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驗證葛淑凌是否真的聰明過人,其實很簡單,考覈一番就行了,於是潘銘真就走到了葛淑凌面前,問:“你知道北海的鯤魚長什麼樣嗎?”
葛淑凌愣了一下,雖然沒認出面前這人是誰,但看服裝是內門精英弟子而且是築基期修爲,她這種小人物得罪不起,所以即使感覺莫名其妙,她還是下意識搜索了伴生光腦。
略去上輩子的存儲如‘北冥有魚,其名爲鯤。鯤之大’等,這輩子的信息量就少多了,少到只有一條,這條信息映到葛淑凌的視網膜上,只有她一人能看見,她照着讀完,瞥見這條信息的錄入時間是三個多小時前。
潘銘真接着又問了幾個問題,葛淑凌一一作答,答到後面她越來越遲疑,因爲這所有的問題都答案唯一,且錄入時間都是在她剛纔待在藏書閣內的時間段裏。雖然葛淑凌從不認爲背書算本事,但她很清楚,在這個世界,記憶力恰恰是評判一個人智力水準的硬指標之一,博聞強識,‘博聞’與‘強識’的被讚譽度可是並肩的,並不像上輩子的世界,博聞與強識間直接劃了等號,見識了多少,伴生光腦就記錄了多少,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帶差的。
終於後知後覺事情不太對的葛淑凌選擇了不答,並問了一個她早該厚着臉皮問出的問題:“還沒請教您是哪位師叔?”
在衆人的不可思議中,外門弟子葛淑凌一步登天成爲了內門精英弟子,拜在了金丹真人呂天門下,呂天是清風派資歷最淺的金丹真人,十年前纔剛剛結丹,之前只收了一個徒弟,也就是潘銘真。
不說旁人有多麼喫驚,就連葛淑凌自己都難以理解呂天收她爲徒的理由。
難道是爲了記憶力?沒聽說過修士還看重這個啊。
“五年後你們將有一個機會,”呂天對新弟子說,“元奎界會派人來我們這裏選拔弟子,你們要好好把握。”
清風派曾經出過一個化神期的大能,雖然那位大能在築基期後就幾乎沒有再回到這個小世界,但卻一直記掛着他的故土,所以他在衝擊飛昇前,留下了話語,讓與他有因果的元奎界五色門定期去清風派選些苗子,給他們一些機會。
那位大能最終沒能成功飛昇,他之後,清風派也再沒有出過讓元奎界看得上眼的人物,但這個機會還是一直保留了下來,哪怕越來越漫不經心,但終歸是可以正式踏足修真大世界的機會。
這一次五色門來人,最有機會被挑選到的當然是潘銘真,葛淑凌不覺得這跟自己能有什麼關係,可潘銘真說:
“靈根當然重要,但什麼樣的靈根五色門沒見過?之前清風派也不是沒出過單靈根的人物,但終歸還是泯滅了。靈根很重要,但是絕對不是唯一重要的。”
“再怎麼樣,五靈根總是上不了檯面的。”葛淑凌說,“靈根不是唯一重要,我同意,但是,那不意味着不需要好靈根。走極端可不好。”
“五靈根不是沒出過大能。非常有意思的,五靈根修士的分佈異常極端,要麼是修爲極低,大量的練氣期,要麼修爲極高,化神期,單數量而言,並不比其他靈根資質的差,某些時代甚至還比單靈根的都多。就比例而言滯留在金丹層次的也並不比其他靈根的更少,元嬰期也是一樣,你不覺得很值得期待嗎?”
不覺得,沒那麼遠大的抱負。葛淑凌腹誹。
葛淑凌去了五色門,作爲潘銘真的附帶物品,顯然,潘銘真對五靈根的期待只是特例,劣等資質就是劣等資質,到哪裏也不可能被高看,只能說,到了元奎界,五靈根資質不會再被定位爲必然的一輩子練氣期而已。
元奎界已知的現存化神大能共有四位,其中,五靈根有一位,單靈根有一位,數量上確實不落下風,但在葛淑凌看來,不過是因爲五靈根的人數基數大罷了,所有有靈根的人中五靈根佔了三分之一強,靠着三分之一的基數小概率的出了一位大能,這隻能說明五靈根的資質不用完全絕望罷了,其比其他靈根資質更難成才還是不爭的事實。
離開了故土,離開了逼婚,葛淑凌放鬆了下來,除了修煉提升實力外,大部分精力用在了煉器上,這也是她選擇的修行方向,因爲她發現,自身提供的能量已經可以複製伴生光腦了,現在還略有些喫力,但相信等步入築基期,光腦複製應該能手到擒來,然後,修真界煉製的靈器、法寶本來就有一絲靈性,本來用久了或者用某些方法祭煉就能與使用者心意相通,這些器物加入伴生光腦複製品後葛淑凌自然就能如指臂使。
葛淑凌覺得,修真真神奇,修煉得人體成了能源供應廠,不僅是可再生資源,而且產能潛力無限大。
葛淑凌獨立煉製的第一件靈器是一隻狗。
潘銘真看着這隻長相有待商榷的狗,沉吟片刻,問道:“它有什麼用?”
