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做了什麼噩夢?”
此時整個皇宮燈火通明,所有的嬪妃都被驚動了。
順安帝焦急的從皇後宮中出來,一路朝着太後寢宮而去。
“太後好像夢見了先帝,前陣子日日如此,原本奴婢以爲今夜可以睡個好覺,哪曾想……”
嬤嬤惶恐的解釋着,順安帝的臉色有些陰沉。
他知道太後一向堅韌,當初先帝駕崩,她都不曾消沉過,而是迅速的爲他登基之事,排除異己做準備。
可隨着年紀越來越大,她似乎變得越發脆弱了,時不時緬懷過去。
但順安帝知道,太後頂多就是在他面前提幾句過往,卻不曾像今夜這般興師動衆的尋他過去!
此事,他不得不重視!
“冷,怎麼這麼冷?”
太後身上圍着厚厚的棉被,卻依舊不住的顫抖着,臉色慘白到現在都還一副憔悴模樣。
衆人何時見過她這番模樣,嚇得幾位御醫瑟瑟發抖的跪在地上!
“太後,您覺得哪裏不舒服?!”
順安帝終於趕來,關切的握住了她的手,也被那冰涼的溫度嚇了一跳!
一旁剛爲太後把脈完的蘇從景行了一禮,“啓稟皇上,太後乃是情志過極,飲食不節,勞逸失調,氣血失和導致的夜不能寐,而今夜應是受驚過度所致。”
“微臣已經調整了藥方,多加調理幾日,應該會有好轉。”
順安帝聽完,這才放心下來,然而太後卻氣得推開了他的手。
“哀家不要喫藥!你,你立刻把懷王召進宮,狠狠地責罰他!”
什麼?!
衆人驚得回頭看她,就連蘇從景也眸光一閃,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順安帝的臉色有些難堪,他尷尬的咳嗽了兩聲,四周的宮人這才避嫌的低下頭來佯裝什麼也沒有聽見。
他放輕了聲音安慰着:“太後,您不過是做了噩夢,與皇叔有何干係?”
“怎麼沒有關係?是他觸怒了神佛,菩薩發怒,把你父皇打入了地獄,他正在受苦呢!”
“……”順安帝有些無語,太後這是魔怔了吧?
太後一看順安帝的表情,就知他不以爲然。
“你可知道,你這皇位是怎麼來的?當初先帝爲了對付前太子,險些喪命於芙蓉軍的鐵蹄之下!”
“衛斐然不是不知道,可如今,他還敢領着芙蓉軍圍攻長公主的逍遙城!”
“你皇姑姑受了那麼多苦,先帝有愧,衛斐然這是在打先帝的臉!”
一通訓斥下來,順安帝已經覺得頭疼無比。
這些話翻來覆去的,都在他的御書房桌子上堆着呢!
他已經聽膩了。
“莫非是誰和太後說了什麼?”順安帝嚴肅了眼神,然而太後卻應道:“自然是你父皇託夢跟哀家說的!”
順安帝揉着眉頭,那父皇怎麼不託夢給他?
“太後,懷王怎麼說也是帝師,朕自小由他教導,正所謂一日爲師終身爲父……”
“他還能越得過先帝去?!再者,身爲帝師,那是先帝抬舉他!況且,你若認師爲父,那還有幾位太傅,你認得過來嗎?”
太後歇斯底裏的模樣,讓順安帝的心中騰起了一種古怪的感覺。
“太後希望朕怎麼做?”
“不論怎麼說,這支芙蓉軍留着就是心腹大患,必須將他們盡數坑殺,以儆效尤!”
太後的眼中泛着冷意,“至於懷王,絕不能讓這種不敬神佛的狂妄之人玷污皇室名聲,那就廢除他的王位,將他逐出京城!”
聽及此處,順安帝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
就連其他人,也暗暗變了臉色。
坑殺芙蓉軍?
那要殺多少人!
見順安帝不回答他,顯然十分猶豫,太後又冷冷補了句,“若皇上心有顧慮,擔心不是懷王對手。放心,哀家有辦法!”
辦法?
順安帝只覺得眼前的太後有些陌生,他順着她的話寬慰了幾句,隨後轉身衝着四周的宮人吩咐道:
“今夜之事,任何人不得對外透露半句!否則,殺無赦!”
“奴婢遵命!”
“下官遵命!”
蘇從景隨着其他幾位心有餘悸的御醫們退了出去,誰都知道今夜太後與皇上的對話屬於機密中的機密。
一旦他們口風不嚴,只怕會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但他們全都心照不宣暗暗歎了口氣,看來大豫這是要變天了!
蘇從景不由得回頭望了一眼,隨後趁着無人注意,尋到了一位嬤嬤身邊。
“太後今日可有服用過什麼特別的東西?”
“信國公送了寧香雪芙丸來,莫非蘇大人懷疑是這藥丸有問題?可是往年太後都要服用此藥,並無不適之處。”
這位嬤嬤私下受過蘇從景的幫助,所以此刻如實說了出來。
“可否讓下官看看這藥丸?”
嬤嬤點了點頭,很快便偷偷帶出了一顆雪芙丸出來,交代道:
“這次國公帶來了一整盒,比往年都多,太後最是信任我,若蘇大人需要,可將這藥丸帶回去仔細看看。”
嬤嬤知道蘇從景爲人謹慎,定是有所懷疑。
若真是這藥丸出了問題,讓蘇從景好好查查,也全當她替主子着想了!
“多謝嬤嬤信任!”
蘇從景感激的謝道,這才小心翼翼的揣着藥丸離開了太後行宮。
而另一邊。
“皇後不留在寢宮歇息,這麼晚怎麼跟來了?”
御書房裏,順安帝煩躁的翻閱着奏摺,皇後穿戴端莊的向他行了一禮。
“太後深夜召見陛下,臣妾又怎能安寢?”
皇後試探的問了句,可順安帝似乎不想多談,“回去吧,朕自有主張。”
話音剛落,他忽然猛地將一份奏摺丟到了皇後腳邊,臉色陰鬱無比,顯然十分不耐煩。
她頓了頓,最後還是小心的撿起奏摺,一眼就看見了上面彈劾懷王的那些話。
“陛下,臣妾以爲此事定有什麼誤會。懷王向來端方知禮,恪守君臣之矩,請皇上明察!”
順安帝立刻冷厲的抬眼看她,四周氛圍陡然一變,“皇後,你越矩了!”
皇後抿了抿脣,卻是沒有要離去的意思。
順安帝站了起來,緩緩來到她面前站定,“你在太後宮裏安插了眼線?!”
否則,怎會這麼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