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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奴婢什麼都不會說的, 饒了奴婢吧。”
撲通一聲跪下, 霄碧知道自己現在不說什麼的話,以後也不必說了,她只是個普通的凡人, 爹爹只是小姐家族的一個外門管事,爲了爭取到小姐身邊服侍, 自己算是用盡手段。
對於周圍輕微的異動, 自己是最熟悉不過的了,畢竟要是沒有這樣的機敏,憑自己一個小小管事的女兒, 如何爭取到服侍小姐的機會。
剛剛小姐對自己露出了不尋常的神色, 霄碧憑藉着敏銳的危機感, 當機立斷跪下, 原本想裝聾作啞也不行了, 自己現在只有努力爭取, 想來還可以留下一條命在。
“饒了你什麼。”
放下手裏的碗, 林雪嬌拿起帕子擦拭嘴角, 笑了笑說道,真是沒想到, 她身邊居然有個這麼精明的侍女,憑着這份會看眼色, 做個普通的侍女, 真真屈才了。
霄碧咬緊下脣, 只管用力磕頭,她知道,不管知道說什麼都是錯,倒不如用點苦肉計,想來小姐的性格,定會心軟。
“饒了你可以,你去替我打聽一件事。”
這個一個會看眼色,精明的侍女,就這麼消失掉確實可惜了,而且她正好有件事不好出面去問,找這麼一個謹慎的侍女去打聽,應該沒有問題。
“去藥堂問問有什麼避孕的湯藥沒有。”
林雪嬌臉色猶豫不定,攪了攪手裏已經開始冷掉的粥,最後還是把憋了一個早上的問題問出來,昨晚他們什麼防禦措施都沒有,而且正好是她的危險期,她很怕,很怕自己懷了,如果自己懷上,那她就完了,不管是多麼難以啓齒,她都必須問出來。
“是的,小姐。”
什麼也沒有多問,跪在地上的霄碧擦了擦額頭上的血跡,便退了下去。
等到房間裏只剩下她一人,林雪嬌把桌子上的東西一掃,便趴在桌上痛哭出聲,憑什麼,憑什麼做完那種事,他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而她卻要面對留下的種種不堪。
“乖嬌嬌,瓶築基丹是那裏來的。”
轉着手裏的小瓷瓶,林老長看着愛女眼光復雜,這瓶子裏的丹藥珍貴難求。
他作爲一個內門排的上號的長老,在武力方面拿不出手,在煉丹方面肯定是有所成的,不是說這個瓶子了的丹藥他練不出來。
而是要練這個丹藥的藥草難得,有些在市面上已經找不到了,找得出的也是萬金難求,更不要說有一些要去兇險異常的祕境纔有,所以這瓶丹藥的珍貴不言而喻。
“爹爹不要管,收着吧,以後可能用的上。”
雖然已有心理準備,但被這麼問道,還是心裏一驚,拿起桌上的茶掩飾般的喝了一口,感覺心裏平穩一些了,林雪嬌撒嬌般的扯了扯林長老的衣袖,不耐的說道。
她要怎麼說,這瓶築基丹是怎麼得來的,說她被葉大公子睡了,這瓶東西是葉大公子留下的嫖資。
這瓶東西放在她眼前,每每看到,都在提醒她的低賤,想丟了又覺得不甘心,葉大公子還真是把她的心思把握的很好,知道她現在最需要什麼,這瓶丹藥,她是沒辦法拒絕的,她接受了,也就等於接受了他的條件。
“好,好,乖嬌嬌爹爹不問,爹爹給你收着。”
看出乖女兒的不耐,林長老也沒有接着往下問,既然乖女不說,那自己也不要惹她不痛快,可以暗地裏打聽一下,這瓶築基丹的珍貴之處沒有人比他更明白了,乖女突然拿出這麼一瓶不知道是誰給的東西,實在叫他心驚。
“嗯,那女兒有事,先回去了。”
既然目的已達成,林雪嬌也不想多留,她到現在心裏還是亂糟糟的,而且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辦,都不知道那個侍女問怎麼樣了,畢竟修士跟凡人還有差距的,凡人有用的湯藥對於修士未必有用。
而這瓶築基丹放在爹爹這裏是最好的,這麼珍貴的東西她怕被人看到,她護不住,再說,看久了哪天心裏一煩躁,把它摔了那她可是得不償失,這可是她辛辛苦苦伺候葉大公子一夜換來的辛苦費。
出了門,林雪嬌走在飄滿落葉的小路上,心情微微的輕快起來,入秋後天氣便漸漸有些涼快,被微涼的風吹着,也不那麼煩躁了,嬌俏的巴掌臉上,不由的露出了微笑。
