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嬸,他說話就那樣,你不要介意!”
我倒是有點不太好意思了,人家英嬸子自從我們來,就鞍前馬後地圍着我們轉,冷逸那傢伙不但不對人家表示感激,反而弄得好像是英嬸的主子似的,對她呼來喝去,真的是太不應該了。
“不,是我做的不好,讓公子失望了!”
英嬸子卻滿面的愧疚,看我的眼神更是怯生生的。
“……”
我竟不知道說什麼了。
實在是我弄不懂他們之間的關係,怎麼冷逸倒好像弄得反客爲主了,給英嬸子下起命令來了。
“七念姑娘,咱們走吧,我帶您去密室!”
英嬸說着,就幫我拿過一件很厚實的披風,又順手拎着一個食盒,食盒裏是早就準備好的給我喫的東西。
“英嬸,是誰把鑰匙拿走了啊?”
我問。
“我……失職,是我沒保管好鑰匙,我……”
英嬸子一臉的愧色。
“那您知道是誰拿走的嗎?”
“這個,我也不知道,但我總覺得這事兒有些蹊蹺,寨子裏的人全都是公子的人,我們都是一個家族的,是絕對不會背叛公子的,更不會放了那些盜墓的鬼來糟踐祖上的陵墓,若是能這樣做,我們也不會生生世世地在這裏守護了!”
“那會是誰?”
“這就要看誰是外人!”
英嬸這話一說,我愕然了,呵呵,我就是外人,但真的不是我。
英嬸子意識到她的話讓我尷尬了,急忙說,“哎呀,七念姑娘,您可不要多想,我並不是說您啊,我就是覺得除了您,這裏誰是外人誰有可能……哎呀,壞了,我想到一個人,這事兒沒準兒就是她做的!”
英嬸子這話一說,我也似乎明白她想要說誰了。“可能嗎?她只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女孩子啊!”
“呵呵,她可是不簡單,七念姑娘,您可不要被她的外表所矇蔽了!”
英嬸子也知道我說的是誰,所以搖頭道。
“那怎麼辦?不知道冷逸能不能想到是她?”
我擔心了。
“這個,我覺得公子心裏也有數,不然他不會讓我嚴密保護您的安全!”
英嬸子的話說的似乎有道理。“她到底想要做什麼?”
我惆悵了。
“她就是太自私了,當年公子是爲了救她,纔跟她陰婚的,這事兒當時就說清楚了,並不是真的陰婚,而是一種救人的手段,誰知道這丫頭竟當了真了,總是纏着公子……”
我跟英嬸子說的人都是飛燕。
我不知道怎麼,一直覺得飛燕這個名字我似曾聽過,而且,還與我有着很大的關係。
英嬸子帶着我穿過竹樓的後院,到了一度牆壁跟前。
我有些訝異,這怎麼出去?
“七念姑娘,您跟我來!”
英嬸子說着,就伸手在牆壁上摸了一把,我不知道她觸動了那裏,然後那堵牆壁就那麼吱呀一聲打開了一道洞口。
黑漆漆的洞口裏面隱隱的傳出來燈光。
“這……”
我猶豫着不知道要不要進去,英嬸子很謹慎地四下裏望望,而後拉着我的手,“姑娘咱們趕緊進去……”
我們進去了。
後面的門有吱呀一聲合上了。
“這裏有祖上留下的東西,所以那些盜墓的混蛋是不敢進入的!這也是公子讓我帶姑娘進來的原因……公子對姑娘真的是情誼深重!”
英嬸不說我也知道冷逸對我的情意。
經過她這樣一說,我的面色微微泛紅。
目前來說,人生對我來說,似乎是很厚待的。
有一個可靠又體貼的男人,有一個即將出生的孩子,還有一個一直疼愛我的母親……
一切的一切都讓我感覺到安心。
但……
“姑娘,咱們暫時就在這裏住下吧!”
很快,我們就走到了裏面的一個房間,這個房間在這個洞裏的最深處,推開門,入眼都是一些簡單常用的擺設,什麼桌椅板凳,什麼茶杯茶壺,什麼牆畫拖鞋,該有的都有了。
我看着就有些感嘆。
“這裏一直都有人打理,爲的就是到了危機時刻,公子進來能住得舒服一些!”
