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和夏天往往只隔了很短的時間,夏淺早上起牀套上張氏給她準備的薄棉衣走到院子裏,只覺得今年的冬天好像來的還挺快。
因爲有了林氏布莊的錢週轉,夏家不止買了牛車,還僱了四個人輪流在地裏看着,原本夏淺是想買幾個帶賣身契的,只是在看人方面她真的還差很多,所以一直都是猶豫的。
張氏在廚房裏忙着做早飯,看到夏淺起牀就招呼夏淺去廚房裏洗臉,熱水是做飯之前就燒好的。夏淺還沒走進廚房,就見到一個身影從自己身邊竄進去,嘩啦幾下洗了洗臉就要往外跑,夏淺趕忙拉住夏瑤的去路。
張氏看了看被夏瑤弄得一地的水,氣的罵道:“這死丫頭怎麼一大早忙裏忙慌的,又要去哪瘋。”
夏瑤看自己是跑不了了,臉上帶着討好的笑看着夏淺和張氏,道:“娘,姐姐,我沒去哪,我就去門口看看。”
看到夏瑤的樣子,夏淺就知道她在撒謊,不過是貪玩怕張氏不同意而已,也沒有和她計較,閃了一下身形,將路讓開,夏瑤一看姐姐沒有再繼續當着路,便和猴子一樣跑了出去。看那方向也知道是後院的張家。離張婉兒出嫁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算一算,夏淺也已經好久沒有見到張婉兒了。
喫早飯的時候,張氏沒有找到夏瑤,從張家回來之後,張氏氣的在那裏道:“這死丫頭,你們知道她去哪了嗎?又和張家那小子去抓魚了,這大冷的天。”
張婉兒的弟弟張小兵和夏瑤的年齡相仿,也是淘氣的年齡,又因爲年齡小幹不了多少活,平時就和夏瑤兩個人在村子裏瘋玩。
夏淺連忙將張氏拉住坐下,勸道:“娘,你別生氣了,快喫飯吧,等喫過飯我就去把瑤兒叫回來,今天不讓她出門了。”張氏聽到夏淺這麼說才坐在那裏生氣,夏天磊這才從裏屋出來,張氏的話他聽得很清楚,但是平時對孩子就比較寵,所以也沒說話。
喫過飯夏淺一路找到村邊的小溪,果然就看到夏瑤和張小兵在河邊,正在翻石頭,而夏瑤的手裏還有一串的蝦。兩個人翻得認真,就連夏淺走近都沒有發現。
夏淺走進才發現此時的張小兵光着腳,可見剛纔是下水了,而夏瑤的身上也有一些泥,不過倒還好。夏淺走到兩個人的身邊呵斥道:“你們這兩個人,這大冷的天怎麼能下水?”
夏瑤沒想到自己姐姐會找來,把蝦往身後一藏,低聲道:“姐姐,你怎麼來了?”
夏淺氣的一巴掌拍在夏瑤的頭上,看着很重,其實下手的時候卻很輕,怒道:“不來還不知道你膽子這麼大呢,這天跑這裏來。跟我回家。”說完對着張小兵也說到:“你也回家,再敢來這裏,我就告訴你爹孃。”張家雖然不管張小兵,但是下水卻還是管的。張小兵一聽,縮着脖子便拎着鞋跑了。
一路上夏瑤都在討好夏淺,不過夏淺自己心裏有事,所以不管夏瑤怎麼討好,都當做沒有聽到,剛走到家門口就發現家裏來了客人。張氏正站在院子裏和一個男子說話,而夏天磊臉色不好的出了門,只和夏淺說要去田裏看看。
夏淺走進院子裏發現那男子的長相竟然和張氏有些像,才知道是張氏的孃家人,自己的舅舅來了。張氏有兩個兄長,但是來往卻少得很,夏淺的外婆去世好幾年了,夏家前兩年的生活過得不好,張家一個人都沒有來過,還以爲就此斷了聯繫。
男子看到夏淺和夏瑤進門,笑着看向兩人道:“這兩個是外甥女吧,你看好幾年不見,都長成大人了。”
夏淺對所謂的舅舅並沒有什麼感情,所以只是淡淡的喊了聲:“舅舅。”然後就拉着夏瑤進了屋子喫飯。
張富貴也不在乎夏淺的態度,看到兩個人進屋,就繼續和張氏說道:“小妹,我這次來也是沒辦法,你看小強生病也沒錢看病,家裏也借不到錢,這要不是聽說小妹家的生活過得不錯,我也不能舔着臉來借錢。”
張富貴的話一字不差的進了夏淺的耳朵,幾年沒有來往,現在要借錢了就聽說自己家的生活過得不錯,難道他一直在關心自己家嗎?那應該知道在前兩年她們家的情況,怎麼就不見接濟一下呢。
夏淺坐在一邊看着夏瑤安靜的喫飯,也不說話。之前張氏沒提,她甚至都沒有想起來自己還有兩個舅舅,更沒有想到這個舅舅原來也不是那麼好相與的。如果這個舅舅和夏天明一樣,她倒真的不介意借錢。
張氏看到兄長的樣子,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自己就算真的想借錢,也拿不出來啊,家裏的銀錢雖然一直都是夏淺支配的,但是情況自己還是知道的,因爲和朱家的事情,夏家現在沒有什麼銀錢的進項,雖然有那麼多的地,但是離收成還有小半年。這小半年的花銷也不小啊。
張富貴看到張氏不說話,也着急了,道:“小妹,怎麼咱們也是兄妹,你們家現在也那麼有錢了,總不能見死不救吧,小強也是你的侄子啊!”
張氏聽到張富貴的話,慌張的說道:“大哥怎麼這麼說話,我怎麼會是這樣,只是我們家真的是沒錢啊。”如果十幾兩還好說,可是兄長一開口就是兩百兩,她怎麼可能拿得出來。
夏淺苦笑一聲,站起身走到院子裏看着張富貴,脆生生的問道:“舅舅,你要借多少錢啊?”
張富貴看了夏淺一眼,沒有說話。大人的事情怎麼輪到孩子來問了。
張氏苦着臉低聲和夏淺說道:“你表哥生病了,你舅舅說要借兩百兩。”
夏淺氣極反笑,兩百兩,什麼病需要這麼多的銀子看,真把她們家當財主嗎?別說沒有,就算是真的有,也不可能借,對於借錢的事情,她一項都有保留意見,這種事要對人的,要知道有些錢是有借沒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