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棋界大陸之人,雖然都是下象棋,不過這黑白也挺好玩,會下只是不精通。”未其生應了一聲,卻不知該如何下,爲何這位長老把棋下在角落裏。手從棋盒裏摸出一枚黑棋,棋子光滑圓潤,入手極爲清涼舒適,未其生想了一會兒還是想不通,於是不想了,按着往常那樣下法落下了棋子。
古樸的木棋盤上,黑白棋子相繼點在兩條交叉線的點上,慢慢形成一幅畫。隨意夫子和未其生就像兩位畫家般,用棋子隨意的塗描着自己的想法,木棋盤上漸漸顯現出一幅抽象畫。
老者志不在於取勝,走的很緩,棋勢也不凌厲。
未其生也只是一步步,想到哪裏就下哪裏,毫不着急。
樹葉一片片的緩緩飄落,時光隨溪水緩緩流淌。在這一片寧靜的氛圍中,未其生心裏也從滿寧靜。與隨意夫子就像兩個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的仙人一般,靜靜的落下棋子。全然忘卻所有事情,連時光也悄然忘卻,被從指縫裏溜走。
直到棋盤裏幾乎落滿了棋子。
白棋悠悠,如一道流水,讓人找到那些清涼的午後。
黑棋熙熙,如一道小徑,通往遙遠的過去。
“好,不驕不躁。”隨意長老笑道。說完隨意的一甩袖子,旁邊青山壁上浮現一行字。
未其生看着山壁上的字,耳邊傳來隨意長老的話語:“好好感悟,把認爲改寫的寫在紙上。”未其生轉頭望去,已不見隨意夫子的身影,只剩身前一張白紙和一把筆。
“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和對的人,做快樂的事,不問是劫是緣。”
未其生緩緩念道。坐在石椅上,細細思量。
柳煙此時也在一個相同的環境裏,站在山壁前,看着山壁上的一行字: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
諸葛影也是,在一個相同的地方,只是她面前的字和未其生和柳煙都不一樣,她的字是:花開一夏,人間一剎那。
陽一站在石壁面前,呆頭呆腦的望着石壁上的字,身後的長老沒有言語的搖搖頭,表示爛泥扶不上牆,身影一閃消失不見。
“唉,這什麼意思啊。”陽一轉過身焦急的問道,卻已經不見長老的身影。只剩下身後石壁上的一行字。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
暗影靜靜坐在石椅上,一動不動的望着石壁上的字,那是一行他熟悉至極的字,卻不知道代表了什麼意思。爲何青雲棋門要給他這麼一行字,這是何意,又想何爲。“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大地棋盤世界內,未其生終於提起筆在白紙上認真寫道:狂風颳不了一個早晨,暴雨下不了一整天,天地的力量尚且如此,何況我們渺小人類,故我們應順應自然,順應天道。
未其生又思考了一會兒,發現沒有可寫的東西了,於是放下筆,緩緩站起。天地間就傳來隨意長老的聲音:“寫完了。”
“嗯”未其生答道。轉頭尋找着,想看看能否找到隨意長老,但是哪裏還有隨意長老的身影。只剩下溪水涓涓,樹葉飄飄。
隨着他的聲音響起,周圍的環境又開始慢慢的變化,這次是往回變,慢慢回到大地棋盤廣場上。
鏡中花,水中月,幻境被打碎,一切又恢復原樣,回到現實。
未其生看見棋盤上還站着其他人。分別是柳煙諸葛影和陽一,就連暗影也在。有的在沉思,有的像是在提筆寫字,有的像是在下棋。
未其生頓時知曉,白雲道人不僅帶他一個人來到這個大地棋盤來,柳煙等人也來了,如此甚好,這個由淵君主這個棋陣師佈下的大地棋盤,豈是浪得虛名,未其生感受得到,裏面對人心,對棋心的感悟很大,也很深,非常有幫助。
開什麼玩笑,這可是君主棋力的棋陣師佈下的,沒有什麼用纔有鬼。
未其生小心的穿過人羣往棋盤外走去,走到懸崖邊席地而坐,靜靜的望着懸崖外面的雲海,等着柳煙等人甦醒過來。
劍意,在棋劍林感悟的劍意,瘋狂洶湧,未其生此刻已經感覺淡了一點,但是還是九牛一毛,沒有實質的變化,不過未其生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