英嬸解釋道。
哦。
我點點頭。
“那他不會有危險吧?”
“不會的,公子是怎樣的身份,怎麼可能會被那些傢伙所侵害?公子主要是太過耿直,一直沿襲着要遵循規則來辦事,所以纔對那些傢伙沒有下死手,不然上次他們早就煙消雲散了!”
“呵呵,他是挺古板的!”
我笑着道。
“公子身份不同,自然要以德服人,不然……”
英嬸子話說到這裏,忽然就一把拉我到她身後,緊跟着厲聲呵斥,“是誰?”
沒有人回應。
我說實話,心裏挺害怕的。
“我已經看到你了,你太大膽了,竟敢闖入到公子的禁地來……”
英嬸子怒道。
“他的禁地禁止的是別的人,我是他喜歡的女人,他怎麼會禁止?”
幽幽的,一個聲音從我們剛下來的臺階上傳來,緊跟着就是一陣腳步聲,而後出現的身影,讓我有些驚愕,“飛燕,你怎麼會在這裏?”
“呵呵,你以爲我放出來那些傢伙爲的是什麼?我爲的就是能出現在這裏,因爲我知道,他一定會讓這個老東西把你帶到這裏來的,對於他來說,這會兒被你迷住了,你的一切安全都是他關注了,哼,賤人,你死到臨頭了,祈禱吧!”
她說着,就舉起了手裏的一枚利器。
“我要一刀一刀地刺死你!是你害得我到這種地步的!”
她的嘴臉在密室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扭曲猙獰。
我的心倒是冷靜下來,“我沒有害你,害你的是你自己,你太過自以爲是了,你覺得你付出了,別人就該接受,就該如你所願地愛上你,也給你同樣的回報,對嗎?一旦你得不到回報,你就會狂躁,你就會報復,你就會不顧一切地做任何事兒……”
我的話冷冷地在密室裏迴盪,我自己都覺得有些驚愕,我什麼時候說話如此的有氣勢跟力度了。
“對,七念姑娘說的太對了,飛燕,你現在悔過還來得及,公子不會怪罪你放出那些東西的,只要你放下利器,我會幫你在公子面前說好話的!”
英嬸子身子儘量護在我身前。
“少裝什麼好人?我不需要你說好話,我就需要你……死,只要你死了,煙飛雲滅了,他就會回到我身邊的!所以,小賤人,你必須要死,而且要死得不留下任何痕跡!”
說着,飛燕就逼了過來。
“飛燕,七念姑娘懷着公子的骨肉呢,你這樣做,就是殺了公子的骨血,他會放過你嗎?”
英嬸子看到她手裏拿着的那枚利刃,眼底湧現出一抹不安,“你什麼時候偷走了寨子裏的鎮宅之寶?”
“哈哈!這算什麼偷走?我告訴你老東西,這本來就是屬於他的,他的就是我的,我拿來用用,有什麼了不起?”
她說着,就忽然大笑,“其實小賤人,你得感到幸運,因爲你是第一個被這鎖魂劍殺死的,它會讓你徹底消失……消失就是解脫,小賤人,我這是做好事兒,從你一程,所以,你不用感謝,好好享受最後一刻的徹骨之痛吧!”
她說着,口中念動,振振有詞。
英嬸子的臉色變得十分的驚恐。
“你竟偷學了鎖魂劍的咒語!”
“我說過了,他是我志在必得的,只有他跟了我才能恢復到原來的氣勢,什麼冷逸公子,狗屁,都是爲了糊弄這個女人才搞出來的,這個賤人早就該死了,她活着,他都不能恢復自己的真實身份,太可惡了!小賤人,你認命吧!”
她說着就奔我來了。
“想要動七念姑娘,就先殺了我!”
英嬸子一直把我擋在身後。
“哼,你早就該死了,老東西,既然你如此積極求死,那好,我就先把你滅了!”
說完,飛燕大喊一聲,“去吧,鎖住她的魂魄,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那枚利刃發出刺目的光芒。
我的眼前一片白光,什麼也看不到了。
“不行,你是衝我來的,你不能傷害英嬸,飛燕,你殺了我,放了英嬸!”
我看不到眼前發生的一切,只能喊着。
“主子,老奴先走一步!”
我耳邊響起英嬸的話。
主子?