“給你示範一下,”葛淑凌說着命令小狗,“咬他。”這個‘他’指的就是面前的唯一一人潘師兄。
潘銘真不以爲意,以他築基巔峯的修爲難道還能被練氣期丫頭傷到了?結果確實是連根頭髮絲都沒傷到,但是,小狗表現出的靈動卻讓他大爲詫異,練氣期的修爲怎麼可能將靈器控制到如此地步?
“獨家祕方。”葛淑凌長吁一口氣回答道:沒想到啊沒想到,伴生光腦的雞肋屬性換個世界就能操控神兵利器了。呃,當然,她得先拿到神兵利器再說,不過無論如何在她這裏不會存在得到神物卻使用不得的窘境ps:前提是神物還沒有產生自我意識,光腦可沒有抹殺智慧生物意識的能力,也不能有,這方面沒保證徹底人類哪裏敢用伴生光腦。
作爲外來者,作爲從低層世界而來的外來者,清風派的弟子在對他們知根知底的五色門中當然是被輕視鄙夷的,潘銘真還好,基本算有水準線之上的實力也有可見的發展潛力,但葛淑凌就慘了,本來就沒實力,又是作爲潘銘真的附屬,被人欺負簡直是必然的事情。
她的狗型靈器被破壞了。
潘銘真得知此事時心下大急,因爲按照常理,低等靈器能夠靈活到那種地步肯定是因爲與使用者心神相連,這樣的靈器被破壞,必然會損傷使用者的心神。
“我該有什麼事?”面對潘銘真的焦慮,葛淑凌心虛反問在世俗界容易有思維慣性,但對於玄幻風的修真界,沒有先入爲主的誤導她還是跟得上常識的,自然也知道潘師兄在擔心什麼,於是裝傻裝得很不到位。
潘師兄沒空跟她計較這些旁枝末節,直接問道:“那隻狗你不是用心神控制的?”
葛淑凌打哈哈:“說了是獨家祕方嘛,當然不是那麼大衆化的東西。嗯,反正我沒事,一點事都沒有,不用擔心。”
潘銘真信了,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報復回去,因爲很顯然毀壞狗型靈器的人打的主意就是讓葛淑凌受傷,而葛淑凌是他帶着的人,削葛淑凌就是削他。潘銘真在清風派那麼多年也是養出了不輸給五色門人的傲氣,即使因爲寄人籬下以及暫時的實力不足而蟄伏,那也不意味着他就會忍氣吞聲,反正,五色門的風氣就是不阻止門人在不傷筋動骨的範圍內相互爭鬥,所以就算他打不過,但至少暗地裏使絆子還是可以的。即使被發現被記恨也沒關係,就那種到處鑽營卻只敢靠欺負弱者來找存在感的心性,即使他們現在修爲持平,即使對方現在仗着人多壓他一頭,過個幾年他的修爲卻必然會遠遠的無可逆轉的拋下他們。
修真越往後,越講求心境,靠丹藥灌出來的充其量也只是軟腳蝦,只依憑天賦的不過是空中樓閣,所以潘銘真才一直堅信葛淑凌不會被天資侷限住腳步。
對於那些家人都是世俗人的修士,進入修真界就像是進入了另一個世界,開始修真後似乎就與家人結束了緣分。在這種大環境下,葛淑凌卻表現出了詭異的戀家情懷。
在清風派時她隔三岔五就會借門派任務之便繞彎回家一趟,不方便回去時也要利用各種傳訊手段跟家人扯些閒事。到了五色門後,親自回家的難度太大,但她依然沒放棄傳訊的意圖,她會主修煉器,不得不說也有這方面的考量在裏面。
“斷塵緣,作爲修士,應該斷塵緣!”其師父呂天屢屢惱火地告誡她,但葛淑凌依然我行我素,只有一次她看師父實在是氣狠了,才端着極盡嚴肅的樣子回道:
“我認爲修真最重要的是本心,雖然主流觀點稱修行一事就是逆天而行,但我更相信小衆的觀點,修行,是順勢而爲。天時地利人和,全部疊加纔會養出一個大能。我一直覺得‘人定勝天’的說法相當奇怪,爲什麼要把‘人’放在‘天’的對立面?明明,人生於天地,長於天地,一切都來源於天地,一切都終將回歸於天地,天地就是人類的父母,哪有孩子把對抗父母當做目標的?輸了是活該,贏了則該以死謝罪。我覺得天道纔不會刻意爲難誰,它不過是劃下了一些規則,人類可以順應規則,也可以突破規則建立新的規則,但無論如何,都只是天道輪迴的一部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