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姆屠宰場]中用剩下的531點,喬沃德先用240點, 給雷神球和紋身球各兌換了兩個小時。
他很低落。
但他覺得該做的事, 還是要做完。
於是,狹小的閣樓裏, 突然出現了兩個身高超過190cm的彪悍男人。
雷神球恢復本體的時候,還站在牀上。
他198cm的身高,長高的這一下, 腦殼直接撞上了閣樓天花板,“梆”地一聲,喬沃德的天花板出現了一個深坑。
索爾倒像是個沒事人似的,一邊從牀上爬下來, 一邊甩着自己滿是肌肉的胳膊和大長腿——對嘛!這纔是神的力量!沒有肌肉的日子太難受了吧!
喬沃德:“我、想……跟你們商量一些重要的事情。因爲之前我們溝通挺困難的——所以我猜,這樣會更方便一點。”
索爾點頭, 拉了張板凳給二哈俠坐。
“我忠實的坐騎也該有自己的座位。”
二哈俠不坐, 一個滾翻癱在了喬沃德腳背上。
索爾又點頭, 誇獎道:“它對前主人的依戀,足以說明它的忠誠。”
喬沃德:“……”
他還沒答應把二哈俠送索爾啊……
喬沃德把跟一分隊相遇的經歷, 系統任務, 原點, 球球語,布萊尼亞克, 知道的全都一股腦跟他們說了。
是留在診所繼續做任務,還是留在一分隊身邊,等待蝙蝠他們解決五維空間的事?
他想聽聽這兩個超英的想法, 然後完全尊重他們。
小醫生低頭看着紙念,控制不了地想到2-3,很輕地吸了一下鼻子。
這時亞瑟才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發紅的眼角。
嘖。嬌氣包。
人生詞典裏只有野和浪的海王,沉默着評價他。
喬沃德說完了,弱弱地學蝙蝠的總結陳詞:“那……有沒有問題呢?”
索爾:“我聽懂了。這是衆神對我的另一個考驗。完成一個又一個冒險,我就能帶着無上榮光、和我完美無瑕的軀殼,返回阿斯加德。“
喬沃德:“……”
不,你好像沒有聽懂……
索爾:“我選擇與你並肩戰鬥,我嬌小的夥伴。真正的王族從不會坐由士兵拯救,他們永遠衝鋒在大軍最前方。”
他一邊說“嬌小的夥伴”,一邊拿超級寬大的手掌拍喬沃德的後背,並把喬沃德從牀上拍到了地上。
……可憐的小醫生默默從地上爬起來。
現在他把注意力轉向了一言不發的亞瑟:“先生……“
海王:“亞瑟。”
喬沃德:“亞瑟,你的想法呢?然後我今天看見你一直不舒服……你需要什麼嗎?藥物?還是能聯繫上一分隊的方式?”
亞瑟:“一杯水。”
喬沃德下樓去給他倒。上來的時候,他聽見亞瑟和索爾在低聲交談,交談內容很放鬆,是關於去哪喝酒的事情。
他倆都是標準的低音炮,聲線一個比一個低啞,震得喬沃德的耳膜和腦袋都隆隆響。
喬沃德往亞瑟手掌裏遞了杯子,聽他們的話題走向越來越偏,就補充道:“現在你們每個人都有兩小時的本體時間,一旦過了兩小時,你們就會縮小,然後進入10倍休眠時間——休眠時間裏,你們將沒有任何戰鬥力,所以平時……”
索爾哈哈大笑:“聽起來像灰姑孃的12點舞會!太有趣了!中庭總是能給我這麼多驚喜!”
喬沃德:“……”
他特意給亞瑟和索爾兌了兩個小時,是爲了讓他們有足夠的時間,能用本體狀態去放鬆一下。
所以他們說喝酒,喬沃德也沒說什麼。
他覺得自己已經完成瞭解說任務,就安靜坐到一邊,想給蝙蝠樹洞裏發些消息。
他先打了個2-3,心裏憋悶得厲害,就皺了皺眉,默默把這個編號刪掉。開始零零碎碎地寫兩個球球的事情。
亞瑟隨意瞥了眼時間,徑直站了起來。
他體格異常彪悍,一起身就遮了閣樓一半燈光,加上他剛喝完了水,暗金色的瞳眸裏兇光更甚。
喬沃德默默地往角落退了一步。
……他總覺得亞瑟要打他。
索爾:“去哪裏,我的盟友?”
亞瑟:“不是去喝酒?”
他下了一級臺階,又回頭,沒表情地問:“你成年了麼。”
喬沃德:“?”
他先看看索爾,然後遲疑地指向自己。
亞瑟:“問你。”
喬沃德:“我23歲了……”
——如果上天再給他一次機會,他會回答,13歲……
……現在他扒在一輛隆隆作響的重型機車上,臉是懵的,身子是僵的,紐約街道的無數的車燈在他身側一閃而過,冷風颼颼地颳着他的臉蛋。
他依然沒辦法理解,亞瑟是如何做到在10分鐘內,踹痿了在對面商店裏搶劫的小混混,並騎走了他的摩託,順便像提貓一樣把喬沃德提到車身前面去的……
喬沃德:“……你們喝酒就好了,爲什麼拉上我??”
