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容易看得出他飽經風霜。對於孩子們,蘭榮承認確實沒有花太多時間陪伴在他們的身邊。
可以說一年中,只有偶爾的幾天,他才能好好地看着孩子們。雖然如此,但是蘭榮的雙眸卻無時無刻不流露着對孩子們的無限關切和愛。
在孩子們的眼中,蘭榮一直是一位不愛用語言來表達自己情感的慈父。
記憶中的蘭榮每天都穿着打滿補丁的麻布衣服,使原本墨黑清瘦的他顯得更加蒼老。
這時,一旁正無聊的小弟蘭俊,在家人的面前做着各種各樣的鬼臉。在他黝黑的臉上,無論是他鼓鼓的腮幫,還是他那薄薄的嘴脣,或者是他翹起的小鼻尖,都讓人感到滑稽搞笑。
一家人在蘭俊的玩笑中變得更加融洽,彼此之間的隔閡好像一下子消除了。
這時,蘭榮開口想跟孩子們講述自己年幼時的趣事。衝破隔閡後的蘭榮,顯得話多了。
"爹跟你們講講爹小時候的趣事吧!"
蘭榮表現出一臉幸福的樣子,臉上的皺紋也慢慢疏鬆開來。
還在玩鬧的蘭俊聽見蘭榮要給他們講故事,不由自主的鼓起掌來。
蘭榮理了理自己的思路,於是開始了他的故事。
"在我跟俊兒一般大的時候,那時的我很頑皮"
一旁的蘭俊聽到蘭榮在述說到,跟自己一般大時的事,不禁好奇的問爹。
"爹,我現在頑皮嗎?"
蘭榮帶着笑意的撫摸着小兒子的腦袋,親切的回答道:"俊兒,你比我當年懂事多了。"
蘭榮帶着兒時的回憶繼續講述自己童年時代的趣事。
"我記得有一次,我看見鄰居家的母雞蹲在雞舍裏整整有好天了,所以第二天我悄悄偷跑到鄰居雞舍裏去看,發現母雞還在那裏。"
蘭榮講到這裏時,姐妹三人的眉毛差點就擰到了一起。
他們很好奇那隻母雞到底是什麼原因一直留在雞舍裏。可愛的蘭俊一副傻樣的盯着阿爹。
腦子裏猜測着各種原因,突然他尖叫了一聲。似乎找到了他認爲合理的答案,並對蘭榮說到。
"阿爹,是不是母雞生病啦!"
蘭榮講的正起勁,突然小兒子的尖叫聲打斷了他的思路。
蘭榮見小兒子天真浪漫,不禁嘴角微微上揚,眼裏充滿着濃濃的父愛。
"俊兒,你猜錯了。不過啊!我當時就是和你一樣的想法。"
帶着童年的記憶,蘭榮接着講還沒結束的趣事。
"於是我很好奇,就去問阿孃。然後阿孃才告訴我,母雞在孵蛋,也就是在生小雞。我一聽到生小雞,眼睛突然就亮了起來。到了傍晚,爹孃來叫我喫飯,可是他們到處找我也找不到,以爲我發生了意外。於是二老在家中痛苦了老半天。"
蘭榮講到這裏時,突然停了下來。他臉上出現淡淡的微笑,向着圍着他的三個孩子問道:"你們猜猜我去哪啦?"
小兒子蘭俊反應最快,笑着回答道:"肯定跑到田野上抓蝴蝶去了。"
"應該是去夥伴家玩,然後晚點了吧!"
大姐蘭梅深深的皺了一下紋,臉上露出糾結的表情。此時,思考中的她顯得更加美麗動人,卻又似乎她的每根皺紋都綻放着鮮美的花。
蘭心看到那麼認真的姐姐,心裏不禁暗暗的羨慕着。
"都不對。蘭心,你猜一下啊!"
蘭榮聽到姐弟二人的回答都沒有答道點,不禁呵呵大笑的說着。然後轉問小女兒蘭心。
蘭心想了一下,疑惑的回答道:"不會是阿爹你到雞舍去孵蛋去了吧!"
蘭心剛說完,蘭榮一下子就站了起來。不愧是我的小女兒啊!這你也能答對。
大家得知情況後,廚房裏一片歡笑。最年幼的弟弟蘭俊咯咯的大笑着。賢惠美麗的大姐直接趴到木桌上呵呵大笑。劉氏坐在竈臺邊也跟着微笑起來。
蘭心見到大家都在哈哈大笑中,於是裝出這故事很好笑的表情。
其實在過去,類似的故事蘭心聽過無數次了,並覺得特別無聊。所以,對於現在的她來說,蘭榮的兒時趣事永不足以構成他的笑點,同時覺得他兒時也太過平淡了。聽上去很讓人心酸。
歡笑過後,蘭榮繼續講着事情的結尾。
"一直到了晚上,蘭洪娘發現我趴在雞舍旁,肚子下面還壓了一大堆雞蛋,她看到後,揪着我的耳朵,把我拉到了阿爹阿孃的跟前。最後爹孃把我狠狠的教訓了一頓。並賠償了蘭洪家的那些雞蛋錢。你們不知道啊!當時,那些錢是我們一家半個月的費用。那時,我才知道自己是多麼異想天開,想要用自己的身體來孵小雞,結果事與願違:蛋殼破裂,蛋黃橫溢,最重要的是花掉了家中半個月的生活費。"
蘭榮說到這,臉上浮現出懊悔的表情。心情也突然沉重起來,好像這件事是另一件事情的導火線。
蘭心見蘭榮表情不對,於是關切的問道:"爹,你怎麼啦?"
此時的蘭榮,一想到後面發生的事,不禁寒顫了一下。不過很快,他又平復了自己的心情。
他低着頭對着孩子們抱怨起自己來,"你們爹我啊!那時太不懂事了,明知自己做錯了,卻還死皮賴臉的不承認。結果把你們爺爺給氣出了病。"
可愛的蘭俊,這時卻也乖巧的安慰起蘭榮來。生怕蘭榮傷心難過。
"爹,那不是你的錯,每個像我一般大的孩子都會做同樣的事情的。我也會做的。真的!不騙你!"
在一旁無語的蘭榮,被小兒子的一番話給驚到了。同時也被感動着。
竈臺邊的劉氏看到天色已晚,於是催着大家趕緊洗臉洗腳睡覺去了。
此時,蘭心的臉上佈滿了幸福的笑意,心中想着古代沒電真好。在這裏不僅可以卸下那些所謂虛僞的面具,而且還可以靜靜的窺探夜的寧靜。
在這裏,沒有那麼多煩惱。夜晚來臨時,可以一家人快樂的聊天,分享一天的收穫。想到這些,蘭心的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眼睛晶亮晶亮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