氣勢陡然一變。
皇叔,你曾經教給朕的,朕一直都記得。
不論會不會輸,朕定要試試才知!
此時衛斐然身後的大軍靜默無聲,卻氣勢驚人,讓城門內的衆人不由得緊張起來。
御林軍也忍不住手握長劍,兩軍對視,有種劍拔弩張的感覺。
“陛下,萬萬不可!”
然而,順安帝挺拔的坐於他的御馬之上,竟甩開繮繩緩緩朝着城門而去。
御林軍統領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可順安帝卻只是睥睨了他一眼。
這位統領心頭一駭,趕忙低下頭來。
皇上一向仁厚,可方纔那一眼,卻飽含帝王的威懾力,有那麼一瞬間,他還以爲是自己的錯覺。
衛斐然靜靜的看着那萬衆矚目的帝王無畏危險朝着自己迎面而來,而後方的御林軍也緊隨其上。
他眼底似有隱隱的欣慰。
當初那個在爭儲之戰下僥倖生存下來的皇子,如今已經貴爲一國之君。
看來,曾經的那少年此時才認真的想要學做一位真正的帝王。
面對所謂的叛軍,帝王是不能率先退縮的。
迎着寒風,順安帝已經驅馬來到衛斐然的面前,沒有人能看見此時他面上那期待的神情。
像極了有所進步的學生,在等待老師的讚揚。
但順安帝掩飾得還算不錯。
衛斐然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順安帝眸光一閃,背對着身後的御林軍和衆位朝臣,他嘴角帶着難以抑制的弧度。
隨後,氣氛陡然一變。
蕭家軍很快出現在衆人的視線之中。
順安帝立刻注意到了最前方的四匹戰馬,以及江家的軍旗,他眸色沉痛。
“承國公……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