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額頭和鼻子處都流血了,賀子風心底泛起一絲疼痛,他真想把時間倒退回明哲衝過來的那個時候。
“賀子風,我告訴你,別以爲你現在比我高,比我力氣大,就可以這樣對我,總有一天,我會長到比你高,比你力氣大,到時候,我看誰把誰往牆上撞,哼。”
明哲恨恨地擦了把鼻子裏流出來的血,指着賀子風氣怒地說,小小年紀,氣勢卻一點也不輸給他。
賀子風沉默了,眼底的痛越來越深,這不是他想要的,絕不是,他挫敗地發現,他真的搞不定這個屁大點的孩子。
明哲氣呼呼地走到房間門口,回過頭又狠狠地瞪着賀子風,指着他。
“你敢再罵我媽媽,我還會跟你拼命的,有種的你撞死我,別等我長到能撞死你的時候。”
他“砰”地一聲摔上門,將賀子風的震驚和愧疚隔在了門外。
梅若婷靜靜地離去,賀子風現在肯定很難受,可她不知道怎麼安慰他,或許給他安慰的那個人也不應該是她。
她撫着腹部,曾經這裏也有過一個孩子,如果生出來,長大後會是什麼樣呢?
會像明哲這樣調皮不像話嗎?梅若婷憂傷地想着,她覺得,像明哲也沒什麼不好,他真的,好愛他媽媽。
賀子風把自己關在書房待到很晚,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對已經發生了的事。
明哲恨到想撞死他,雖然只是一個孩子的話,可卻是從他兒子口中說出來的,他很心痛。
他不知道如何跟劉薇和許沫解釋,說他一時氣憤失手嗎?可他是個三十六歲應該理智的成年人。
賀子風走進小芸的房間,女兒長得越來越像她死去的媽媽,她連睡覺的時候,都帶着些冷漠的感覺。
很難把冷漠這個詞用來形容一個僅僅才十歲的女孩,但連他都能感覺到,小芸對他這個爸爸也越來越冷漠了。
客廳裏發生那麼大的動靜,她卻能安然無恙地待在房間裏,面也沒露一下。
靜靜地站在門前,賀子風猶豫着要不要進去,那裏面睡着他的兒子,那個說長大了要撞死他的人。
終於輕輕地轉動了門把手,緩步走了進去,那張臉,跟他小時候的照片一模一樣。
睫毛上還串着些許小小的未乾的淚珠,他哭過了,賀子風心中一痛,是啊,他還只是個孩子,被人打了怎麼能不哭呢?
額頭上的血已經止了,幹了的血漬,觸目驚心,提醒着他,那是他賜給兒子的。
他拿來藥和棉籤,小心地給明哲上藥,誰能說得清血脈相連的感覺,痛在他身上,卻也疼在自己心中。
“爸,你管管他,他老在我房間吵來吵去,我怎麼做功課啊。”
小芸揪住連日來都待在她房間折騰的明哲,到賀子風面前告狀。
“明哲,以後姐姐做功課的時候,別去她房間。”賀子風沉聲。
自從父子兩人交火後,這還是他第一次跟明哲開口說話。
“你,你,以後誰都不準進我房間,尤其在我睡覺的時候。”
明哲指了下小芸和梅若婷,氣呼呼地說,很明顯,他這話是說給賀子風聽的。
“你們去吧,我今天不能陪你逛了,有點不舒服,沒事,休息下就會好的”梅若婷跟好友打電話。
“啊啊”明哲突然跑到她旁邊大聲叫喊。
梅若婷立馬掛了電話,低頭不知所然地看着他。
“明哲,有什麼事嗎?”
梅若婷低聲下氣地溫柔問道,她現在可得罪不起這個小祖宗。
“你纔是臭妖精,專門勾引男人的狐狸精”明哲衝她高喊。
梅若婷懵了,他說什麼?她有做錯什麼嗎?明哲爲什麼要這樣說她。
“明哲,你在幹什麼?跟阿姨道歉。”賀子風聽到叫聲從書房跑出來,正好聽到明哲罵梅若婷的話。
“我不,她罵我媽咪,我爲什麼要跟她道歉。”明哲扭頭瞪向賀子風。
“明哲,我沒有罵過你媽咪啊,你是不是聽錯了。”梅若婷委屈地解釋,明哲在冤枉她。
“你有,你剛跟別人打電話,說劉薇是個騷貨,賤貨,你恨不得她死,永遠消失”明哲大喊。
“我,我沒有”梅若婷眼中閃着淚意,無助地看向賀子風。
“明哲,跟阿姨道歉。”賀子風冷聲。
“看吧,你就是說了,他也相信你說了,你還待在這幹什麼,早點滾蛋吧。”明哲又回頭對梅若婷說。
“跟阿姨道歉。”賀子風怒了。
“哼,她先跟我媽咪道歉,我就跟她道歉。”明哲脖子一橫,拒不認錯。
“那就回房間待着,直到你願意道歉爲止。”賀子風抓起明哲,丟入房間,這回不摔他了,關他禁閉。
“你憑什麼關我。”賀子風剛關上門,明哲打開門嚷道。
“憑你不願意認錯。”賀子風又把他丟進去,把門反鎖了,不理睬門上傳來的拳打腳踢。
梅若婷跑回房間,獨自落淚。她太難受了,不僅因爲明哲冤枉了她,還因爲他說對了,賀子風也相信她說了那些話。
雖然他沒有明確表態,可是在一起那麼久,她怎麼可能一點也不瞭解枕邊人的心思呢。
看到賀子風眼中的深意,她就已經明白,根本不需要再去作任何解釋。
“若婷,明哲這孩子太無禮了,你別放在心上。”賀子風安慰道。
“嗯,我知道。”梅若婷轉身擦乾眼淚。
“你沒事吧?”賀子風坐下靜靜地望着她。
“沒事,只是有點累。”梅若婷低頭。
“讓你照顧這個家,實在太難爲你了。”賀子風並不是不懂她的辛苦。
“我沒事。”梅若婷說着,眼淚又掉下來了。
“若婷,你想過離開嗎?原本你也沒有必要留下來應付這些,不如再去找個好男人嫁了,重新開始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