雲海深深,美輪美奐。
沒過多久,柳煙諸葛影等人也就全都一個個甦醒過來,看到未其生坐在懸崖邊,也就全都往這裏走來。
先是柳煙,走過來靜靜的坐在未其生的身邊,然後是諸葛影,陽一,暗影。
五個人靜靜的坐在懸崖邊,望着雲升雲落。懸崖的風把他們的思緒吹到了天邊,只留下那烈烈作響的衣角,在風中飛舞。
潔白無暇,白衣勝雪,淺藍如天邊的顏色,墨綠如那密林的樹葉,淡黃如那沙場黃土。
“沉默,沉默,一個個都給我玩沉默。”陽一大叫道,“青雲棋門有個好地方,你們知道嗎?我也是才發現,那裏是一片雲海,主要是有雲船。”
“雲船?”衆人投過好奇的目光。
“沒錯,雲船,走吧,一起去玩玩,自由自在飛翔的感覺。”陽一笑道。
五個人往在陽一的帶領下向左邊一條路走去,路旁蒼天大樹,不知道活了多久,看到過多少來來往往的人。石壁上斑駁坑窪,不知經歷了多少風吹雨打,聽過多少人的訴說話語。
小路的盡頭轉彎,走上一排玉石階,雖沒有青雲峯上的寬闊,但別有一分小家碧玉的感覺,讓人體驗不同的享受。
“天奇,天奇,天下之大,當真無奇不有,我們真的只是井底之蛙,不曉得天到底有多大,世界萬物有多神奇。”柳煙看着前方的雲船道。
“可是一般青雲棋門的弟子不是都修行嗎,能用棋技飛行,要這個何用。”未其生好奇的問道。
“哎,人難免有惰性嘛,再說一直用棋技飛行多累呀,坐在雲船上,喝一杯淡酒,看着雲海美景,日升月落,多美妙呀。”陽一笑道,莫不及待的跑過去。現在惜劍如果在這裏,他一定會跟我搶的,比比誰跑得快。
“去,惜劍纔不會這樣。”衆人噓道。
來到雲船邊,暗影摸着雲船道:“喔,真神奇,就是這個能在雲海裏飛翔。怎麼看都覺得很普通呀。”
“就你那知識,就你那眼界,懂個屁。”陽一在一旁奚落道。“快點坐上來,無敵天神陽一號雲船馬上就要起飛了。”
陽一急忙率先爬了上去,未其生等人也上了雲船。
陽一控制着雲船緩緩升起,往雲海裏飛去,暗影和柳煙圍在他旁邊看着,三個人都對這雲船很好奇。
青雲棋門除了青雲峯,還控制着周圍五座小一點的山峯,分別是天行峯,天意峯,天奇峯,天時峯,天逝峯。
由於其他四峯半包圍圍着天行峯,固五峯之間就有一個很大的範圍,裏面是雲海騰騰,仙鶴飛舞,在這裏能看見天行山所有的山峯,天意最神,天奇最奇,天時最平,天逝最險,天行最雄。五峯一目瞭然。
“當真有趣。”暗影笑道。
雲船飛在雲海上清風吹在衆人臉上,送來遠處爽朗的笑聲,一輪紅日掛在天邊,渲染着雲霧,使雲海鍍上夢幻般的紅,更添神美。
未其生迎着清風站着,看着遠處的天行五峯,張開雙臂,想要懷抱這個神奇的天地,閉上眼睛,懷抱更廣,抱的更廣。清風吹在他的臉上,吹走了一切,只剩這片天地,這就是大自然的所在。
五峯圍成的大山谷裏,雲船幾艘,仙鶴幾行。仙鶴在眼前飛過,根根羽毛可數,潔白無瑕,輕輕地扇動着,都能感受到那股氣流,頭頂有一抹紅色,從眼前一隻只的飛過,夕陽下,翅膀都閃動着光芒。
“喔...”陽一站起來對着遠方大叫着,兩手護在嘴邊,以便聲音傳的更遠。
“啊....”暗影不落下風,緊隨其後,掩過陽一的聲音。叫聲在五峯裏迴響。
未其生看着聽着,忍不住也對着遠方大叫。大叫原來真的可以讓人心情舒爽愉悅,未其生一放開全身力量叫了一聲,就感到很舒爽。響聲迴盪在大山谷裏,迴盪在仙鶴的身上。
夕陽下,雲船上,所有人的身上都罩着夕陽的餘彩,落日的祥和裏,每個人都那麼平凡動人。年輕稚氣的臉龐上沒有一絲憂愁,只有歡快,這就是最美。
未其生突然放聲大唱:
天下人,誰憐我滄桑。
人間事,總有許多殤。
同一片天空,卻有不同的世界。
你的,我的。
沒有什麼把我們牽連在一起。
我一直以爲註定,所以常常幻想。
風起雲湧,無人相擁。
誰會不改變。
雲船依舊在雲海上翱翔,然而船上已沒有聲響。所有人都呆呆的。
“音樂不愧是天地之間的橋樑。”柳煙淡淡道。未其生轉頭和她一起看着雲生雲滅輕聲道:“柳煙,你說人是不是都會改變呀。”
“一個人是有些會變,有些不會變的,不可能全變,也不可能一塵不變。”柳煙嫣然一笑道。
“這時天意嗎。”未其生看着天意峯道。
“時間是往前走的,人也是往前走的。”
雲生雲滅,日升日落,雲海裏,仙鶴舞。