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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章之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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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沒有……這裏也沒有……”蘇我翻找着洗衣簍, 但就是沒能找到自己的御守。那是祖母給她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帶着御守,蘇我便再見不到各種各樣奇怪的東西,也不會做噩夢了。

現在, 她的御守不見了。

這段時間以來,蘇我修行很認真, 同時也很累,爸爸好像不願意浪費她的天賦似的,越發嚴厲起來, 她幾乎沒有多餘精力管別的事。

御守究竟是什麼時候弄丟的呢……回過神來的時候, 已經不在自己脖子上了。

蘇我呆呆地坐在洗衣簍前,她又犯錯了, 注意力這麼散漫,東西丟了都不知道, 何況還不是什麼不重要的物件,而是祖母給她的珍貴御守。

傭人煩惱地站在一邊, 反覆確認:“大小姐, 真的沒有啊, 我從來沒見過你的御守, 如果收拾衣服的時候發現有什麼物件遺留, 一定會給你送回去的。”

蘇我沒有反應,她太失落了,腦子裏亂成一團。

媽媽過來抱起她, 摸了摸她的腦袋,“蘇我怎麼了?”

她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回過神,好歹忍住沒有哭,“媽媽,祖母給我的御守不見了……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弄丟的……丟在哪裏也不知道……”

“我說是什麼呢,不過一個御守而已,如果你喜歡,下次我們去神社買一個好了。”媽媽顯然覺得這不是大不了的事。

“不一樣……不一樣的……”蘇我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個御守對她而言的重要性,只是喃念這句話。

“乖啊,寶貝,明天要去外祖家,不用修行,到時候還會有好多小朋友在,蘇我可以盡情玩耍。”媽媽見她如此,說起來明天外出的事,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

蘇我勉強笑了笑,這是她自己弄丟的東西,怪不得別人,雖然現在她很年幼,但已經知道不可以遷怒他人了,所以不再提御守的事,只是少不得自己私底下到處尋找。

晚上,蘇我在睡夢中驚醒。

過去不管生活中發生什麼,她都不怎麼做夢的,這回,她卻久違地做了噩夢。夢中有一個巨大的肉塊不停追着她跑,想要將她吞掉。

這個怪物很眼熟,也許在她更年幼的時候見到過吧。

驚醒的蘇我很疲憊,卻怎麼也不敢再次入睡,她從牀上爬起來看書,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雖然想要繼續去尋找自己的御守,但又怕自己在家中走動,吵醒其他人。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得出門了。

這大概是第一次,蘇我將要見到媽媽那邊的親戚。

八乙女家的人,蘇我只見過父母和祖母,她以爲大概沒別人了,而媽媽那邊的香取家,她很少聽媽媽提及,似乎這次也是外祖母嘮叨太多,媽媽才同意帶蘇我去見一面。

外祖父多年前已去世,外祖母和舅舅他們住在一起。從八乙女本家到香取家,有兩個多小時的車程。

蘇我有點意外,畢竟她家非常大,所以她以爲香取家也會很大,但實際上就是普通的一戶洋房,和以前住的祖母家差不多大小。

爸爸要訓練學徒,沒有跟着一塊過來,媽媽領着蘇我認了人,親戚挺多的——外祖母、舅舅、舅媽、大姨、大姨夫、小姨、小姨夫。他們三戶人家的小孩也多,舅舅家有四個孩子,大姨家有三個孩子,小姨家也有三個孩子。

外祖母很親切,通俗點說就是接地氣,同樣都是老人,蘇我察覺出她與祖母的不同,外祖母不像祖母那樣講究禮儀舉止,不穿和服,打扮得挺時髦的;會扯着嗓門說話,很大聲。見到蘇我的時候,拉着她說了好久的話,不外乎是抱怨母親,“嫁入豪門”就不和家裏聯繫了。

