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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章之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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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我這人吧, 該說是讀不懂氣氛好呢, 還是不在乎他人眼光好呢,之前被女生刻意無視的時候,她都能照樣過自己的日常不受影響,現在女生們排擠對象換成是月夜, 那就更不關她的事了。

月夜“倒臺”了,起初有些女生們試圖拉攏蘇我, “掏心掏肺”一番“表白”,說着自己被月夜“掌控”,所以才排擠蘇我, 現在總算“自由”了。大家一起反抗, 她們就不害怕了。

蘇我對於這些女生的說辭,也就是似笑非笑地反問了幾句:“你們是牽線木偶嗎?月見山同學手裏有根線牽着你們?”她很不懂女生們將月夜比作“無法反抗”的“暴君”是什麼邏輯。

女生們被她說得一噎, 便也不再找她說這說那了,蘇我依舊算是被排在“圈外”的遊離人士。

不過月夜非常不能適應被排擠的生活, 她在教室裏完全待不下去,總覺得每個人看她的眼光都充滿厭惡與鄙夷, 明明自己沒有錯!下課後一個人坐在位置上讓她不習慣, 一個人去廁所不習慣, 中午喫飯一個人也不習慣……女生們時不時竊竊私語偷瞄她、發出嘲諷的笑聲更是讓她難以忍受, 連着過了幾天, 最後,月夜不肯再上學了。

老師對於月夜不來學校的事,稍微說了幾句, 只是女生們不承認自己欺負她了,也不願意作爲“朋友”去她家裏喊她來學校,月夜的家長對於此事沒什麼反應,僅僅是全權交給學校處理。當然,學校不可能因爲她幾天不來就開除她,老師們頭疼得很。

爆出月夜帶頭欺負同學的事件後,雖然沒鬧出校外,但現在班上乃至整個學校,都對“欺凌”這個字眼很敏感,也因此,夏目貴志如今的監護人佐藤太太來學校的時候,教師們都是如臨大敵。

佐藤太太來校原因很簡單,因爲夏目每天回家都帶着新傷,所以她懷疑夏目在學校遭到了嚴重的暴力欺凌,問他本人又不肯說,便找上了班主任談話。這事同時驚動到年級主任和校長,畢竟之前的事件,熱度還沒消下去呢。

他們將夏目貴志單獨喊去了會客室。

“夏目同學不要怕,你老實告訴我們,究竟是誰傷害了你?”班主任殷切地問道,他檢查了夏目身上的傷口,確實不像是單純摔倒了的樣子。

然而,夏目拼命搖頭,“沒有,真的沒有,是我不小心磕到的。”他又不可能說是被小妖怪戳傷的。

不知道爲什麼,夏目只要待在教室,他就是安全的,小妖怪們基本不會靠近教室,它們似乎是覺得,教室是御主大人的機要書房一般的地方,非常神聖,不得隨意接近,不能打擾到御主大人的學習。也因此,對於每天都會來教室的夏目敵意更深,怕他對御主大人不利。

其他同學看不到它們,便是沒有威脅的存在,夏目看得到它們,便是心懷不軌的傢伙。

每天夏目上學放學,都跟逃命似的,被小妖怪們追逐少不了會受點傷,他說不出所以然來,便叫佐藤太太誤會了。

四個大人圍着夏目,輪番問詢,但他就是咬死了自己只是摔傷,班主任無奈地對佐藤太太說道:“我接下來會好好關注夏目同學的在校情況,徹底調查此事。”

班主任的態度很誠懇,對於學生也算得上是認真負責。年級主任就不那麼溫和了,比起懷疑學校可能存在的暴力欺凌,他更懷疑夏目的傷是家暴所致,言語間便帶了點這種意思出來。

“聽說夏目同學是佐藤太太領養的孩子吧?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都比較調皮搗蛋,有時候確實會讓人感到頭疼,您好像……自己沒有生過孩子對嗎?佐藤太太可能是一下子帶這麼大的孩子,有些壓力……”

“你什麼意思?你是想說我打傷了孩子賴給學校?”

“我可沒有這麼說,請您不要誤會,只是本校對待校園欺凌一向很嚴厲,絕對不可能任由事情發展到這種程度,本校創建至今,從沒發生過任何暴力事件,佐藤太太這麼沒頭沒尾跑來學校……”

佐藤太太已經聽不下去了,“什麼叫沒頭沒尾!?貴志的傷是明擺着的,即使他不是我生的,那也是我的孩子!我自認做母親並沒有任何過失!你不知道有沒有欺凌,只能說明是你們學校監管不力!”

