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言蹊一聽大舅媽這麼一說,要是她正在喝水的話,肯定會一口噴出來,她也太心急了吧?秦向遠只跟表妹說了兩句話就被她說是“聊得火熱”,這話的水分多得能溢出來,那種想把自己女兒塞給秦向遠的心思都赤、裸、裸地表現在唐言蹊和秦向遠面前了,還當着唐言蹊這個原配妻子的面就說他們投緣,真是沒把唐言蹊看在眼裏啊。
“舅媽說笑了,我跟表妹並沒有說什麼。”秦向遠無奈地說道。
“不用害羞,都是表哥表妹的,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哪裏有那麼多忌諱?”大舅媽笑眯眯地說道,那恨不得把女兒立刻塞到秦向遠懷裏的模樣就像個急不可耐要撮合未婚男女的媒婆。
只是媒婆撮合的是未婚男女,而大舅媽想撮合的卻是自己的女兒和一個有婦之夫,爲了攀上未來的青年才俊,臉皮都不要了。
王小妮聽到自己娘這麼說,就更是臉紅紅地含羞帶怯地看着秦向遠,不知道給他送了多少個秋天的菠菜,秦向遠嘴角一抽,連忙移開視線,這份豔福她承受不住啊。
“小妮兒在家都說很久沒見過二表哥了,過了年就一直念着說想要來看看考上舉人的表哥變得怎麼樣了,好回去後督促自己的弟弟好好讀書,把二表哥當做榜樣呢!所以二郎你就好好跟小妮兒說說話,也讓她多從你身上懂些道理!”大舅媽這個理由找得真是又巧又妙,即把王小妮對秦向遠的仰慕欽佩之情表達了出來,又拐彎抹角地表現了自家女兒想跟表哥親近是爲了“督促弟弟讀書”,多麼懂事!多麼知書達理!
要是表妹想挖的不是自己的牆角,唐言蹊都想要給大舅媽鼓掌以示稱讚了。
秦向遠聽了大舅媽的話卻渾身彆扭起來,話都說着這麼明顯了,秦向遠自然明白了大舅媽到底想要幹什麼了,但他並沒有這麼意思,所以說道:“我考上舉人並沒有什麼稀奇的,只不過是多讀書、多做文章、多請教老師罷了,並不值得別人敬佩,表妹無需如此。要是想督促表弟讀書,給他找個靠譜的老師就行了。我與表妹如今也大了,男女有別,還是避嫌些好。”
“哎呀,你這小子怎麼就這麼死板呢?你表妹只不過是覺得你讀書厲害所以敬佩你,她又不是老虎會喫了你,都是從小長大的,用得着避什麼嫌?”大舅媽和小表妹還沒有回答,秦母就先開口了,她對孃家大嫂的打算自然是心知肚明的,而且也很支持,因爲自己兒子出息了,那也不能只顧着夫家而不顧孃家啊!既然大哥大嫂想要把外甥女送給自己兒子做妾,那是親上加親的好事,何樂而不爲呢?況且對於唐言蹊這個兒媳婦她並不喜歡,兒子跟她成親久了就對自己都不親近了;要是自己的外甥女成了自己的小兒媳,那就肯定是跟自己一條心,兒子也就不會娶了媳婦忘了娘了!
大舅媽跟秦母有志一同,自然是七嘴八舌地說起王小妮跟秦向遠小時候多麼要好,長大了又少見面,所以這回更應該多親近親近纔是……然後還不忘把王小妮誇成天上的仙女,就企圖把秦向遠吸引住,拉皮條拉得不亦樂乎。
而另一個女主角,王小妮則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做羞怯嬌柔狀,時不時含羞帶怯看一眼秦向遠,那眼裏的情意綿綿,換個定性弱的肯定就捨不得這滿含敬慕看着自己的女人了……
不過秦向遠對於自己不喜歡的人是鐵石心腸的,他聽了一會,終於招架不了了,連忙焦頭爛額地喊停大舅媽和秦母你一言我一語的雙重洗腦,說自己突然想起還有一件要事要趕時間去辦,於是匆匆忙忙跟她們告辭,不等她們反應過來就雷厲風行出門去了,只留下客廳裏四個女人大眼瞪小眼。
這果然是“急事”啊,走得這麼急。唐言蹊心知肚明秦向遠這是受不了大舅媽和秦母,所以用了金蟬脫殼之法逃了。
看到一向淡定的秦向遠被逼成這個樣子,唐言蹊忍不住要幸災樂禍了,不過看看客廳中兩方人馬,敵方有三人,而自己只有一人,寡不敵衆!
唐言蹊連忙想法子脫身,等看到被大舅媽喫得只剩下點心渣的盤子時,頓時眼睛一亮,說道:“點心沒了,我再去端幾盤子回來。”然後就收拾好一片狼藉的盤子,趕緊溜出去了。
唐言蹊特意在外面挑糕點的時候用了長一點的時間,好不用那麼快就進去陪那三個明裏暗裏都看不起自己的女人。
但是總不能讓客人自己待在客廳裏,而主人卻躲到一邊去,那就太失禮了。而秦向遠已經逃得遠遠得了,唐言蹊只好狠狠罵了一頓“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秦向遠,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做好了心理準備進去接受對耳朵的摧殘。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這些糕點是最新出爐的,所以要多等一點時間。”唐言蹊把糕點擺出來。
“哼!知道讓我們等久了還不早點做好端進來!”大舅媽朝唐言蹊翻了個白眼,然後一把把最好看的那碟子點心拖到自己面前,就不管不顧地往嘴裏塞,邊喫邊含糊不清地說道:“這點心確實不錯!老婆子這麼大年紀了才第一次喫,真是虧大了,得多喫點纔行!”
她自己囫圇吞棗地喫不說,還嚷着讓王小妮不要害羞,反正是自己家的不要錢,不喫白不喫。
“自己家的”、“不要錢”……大舅媽這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而且“害羞”?王小妮哪裏害羞了?剛剛秦向遠還在的時候還會裝一裝羞澀,但現在左右手同時開弓抓着一塊點心,往左手喫一口,右手喫一口,那喫相別提多“豪邁”、多“不拘小節”了,跟之前的作態判若兩人,而跟秦向遠說的“不喜歡喫甜的”就更是瞎話了,王小妮喫得最歡的恰恰就是最甜的那份……
在三人之中,反而是秦母喫得比較斯文,不過她大概是在家喫慣了,已經不覺得這些糕點有多驚豔,所以就不那麼心急了。
唐言蹊想着要是店外的客人看到大舅媽和小表妹兩人狼吞虎嚥又充滿誘導力的喫相,那自己的糕點肯定能賣得更好,這是多好的活廣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