“媽……根本沒有的事,能別和孩子說這些嗎?”媽媽有些尷尬地制止外祖母的抱怨。

“行吧行吧,你就是瞧不上咱家。”外祖母轉頭對蘇我道:“讓你聽我個老太婆絮叨也是無聊,去吧,和你表兄妹他們一塊玩去。”

蘇我默默點頭,走去其他孩子那邊。

表兄妹中年紀最大的有十三四歲了,兩個人在一塊打電動,另一個在旁邊看,指揮遊戲,聊得火熱朝天;年紀和蘇我差不多的,在外面踢球或騎自行車,女孩子則是圍在一起玩過家家。

三家人挺親近的,大概時常見面,所以孩子們也熟悉,自發地就能玩到一塊。然而蘇我和他們不熟,即使大致介紹過名字,她也沒有記全。走到女孩子那圈的時候,她們已經開始“家庭生活”,分配好身份了。蘇我在一旁聽着,就是大人家裏長家裏短的模仿遊戲,沒什麼意思,她也加不進去。

大人們在客廳聊天,大姨秀子看着悶聲不吭的蘇我道:“哎,蘇我醬是不是有點自閉?怎麼不說話呀!這年紀的孩子照理說是很吵鬧的,良乃真該早點帶她來,多和小朋友玩玩會開朗很多。”

媽媽良乃皺眉回道:“蘇我不是自閉,她只是比較內向。”

小姨優香見她不太愉快,笑着打岔,不過說的也不是什麼讓人愉快的話題:“你最近身體怎麼樣?八乙女是個大世家吧,只有一個女孩會不會很艱難?有沒有考慮再生一個?”

“嗯……身體還好……也就那樣吧……”良乃含糊回道。她覺得自己有一個女兒很滿足了,丈夫也沒有非要兒子繼承家業。

舅媽洋子生了四個兒子,略帶得意似有煩惱地插話道:“哎,兒子太多了不是好事,你看我們家鬧騰的,沒一會兒能喘口氣,我就想生個女兒,還在計劃中。”

“呵呵,你們可別說孩子的事了,良乃就算想生,也生不出呀,不能勉強。”大姨似乎和媽媽不太對付,話語有些辛辣。

“這些年我調養得還行,可以再生,只是沒有必要。”媽媽臉上很平靜,帶着得體的假笑,“蘇我很好,我又不是母豬,何苦生個不停。”

她這話一出,另外三個女人就不高興了。

女人們的爭鋒相對,男人插不上話,假裝沒聽到似的坐在沙發上聊時政、聊經濟、聊工作。

蘇我看似在一旁和表姐妹玩耍,實際上是在聽大人們談話,她覺得自己可以理解媽媽不喜歡提孃家這邊親戚的理由了。

突然,蘇我瞥見牆角的陰影處,有個黑漆漆的東西在,她就瞥了一眼,感覺毛毛的,但是屋內沒有其他人發現。

蘇我知道自己能看到些其他人看不到的奇怪物體,也知道如果害怕、吵鬧,只會讓大人們無奈、煩躁,所以蘇我如同祖母教導地一般,當成沒有看見,無視過去。

她現在已經很少見到那些東西了,即使偶爾也見到,那些東西也不會接近她,所以蘇我還算安心,她覺得屋裏空氣很悶,乾脆走了出去,在院子裏曬曬太陽。

男孩子們在院子裏踢球,他們瞧見蘇我出來,湊在一起笑嘻嘻地說了些什麼,蘇我沒有在意。

砰——孩童用的小足球就砸到了蘇我身上,她一個蹌踉便倒了下去,男孩們哈哈大笑了起來。

媽媽一直有注意蘇我這邊,所以聽到聲響,立刻衝了過來,擔心地問道:“寶貝,你怎麼樣?被砸到哪裏了?”見蘇我摸着自己的手臂,她掀起蘇我的袖子,“哎呀,這裏紅了!很痛嗎?有沒有傷到骨頭?你抬起手看看。”

“沒事。”蘇我搖搖頭,小聲回道。

其實有點痛,不過不是大問題,蘇我的身體被爸爸鍛鍊得很結實,不懼這點痛。

外祖母大聲訓斥着男孩們的調皮,舅媽在旁邊勸道:“好啦好啦,我看蘇我醬沒受什麼傷,小孩子嘛,能有多大力氣。”她轉頭對男孩們喊道:“你們再欺負表妹,今天下午就沒有點心喫啦!”