眼見着他們要吵起來了,班主任急忙勸開,校長也是頭大得很,但他的態度很明確,堅決不能承認有暴力欺凌的事情存在。之前月見山家與八乙女家惹不起,可佐藤家就是普通的工薪家庭,反正能壓就壓。

夏目也是急得滿頭大汗,佐藤太太對他非常好,比過往的人家都要好,可也正因爲如此,她不能坐視夏目受傷而不聞不問。

“撫子阿姨,我真的沒有被欺凌,就是自己摔倒的時候擦傷了……”

班主任也跟着勸了好幾句,再三保證一定好好照看夏目,希望佐藤太太相信學校、相信老師會給她一個交代。

等他們出了會客室,夏目整個人都覺得有些虛脫了。

他因爲家庭原因和自身原因,個性內向得很,雖然早就想和蘇我談談小妖怪們的事情,但一直沒找到獨處的機會。蘇我明明是個獨行俠,沒有和任何人有過深的交往,卻總在衆人的矚目之中,一舉一動都會被大家關注,這讓夏目更難以找她談話。

同時,夏目莫名有點害怕蘇我,覺得她很冷漠……

佐藤太太離開學校後,班主任也確實喊了好幾個男生去問話,想瞭解一下夏目的交友關係。不過沒問出什麼有用的情報,只知道夏目才轉學過來沒多久,尚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然後就是爲人有些古怪,會在什麼都沒有的地方自言自語,放學的時候總是手舞足蹈地像在躲避什麼,別人都不敢隨便接近他。

一個問題還沒解開呢,反而問出了更多的疑惑,班主任幾乎想要讓佐藤太太帶夏目去看心理醫生了。

五年二班才平靜沒多久,班主任不希望再掀起風雲,上課的時候沒表露什麼特殊態度,只在班會強調,要同學們友愛互助。

到了放學那會兒,他特地在鞋櫃這目送學生們離開,果然看到了夏目奇怪的舉止。然而班主任剛想喊住夏目,就見他換了鞋,飛快跑離學校。班主任默默放下了自己的爾康手,決定明天再找夏目談談心。

另一邊,夏目也是萬分煩惱,今天他仍然沒找到機會和蘇我說話,蘇我一放學就離開學校了,除非輪到值日,否則從不逗留。值日的話,也是和別人搭檔,不值日的都走了,他要是單獨留下來等蘇我,就太顯眼了。

夏目垂頭喪氣地走在回去的路上,突然,路過公園時,見到了接送蘇我的車停在那裏。學校有不少同學家裏會開車來接,但因爲夏目非常關注蘇我,自然也認得出她每天坐的車。八乙女家的司機站在車旁,時不時看一眼公園那頭。

——難道八乙女同學在公園玩?

這麼想着,夏目往公園走去。

這會兒正是放學的時間,這附近除了他們的私立小學外,還有一所公立小學,所以公園裏玩耍的小朋友挺多的,也有出來遛狗的人。不過夏目一眼望去,並沒有見到蘇我。

他腦子裏想着蘇我的蹤跡,冥冥中似乎有一種指引,讓他往公園旁邊的小樹林走。

比起吵鬧的公園,小樹林裏面有種奇特的靜謐,彷彿隔絕了外界的人煙。夏目走着走着,就緊張起來,這種地方最容易出沒妖怪了……

“汪汪汪!”

“小白!”

聽到聲音,夏目一扭頭,便見到一隻白色的小狗撲到腿上,他要找的八乙女同學正追在後面。

“是你啊。”蘇我打了個招呼,就想把狗帶回來,但是這隻小白狗似乎很喜歡夏目,總在他腿邊轉悠。

“這是……八乙女同學家的寵物嗎?”夏目蹲下身,摸了摸熱情的小狗。

“不是,我爸爸對貓狗過敏,家裏不能養。”蘇我抱起小狗,往林子旁邊的草叢走。夏目跟了過去,發現那裏用紙板搭了個小窩。蘇我解釋道:“不知道誰將小白遺棄在這,我偶然發現後,每天會來餵它點喫的。”

“話說,你家能養狗嗎?”

夏目搖搖頭,低聲回道:“我現在是寄住在別人家……”雖然佐藤夫婦人很好,但他覺得自己是寄住之身,不能要求太多,給別人添麻煩。

“哦。”蘇我沒有表示其他,好像就是隨口問一句。夏目看她的態度,猜她大概也不是很希望小白被別人帶走。

夏目看了看周圍,都沒有人過來,知道這是個好時機。猶豫半晌,他終於鼓起勇氣,問道:“八乙女同學,你能看到妖怪……嗎?”

…………………………

一陣難言的沉默,這個問題實在太古怪了,夏目幾乎沒有勇氣問第二遍。

好在沉默過後,蘇我回道:“怎麼可能?這世上不存在妖怪。”她說得斬釘截鐵。

“可、可是,學校就有……”

“夏目同學,有的時候你以爲自己見到妖怪,可能只是樹的影子、又或者是某個擁有‘個性’的人,並不是妖怪。”說完,蘇我拍了拍小白的腦袋,就起身離開了,沒有給夏目繼續追問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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