“師妹。”
被身後清朗的男聲喚住腳步,林雪嬌一轉頭,便對上來人閃爍着歡喜光芒的眼睛。
“師兄。”
微微福了一下身,臉上的笑容收起,刻意拉開兩人的距離,對於這個師兄,她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自己爹爹的大弟子,剛剛築基成功,資質算是不錯的,原主的愛慕者,似乎在原主被殺後,便銷聲匿跡了,也不知道怎麼樣,典型的炮灰男配命。
“在山下的市集看到的,做工算不上多精細,但模樣看着倒還討喜,師妹你就收下吧。”
似乎沒看出林雪嬌對自己的冷淡,潘峻俞拿出胭紅色的朱釵對自家師妹開始獻寶起來,在略顯平凡的面容上,那雙眼眸亮的出奇。
他知道師妹不喜歡她,師妹喜歡的是葉家謫仙般高貴的嫡長公子,那個拜在掌門門下,年紀輕輕便築基後期,資質極佳的葉大公子,但那又怎麼樣,喜歡葉大公子的人多了去,比師妹樣貌家世好的不知道有幾許,再說葉大公子可是有個深愛的未婚妻的。
所以對於這個情敵,可能由於太高高在上,知道自家師妹在對方眼裏宛如無物,只是師妹自己的一廂情願,所以潘峻俞一直沒放在心上。
所以即使自家師妹對自己冷淡的可以,潘峻俞一點都沒放棄,該討好就討好,該賣乖就賣乖,他堅信,日子久了,師妹看到自己的好的。
沒死,自己沒死。
轉動着有些遲鈍的腦袋,林雪嬌知道剛剛自己是中了幻境,剛開始有些警惕,但後面的情景太真實了,真實的讓她陷進去。
林雪嬌的目光有些悲涼,她望着頭頂那白白的蛛絲,神情有些木然。
爲什麼自己陷進去會那麼快,真實原因,就是那個情景就在自己心底,每到夜深人靜時,她都忍不住拿出來想一想。
因爲那就是她身死在這本書的場景,嫉妒依舊被葉公子暗中喜歡的柳清霜,在去參加孤蜀徐州的拍賣會中途入住的酒樓裏,暗暗在柳清霜喜歡的茶杯中下毒。
她成功了。
但也失敗了,被人指認出來,被憤怒的葉大公子一下掐死了。
葉公子望着自己目光中的厭惡嫌棄,讓她心中悲涼,她想辯駁,卻發現自己無法出聲。
沒人聽她說,也沒人爲她求情。
她就那麼被掐死了,無法呼吸,頸間的血管經脈被捏的破裂,頸骨被一點點的捏碎,那種痛,那種被心上人殺死的恐懼,簡直讓她發瘋。
“醒了,感覺怎麼樣。”
低低的男聲在耳邊響起,林雪嬌楞了一下後,便有些不安驚恐,雖然理智告訴她不是真的,但剛剛殺了自己的兇手就站在自己面前。
說不害怕是假的。
“嗯,還有點頭痛。”
林雪嬌微微抬了下頭,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處,男子的容貌有些看不清,但那被面具遮住的泛着冷光的優美輪廓,卻讓她忍不住,癡迷的偷看了幾眼。
在心底唾棄這樣的自己,但她卻,無法控制。
“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出發。”
林雪嬌說話的語氣有些虛弱,那張嬌媚的小臉沒有往日裏嬌嫩的嫣紅,而是如月光般的冷白,葉令寒心裏有些觸動。
大概是有些愧疚的,畢竟他是把整個隊伍安排好,纔開始想辦法救她。
因爲中的是夢蝶的麟粉,在幻境裏待久了,很容易迷失,而且夢蝶的幻境是不能強行喚醒,要不然容易神魂震動,輕則容易修爲倒退,重則神魂受損不能修煉都有可能的,所以他不能冒險。
只有服用它的伴生靈植,澗雪蘭做藥引的醒魂丹才能沒有副作用。
這種丹藥雖然難得,但葉公子身上剛好有,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廢了些時間找到這個可以過夜的山洞,安排好值夜人員和在山洞周圍佈滿預警禁制,他纔有時間解決林雪嬌的問題。
耽擱了些時間,人雖然救醒了,但他知道林雪嬌是喫了些苦頭的。
忍不住上前,摸了摸女子有些微涼的額頭,葉公子的臉色有些複雜,心裏細微的難受,他還是喜歡看她明媚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