“這算沒受傷?她手臂都紅了!”媽媽惱怒道。

大姨笑說:“看你緊張的,小孩子摔摔打打長大才健康,你這麼寵孩子,將來怕不是要廢了。”

“根本不是一回事!我女兒被別人弄傷,我怎麼可以不當回事!你家孩子纔是,這麼小就知道欺負人,將來能成什麼好事!?蘇我乖乖地坐在院子裏,你兒子憑什麼要用球砸她?腦子有病嗎?”

大姨頓時不高興了,“你這人怎麼說話的呢!?斤斤計較,小孩子喜歡胡鬧是本性,誰家孩子都和你家的一樣這麼自閉啊,說兩句就算了,你還越說越過分了!?跟個孩子計較什麼?”

蘇我無措地看着大人們爭吵,她拉了拉媽媽的袖子,道:“沒事……我真的沒事……”

“好了,蘇我都說沒事了,你們也別吵了,年紀一大把還在孩子面前吵架,丟人!”外祖母訓了媽媽和大姨,讓舅媽去拿了醫療箱,給蘇我上冷卻噴霧。舅媽嘴裏還在嘟囔大驚小怪,媽媽沉默不語。

不過接下來,蘇我便一直被媽媽帶在身邊,也不讓她去和表兄妹們玩耍了。

小姨調笑道:“良乃姐這麼寶貝女兒,很有怪獸家長的屬性啊,你這樣,以後孩子上小學了,可不得整天擔驚受怕?保護過度也不利於孩子成長。”

媽媽這回沒有做出假笑,直接白了小姨一眼。

午飯的時候,一羣人坐在一起,明明非常熱鬧,但蘇我卻覺得自己和媽媽就在熱鬧圈外,很孤寂。明明都是血脈相連的親人,他們卻不像自己的親人,蘇我無法理解,不過這不妨礙她不喜歡媽媽這邊的親戚。

媽媽心疼蘇我被砸到手臂,喫帝王蟹的時候,親自給她敲殼剝肉。當然,即使蘇我沒受傷,平時在家喫什麼,也都是被處理好才端到她面前的,不需要她動手處理。

然而這種行爲,又被大姨說了,“喫個飯還要這麼伺候,你這究竟是女兒還是母親啊,也沒見你這麼伺候過母親。”

其他孩子們都是自己喫的,蘇我也有些不好意思,表示要自己剝殼,媽媽制止了她,“別管你大姨說什麼,她就是嘴賤。你小心傷到手。”

男孩子們特別愛玩鬧,哪怕剛纔被訓斥過,現在又活絡起來了,拿着蟹殼互相砸,還砸到了蘇我這裏,媽媽非常不愉快,怒道:“不要玩弄食物!”

大姨和她擡槓,“小孩子活潑點有什麼,只是蟹殼而已,自家人的餐桌還要講規矩,不愧是嫁進大戶人家,成了貴婦的人呢!”

媽媽沒有說話,冷淡地看着她,蘇我覺得媽媽的眼神有點恐怖。可能大姨也這麼覺得,總算不再進行什麼言語攻擊了。

香取家的屋內越來越悶,不知道是不是蘇我的錯覺,她好像看到之前角落裏的陰影變大、變立體了,還在不斷蠕動。蘇我不舒服地低下頭,埋頭喫着東西。

不去看,就當“那個”不存在。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晚了……不要打我……

我最近可喪了……

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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