亞瑟:“你成年了。”
喬沃德:“???”
這是劫持!他要他的手機!他要打電話告訴美隊和大超!
——然後他絕望地想起,自己被提上車的時候,連手機都沒帶。
索爾聽說要喝酒,興高采烈說他換身衣服,一會兒就跟上來——喬沃德都不知道他要換誰的衣服了,只能默默祈禱他能發現衣櫃裏,聖誕節給大超他們買的舊衣服,不然他可能會在街上看見一個穿露臍t恤的雷神……
喬沃德咬咬牙,說:“你放我下車,我不想去。”
亞瑟一個急停,停在紅綠燈前。
他一條長腿支着地,在摩託上坐直了身子,說:“那你下車。”
趴在車身上的喬沃德愣了一下,伸腦袋看看周圍的街道,開始七手八腳往下爬。
爬到一半,綠燈亮了,亞瑟再次像拎貓似的把他拎了回來。
現在他徹底絕望了。
他不但被一個超級英雄劫持了,而且這個超級英雄,臉還長得特別兇,兇得他連“你這個混蛋!”什麼的都不敢罵。
他以爲喝酒紋身燙頭的亞瑟,會把他帶到一個嗑藥蹦迪的和諧場所,那種喬爸喬媽一遍遍叮囑他“男孩子不可以進去哦!進去會被賣掉的”的地方。
結果當亞瑟在紐約和大都會交界的某處,一握車把停下時,喬沃德發現,這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酒館,裏面放着昏黃燈光和70年代音樂的那種。
……索爾不知道跟哪裏去了。也許走丟了。
亞瑟跟酒館老闆好像認識。
他一進門,就先說了句:“我沒錢。”
老闆:“賒着。“
兩大杯啤酒和威士忌,哐哐從酒桌那頭飛過來。
亞瑟指喬沃德:“給小孩甜一點的。就戴安娜老是點的那個。”
其中一杯啤酒被收了回去,端上來一杯芬芳馥鬱的冰鎮葡萄酒。喬沃德縮在高腳凳上,小心翼翼摸了摸涼冰冰的杯壁,又把手縮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這個小動作在其他人看起來,像只慫慫的小動物。
亞瑟暗金的眼眸看過來,真的超兇:“喝掉,甜的。”
於是喬沃德只好拿嘴巴去抿。抿了一口他就認出來了,甜美可口、芳香四溢,常用來跟奶酪佐餐的葡萄酒——
“阿爾薩斯瓊瑤漿。”
他小聲嘀咕。
“噢,看來還是懂的,我真以爲你拐了個未成年來喝酒。”
酒館老闆笑着擦拭酒杯。
“我想我跟你們正聯關係不錯呀,不至於這麼搞我。”
這不是單純的瓊瑤漿,酒精度很低,酒裏還調進了其他花香,嚐起來冰冰甜甜的。
喬沃德抿完一口,趁亞瑟沒注意,又伸頭偷偷嘗一口。
現在他知道那位戴安娜爲什麼愛點這種酒了。
亞瑟:“小孩今天不開心,在家偷偷哭。我把他帶出來透透氣。”
喬沃德冷不丁被他戳穿,窘迫得開始臉紅:“我也沒哭……”
亞瑟:“那就不是說你。”
過不了多久,索爾腦袋後面紮了個小揪揪,也跑過來了。這倆一碰面,找了個桌子就開始掰手腕,掰得酒館老闆直喊心疼桌子。
喬沃德就坐在角落裏看他們掰手腕,抱着酒慢慢喝。他真的不愛出門,除非有人拖着,他可能會死在自己的診所裏,更別提晚上去酒吧。
但這個酒館緩慢的音樂、搖搖晃晃的燈光、老舊的漫畫海報,卻讓他覺得一切剛剛好。
更別提幾分鐘後,戴着眼鏡的克拉克·肯特也跑了進來。他跑進來,什麼都沒點,先溫溫和和把小醫生摟了一摟。
亞瑟:“所以這就是你們——一分隊的相處方式?”
難怪養出個嬌氣包來。
他都覺得奇怪,就這麼個白白軟軟的小孩,居然能跟着正聯復聯的超級英雄到處做任務?
別說挨一槍了,估計被刀擦下手指,都會疼得捲起來哭。
克拉克只說:“亞瑟,下次你要帶他出來喝酒,其實可以先跟我們說一聲。任務的事情也是——尤其得知會蝙蝠。”
他也給亞瑟和索爾留了個聯繫方式。
在監控裏看見那個滿身霸道紋身的男人,拎了小醫生上車就跑,他和美隊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纔打消了託尼直接發射馬克盔甲去吊摩託的想法。
亞瑟抽空瞥了嬌氣包一眼。
這會兒小孩正抱着酒慢慢喝,聽索爾和克拉克說話。下撇了一個晚上的貓貓脣,回勾了一點點弧度。
藍眼睛裏一直掩飾着的、面對不幸時無能爲力的灰暗感,這會兒總算下去了。
於是金眸男人自顧自喝酒,不再看他。
……而這天晚上,大蝙蝠依然沒有收到小男孩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