英嬸?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我頓時訝異。
剛剛飛燕說,冷逸因爲我連真實身份都不敢露,這是什麼意思?
我腦子裏都是疑問,但現在卻沒機會問了。
“冷逸,對不起,我沒保住我們的孩子……”
我大喊一聲,緊緊地閉上眼睛,眼前一片漆黑,我神呼吸一口氣,把手覆在了小腹上,“寶貝兒,對不起,不是媽媽不想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來,實在是因爲……”
我的話剛說到這裏,忽然就感覺到我的小腹一陣痛楚。
我驚訝無比地睜開眼睛,我以爲是飛燕的利刃已經傷到我了,但是我看到了什麼?我卻分明看到我的小腹上揚起一抹金色的光來,這光十分的耀眼,很快光芒就把我全身都給籠住了,我難以置信地看着這突發的一切……
更詭異的是,飛燕的利刃到了,那利刃是奔着我的身體來的,但利刃卻發出嘡啷的震響,那感覺就好像是撞擊在了一種堅韌不可摧的鋼鐵上!
“是小主子……”
我旁邊的英嬸子激動得滿眼都是淚,“我就知道,主子的血脈不是那麼容易傷到的,飛燕,你覺悟吧,不要再繼續禍害下去了,小主子,不是你能碰的!”
“不,我不信,我殺不了這個女人!”
飛燕憤怒地喊起來。
她再次揚起手中的利刃,對着我刺來。
但是每次都是撞擊到我周身的光圈上,發出激烈的聲音。
“不可能,我不可能殺不了她!”
飛燕不顧一切地用利刃來刺我。
但每次都被那道光圈給阻住了。
“你真是該死了!”
冷幽幽的從外面傳來一個聲音。
我的眼圈馬上就聚集滿了眼淚,“冷逸……”
很快,冷逸的身影就出現了,他手中拿着一枚劍,那劍氣非常的霸道,一來就把整個石洞給照亮了。
“哥哥,你……你……怎麼會這樣快就來了!”
飛燕驚呼起來。
“哼,你以爲那些東西能拖住我嗎?飛燕,我真沒想到,你已經墮落到這種地步……”
冷逸的聲音冷酷無情。
他看向飛燕的眼神更是滿滿的鄙夷。
可能是被冷逸這種眼神所傷,飛燕哭喊起來,“對,我是墮落了,我到底有多墮落,你知道嗎?我從了冷迆誡,我們商量好了,他得到這個賤人,我得到你,所以我們合作,對,你說的很對,我就是墮落了,不然他弄來這些盜墓的東西,我會答應嗎?這裏可是哥哥祖上的陵墓啊,我本來打算,等冷迆誡把這個賤人給搶走了,哥哥回到我身邊,我再到祖上的墓前去懺悔的,哥哥,我費盡心思,就是因爲我愛你啊,難道你不知道嗎?你不能這樣對我?我跟了冷迆誡,也是爲了最後和你在一起啊!”
我真的有些驚愕了,這種話,這種理由,飛燕也能說出來?
爲了跟一個男人在一起,就可以先跟他的對手聯合把他打到,然後再以什麼嘴臉去愛那個男人呢?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冷逸的眼底迸發出犀利的鋒芒。
飛燕駭然得蹬蹬退後幾步,“哥哥,你……你不會傷我的,你一直都是在保護我的,你對我好,所以我纔會那麼愛你,因爲從來沒有一個人對我這樣的好,哥哥……”
她在往後退縮。
身體明顯在篩糠似的發抖,她的樣子變得十分的猙獰,恢復了原本作爲鬼的樣子。
她竟醜陋得令人害怕。
“不,你不要過來,你被這個人間的女人給迷惑了,所以你纔不能這樣殺了我,不然哥哥,你會後悔的!哥哥,我是真心愛你的啊!在冥界,我是最愛你的那個女人啊!哥哥……”
飛燕一直在歇斯底裏地哭喊着。
但冷逸卻不說話,就那麼一直寒着臉,眼神冷得如同浸潤了冰一般,他在一步步逼近飛燕。
“不,不要殺我……我不想煙飛雲撒,不要……”
她的情緒眼見着就要崩潰了。
我有些於心不忍。
剛想要說話,卻被英嬸子給拽了一把,“七念姑娘,婦人之仁不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