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不過是一羣盲目自大的傢伙罷了。”黑衣人竟是不屑一笑。
自稱爲神的男子，聞言之後，之前那冷漠到毫無波瀾的表情，終究有了變化。他如劍的雙眉微微一蹙，彷彿有些許不悅：“你知道神的存在？如此看來，你應該不是此間的人。你，究竟是誰？”
中年男子的語氣，彷彿帶着某種與生俱來的高傲，一種若有若無的氣勢散開來，小五三人面對中年男子那種淡淡的氣勢，竟是感覺到無比壓抑。
黑衣人似乎沒有被那中年男子‘神’的名頭給唬住，他轉過身，目光落在了小五的身上，眼底竟是掠過了一抹嘲諷：“沒想到，你竟是淪落到如此田地。”
那帶着邪異的目光，小五感覺似乎在哪裏見過，但他如今失憶，就算覺得熟悉，那自然是不可能想得起來。
但他卻現，這種似曾相似的目光，他打心裏覺得厭惡。
“你是誰？”小五冷哼一聲，那種嘲諷的眼神讓他很不舒服，他緊緊地握住了手中的長劍，卻沒有輕舉妄動。
無極與恨長空站在小五的身後，雖然不知眼前的黑衣人究竟是誰，但他們也看得出來，小五與他之間，似乎有着某種不爲人知的恩怨。
空氣中火yao味漸濃，那個自稱爲神的男子，卻是淡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絲毫沒有夾雜着一絲一縷屬於人類的感情。
只有……冷漠。
深深的冷漠。
黑衣人笑了笑，眼中的戲謔絲毫不減：“昔日站在大陸巔峯的強者，歷經巔峯一戰之後，竟是忘卻了所有的記憶。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上天對你的諷刺？哈哈哈！小五，原來你就是小五……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小五冷哼一聲，心中驀地騰起一股凜冽的殺意，如熊熊的烈火一般，不斷灼燒着小五的胸膛，竟是無法壓抑，他長劍一橫，冷冷地指着黑衣人的鼻尖：“你知道我是誰？”
“哈哈哈，說起來，我能變成如今這幅模樣，還是拜你所賜。看來，我應該對你說一聲謝謝。也許，這樣會讓你想起些什麼吧！哈哈……”
黑衣人狂笑一聲，竟是一把撕裂了臉上所蒙的黑巾！當小五三人看見黑衣人的廬山真面目的瞬間，皆是陡然一驚！
“你……”
“不會吧？！”恨長空瞪大了眼睛。
小五更是渾身劇震，看着黑衣人的臉，久久說不出一句話！
爲什麼？！
他是誰？他到底是誰？！
小五到底看到了什麼？
黑衣人臉上的面巾扯下之後，小五竟是看到了……自己！
一模一樣的臉！
黑巾的背後，竟是一張與小五如出一轍的臉！一樣的眼，一樣的鼻，一樣的嘴，但唯一不同的，便是兩人的氣質。
雖然黑衣人與小五長得一模一樣，但五官之間，卻隱隱帶着某種凜然的邪氣，那微微上翹的嘴角，彷彿是一抹永遠也無法磨滅的邪笑。
“忘了麼？這是你的臉，但現在，也變成了我的臉！哈哈哈，我早已說過，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黑衣人的話，恍若洪鐘一般，狠狠地敲擊着小五的胸膛！驀地，他腦袋一陣劇痛，撕心裂肺，如生如死。
突如其來的劇痛，讓小五不禁抱緊了頭，緊緊地扯着那不斷飛舞的長。
破碎的記憶紛紜而來，逐漸浮出了水面。雖然之前小五腦中也無意中閃過一些破碎的片段，但卻從來都沒有此刻那麼清晰！
記憶中，是一片無邊的血海！
咕咕咕……
一個人，從破開那一個個翻騰的血泡，從血海底下騰起身來，那張熟悉的臉龐，帶着一縷邪邪的笑容，就這麼出現在了面前，那人的頭上，臉上，還沾着點點血跡，沿着臉龐，沿着頭，一滴一縷地滑落。
……
“破滅修羅，天生註定絕情絕愛，可偏偏你，卻有了愛。可或許連天也不曾想到，當一個修羅擁有了愛，這一份不應該存在的愛，卻比世間上的所有人，都要愛得真！哈哈哈！”
……
“因爲，連你自己，也不知道！身爲破滅修羅，一生竟然爲情所困太多……哈哈哈！靈兒，霜兒，凝兒，馨兒，你究竟愛誰，你到底愛誰！？”
……
“很痛苦麼？若是如此，這所有的痛，所有你不想見到的殺戮，就讓我……替你承受了吧……因爲，我就是你……我就是你……”
……
“既然……你不滿上天給你的命，那麼，我就替你滅了這天罷！從今日起，我，就是滅天！！”
……
“滅……天！！”小五死死地抱着頭，從那破碎不堪的記憶中，得出了這麼一個名字，小五牙齒咬得格格作響，心中深深地一痛：“你……是滅天！我是誰……？我究竟是誰！？”
滅天！
好狂的口氣！
好狂的名！
無極與恨長空倒吸了一口氣，沒想到此人的名字……竟然如此彪悍。而且讓他們更奇怪的是，看上去，小五跟滅天有着某種不尋常的關係。
光是他們那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就足以讓人驚奇了。
滅天冷冷一笑：“我跟着你那麼久，沒想到你失去了記憶，同時也忘記了如何使用你的力量……看來，也只有助你喚醒你的記憶了！你……是楚天！！”
楚天！
滅天話音剛落，空中回dang起悠久不絕的迴音！小五在聽到那一個名字的剎那，竟是整個人怔在了原地，恍若化成了風化千年的石像！
滅天身形微微一動，竟是瞬間來到了小五的面前，縱是以無極與恨長空的修爲，卻也只看到了一縷淡淡的殘影，根本就無法看清滅天的身法！
“既然你依然擁有破滅血瞳，那我就有辦法喚醒你的記憶！”滅天冷冷一笑，右掌夾雜着一團朦朧的血芒，朝小五頭上按去！
“小五！”
無極與恨長空猛地一驚，他們不知道滅天究竟想做什麼，但滅天明顯一看就不是好人，恨長空與無極剎那間也反應過來，雙雙拍出幾乎是十成功力的一掌，急忙之間想轟開滅天！
“放肆！”滅天冷笑一聲，無邊的殺意漫延開來，剎那間，無極與恨長空眼前驀地出現了一片白骨累累的幻覺，雖然明明知道是幻覺，但那幻覺真實無比，彷彿所有的一切皆是歷歷在目。
無極與恨長空心中大駭，此時，滅天的聲音從那累累白骨之間傳來：“放心，我與他一命相連，我就算是想殺他，也根本沒有辦法，哼。”
滅天話音剛落，充斥在無極與恨長空眼前的所有幻象如鏡花水月一般幻滅，而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滅天那閃爍着紅芒的手，赫然已經印在了小五的頭上！
自稱爲神的男子從剛纔開始，卻一直靜靜地看着眼前所生的一切，彷彿滅天所做的事，都與他完全無關一般。
剎那間，滅天手中的那一抹紅芒沒入了小五的身上，小五的眼神不斷閃爍，時而mí茫，時而悲痛，時而無奈，時而苦笑。人生百味，在短短的一息之間，竟是在小五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一花一世界，一樹一菩提。短短一瞬，小五彷彿經歷了一段百般滋味的人生。
良久，小五雙瞳中滿是滄桑，淡淡地看了滅天一眼：“原來，我，是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